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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秦亡秦,厘定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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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公子,我想进步了
    “公子可知道现在天下形势如何?”



    “略知一二,现在天下仅剩七国,其中秦国最强,其余六国仅凭自身皆难以抵挡,只有彼此结盟,成连横之势,才能对抗秦国。”



    “不错。”范增先是点头,又摇头叹道:“然而,目前秦国大势已成,六国皆畏秦如虎,秦国每次出兵之前,必先派遣使者前往别国送书恫吓,使其不敢出兵相救,屡屡成功,实在令人扼腕。”



    魏胜撇嘴笑笑,“六国国君,多是酒囊饭袋之徒,昔日曹刿所言‘肉食者鄙’,确实有一定道理。”



    范增神色一僵,“六国各自国情不同,庙堂之事又错综复杂,国君各有掣肘之处,公子何必出言讥讽。”



    “哈哈,胜胡言乱语罢了,先生继续说吧。”



    “六国之所以不敢援助彼此,是因为彼此不能共同进退,害怕只有自己出兵援助,秦国纵然退去却于实力无损,转头来报复自己。”



    “先生言之有理,那这种情况又有什么破解之法呢?”



    “方今天下,有能力和威望统领六国军队,使六国之人彼此不生怀疑的,唯有信陵君一人。



    “如果信陵君能掌握魏国军政之权,然后发檄文传遍六国,定能聚百万可战雄兵,公子麾下能人无数,以一年为期训练士卒,当成精锐。



    “然后率兵东进,以春申君为将率楚国之兵走武关道牵制秦军,信陵君率其余五国之兵沿函谷关进兵,必能一战击溃秦军,然后割秦国泾水灞水以东之地,加固泾阳、高陵、芷阳、丽邑等城池,各派兵驻守。”



    范增面色涨红,唾沫四下横飞,用右手蘸酒在案几上画了几道痕迹代表关中地形,“公子请看,秦军至此伤亡惨重,关中半数产粮之地皆不属秦,我等又屯重兵与秦都咸阳隔河相望,渭水南北各有两座大城互为犄角,如此,则秦国百年无法东出矣。”



    貌似有点可行性?魏胜惊讶的看着范增,这人现在才二十出头,还远不是几十年后辅佐项燕叔侄的那个老辣的谋士,却依然能做出这样的谋略,果然历史上赫赫有名的人,无论什么时候都不能小看。



    只是这个谋划,看着虽好,却也只能看看罢了。



    “先生所谋,令人叹服。”魏胜肃然拱手拜道:“只是家父如今身在赵国,甚至连信陵君的封号都被魏王夺去,又如何能够统领魏国军政之权呢?而不领魏国之兵,其余五国又如何会出兵?”



    “魏王昏聩,猜忌信陵君,增早有所闻。



    “所以,增便劝信陵君向赵王借兵,然后暗中传书于魏国心向信陵君的将领,做好准备之后,率兵回魏,一举擒杀魏王圉。



    “以信陵君的名望,魏国很快就可以停止骚乱,如此,信陵君只需一年,便能完全掌握魏国。”



    范增说着,脸上现出了一抹狠辣,却又迅速转变成了无奈与敬佩,赞叹道:“没想到,信陵君绝不肯为此事,在下数次谏言,皆被信陵君所拒。信陵君不为此事,天下必将归秦,范某无可奈何之下,准备吃完这顿饭,便回居巢家中安心种田,直至终老。”



    这一番话听的魏胜下巴都快掉了,这人这么勇的吗?不由失声笑道:“先生,若是家父能为此事,也就不是名满天下的信陵君了,其余五国,又如何肯以家父为首,共同攻秦。”



    就在一个时辰前,范增又一次拜访魏无忌,也是这段话说出来,终于惹的魏无忌大怒,拔剑而起,指着范增,“我魏氏立国之初,实力雄厚,当为诸国之最,如今为何衰弱至此,难道先生不知吗?为何还要无忌如此行事?”



    “君上,此一时彼一时啊,魏武侯生前并未立继承人,所以……”



    “是啊,只是未立继承人,便将我魏国打个稀烂!



    “当年我父昭王早早立兄长圉为储君,如今兄长在位已二十三年,你却劝我弑兄夺位,魏国如何能够承受?



    “况且无忌以信义为做人之本,行此逆乱之事,岂不为人耻笑?余又有何面目见天下人?



    “先生若再言此事,就请先试试无忌的剑是否锋利吧!”



    范增无言以对,长身跪倒。



    魏无忌扔掉手中宝剑,上前搀起范增,感慨道:“能将如此阴损之谋告诉与我,先生之诚,无忌铭感五内。还望先生不要计较方才之事,再为我另寻良策,连横抗秦。”



    范增唯唯退下,正到饭食,独自坐在角落思索许久,却无意听到了魏胜和燕丹说的话,惊讶之下,这才上前交谈。



    范增将早上劝谏信陵君的情形说了一遍,摇头苦笑道“公子果然聪慧,在下也是听了信陵君此话才后知后觉。”



    “那先生为何又要自荐于小子呢?”魏胜被范增夸得浑身不自在,挪了下屁股问道。



    范增却先向旁边的嬴政和燕丹施了一礼,“还请太子丹、公子政先去别处用饭,范某拜谢。”



    二人彼此看了一眼,也不答话,自顾的抓着几个干果出了饭厅去玩,留下范增与魏胜单独交谈。



    “方才在下准备吃完便去写辞书,却听到公子之言,公子虽然暂时年幼,他日必是明主。”



    范增有点尴尬,却又沉声说道:“秦国之强,在于其法度森严,士卒立功便可升爵,故而善战敢战。



    “然而,其以此得,必以此失,秦虽终将一统天下,他日必会因秦法过于严苛而至天下大乱。



    “以公子之贤明,又有信陵君遗泽在身,到时候登高一呼,六国遗族必定群起响应,诸国复立宗庙,近在眼前,此所谓‘君子藏器于身,待时而动’也。



    “范某不才,愿为公子麾下一谋士,来日若公子定鼎天下,在下侥幸有功,也可得一隅封地,以传我范氏之祭祀。”范增两眼清亮,面上满是向往之色。



    尽管已经一再提醒自己不要小看古人,魏胜还是被范增超前的眼光惊的说不出其他话来,久久才道:“先生未雨绸缪,智谋无双,魏胜叹服,先生屈尊来投,小子岂有不应之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