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有言和易大婶两人走到床边,看着都仲希问道:“都少侠,你刚刚说你被都老头打昏扔山里了,都老头是谁,他为啥打晕你?”
都仲希装作头疼的样子,哎呦哎呦的叫唤了两声,用手揉了揉脑袋,随后一脸无辜地说道:“都老头就是都老头啊,肯定是他打晕我的!我的直觉不会有错。”
赵有言继续追问道:“那他跟你是什么关系?”
“不知道啊,就是记得有这么个人,不过他姓都,我也姓都,可能是我爹?”都仲希装模作样地进行了一番推理。
赵有言见没问出什么有用的信息,于是换了个问题继续问道:“那都少侠,可记得你昏迷之前发生了什么?”
都仲希摇了摇头,一脸迷茫地说道:“我...我...我只记得我叫都仲希,其他好像都不记得了。”
赵有言又问道:“那这个面具你是否还有印象?”
都仲希摇了摇头,反问道:“没印象,你们好像很关心这个面具,这个面具有什么特殊之处吗?”
易大婶和赵有言两人交换了一下眼神,不知道眼前的这小子到底是在装还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不过反正胜局已定,主上也可以确定在京都辅佐周皇,那面具这个事也可以暂且放一放,兴许也可能是这小子崇拜主上,不知道从哪弄来的夜骑战袍和面具,装作是主上被敌人发现然后揍了一顿呢?
易大婶在赵有言耳边轻声说道:“这小子看上去也不像个坏人,反正咱俩也没暴露身份,不如留这小子在身边再观察观察。”
赵有言点了点头,对都仲希说道:“十年前闹饥荒的时候,我不得不背井离乡,跟着家乡的难民们一起逃难,因为饥饿晕倒了在路边,那时我以为我要饿死了,就在这时,一个带着你手上这同样面具的人,给了我们这群难民吃食,嗐,那是我这辈子吃过最香的东西了。”
赵有言陷入了回忆,当时的场景真是太惨了,饿殍遍野,如果没有主上,怕是我们也成为了倒在逃难路上的难民中的其中一员。
“后来我就再也没见过恩人了,这次看到你昏迷在山里,手里还抓着这面具,我还以为又遇到了恩人了呢!”赵有言继续说道。
都仲希摇了摇头,“我确实不记得昏迷之前发生了什么了。”
“那你还记得你家在哪里,你的父亲母亲叫什么吗?”易大婶问道,“或者还记得什么可以帮助找到你亲戚的信息吗?”
都仲希心里回想起前世的家乡,家里的那个小土菜馆,邻居家比自己小点的妹妹......哎,可惜什么都记得,却什么都没法做。想到这,都仲希的眼泪不禁流了下来。
“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都记不得了”,都仲希低下了头,擦了擦眼角的泪水,低声难过地说道,“大概是回不去了”。
易大婶看到都仲希流出了眼泪,看了看赵有言,赵有言点了点头,然后伸头轻声在易大婶耳边说道:“应该不是装的,先按我们刚刚商量的来吧,放在身边观察一下,再决定要不要上报组织。”
易大婶点了点头,刚刚他俩商议,如果分不清都仲希的好坏,就放在身边观察,因为他俩是暗桩,在组织上没有明确启用他们的时候,他们需要保持静默,非紧急情况是不能主动联系上级的,以免暴露。所以她和赵有言两人,在没有明确都仲希对组织有什么影响的情况下,还是要继续扮演掌柜和客栈大厨,更何况大局已定,主上和陛下安然无恙,那么远在雍州黄柱山中的一个昏迷在路边的少年,即使是敌人,又能有什么作用呢?
万一这是敌人的陷阱,他俩上报组织不就暴露了客栈是夜行人隐藏的消息站点,岂不是得不偿失。
易大婶拍了拍都仲希的肩膀,微笑着安慰道:“别急,肯定能想起来的,先休息会吧。”
“谢谢,谢谢,感谢二位的救命之恩!”,都仲希被易大婶的微笑所感动,心里想,没想到这里的人们这么好,看来那些说古代人斤斤计较的人都是胡说的,哪里都有好人呐!
“客栈小本生意,住店一天两百文,都少侠昏迷了两天了,算上给少侠使用的药费和郎中的诊费,共二两银子”,易大婶笑嘻嘻地伸出手,示意都仲希掏出钱来。
赵有言诧异地看了一眼易大婶,心里暗自腹诽,我发现这小子的时候,身上一点伤痕都没有,哪来的郎中和药费,掌柜的还真是可怕......
“果然没有好人!”都仲希泪流满面。
都仲希摸遍了全身的各个口袋,充满希冀地看向赵有言:“我昏迷的时候,旁边是否有其他物件?”
赵有言摇了摇头:“都少侠昏迷在路边,身边除了少侠手中的面具,并无任何其他物件”。
都仲希死着的心终究还是死透了,陷入了深深的绝望之中。
半晌回过神来,都仲希绝望的在心里哀嚎道:“穷,真穷啊,前世穷就算了,怎么穿越到这个世界,变得更穷了!”
“嗯?”易大婶恶狠狠地盯着都仲希,“我说都少侠,不会二两银子都掏不出来吧?”
都仲希不敢直视易大婶的目光,弱弱地问道:“老板娘,你们这,还招不招刷盘子的?”
......
三天后,都仲希终于可以下地了,于是清晨的黄柱客栈迎来了新的苦力...哦不,活力。
“赶紧给我起床!”易大婶的声音响彻整个黄柱客栈的后院,“易辞白,第一天出工就想着偷懒?”
曾经的都仲希,现在是客栈老板娘远房侄子的易辞白,使劲睁开好似水泥封住的眼睛,欲哭无泪,心里对未来充满了绝望,在前世是牛马,好歹作为一个厨子,早上9点前到厨房准备菜就行;怎么穿越过来,不给个绝世武功,神秘系统就算了,清晨天刚亮就要起来,情理茅厕,刷夜壶,打扫卫生,洗菜切菜,关键工钱一个月才2钱银子,还要去抵债,这什么时候才能还得起啊,呜呜呜,我怎么变得比牛马更牛马了啊。
“婶婶,我可是刚能下地,就让我干这么重的活,哪有这么使唤一个病人的啊!有没有人性啊!”易辞白痛苦的哀嚎道。
“人性?你可是欠了老娘我2两银子,还没算后面这三天你住客栈后房的住宿费,外加这几天的伙食费,还不抓紧时间干活,不然小心我揍你”,易大婶挥舞着手中的欠条,恶狠狠地说道,“没钱还偷懒,真不要脸吧!”
易辞白愁眉苦脸地说道:“我可是你的远房侄子啊,婶婶,都是一家人,谈钱多伤感情啊。”
“谁跟你是一家人?”易大婶翻了个白眼,“要不是你还欠我这么多银子没还,又没有身份文牒没法给我干活,只能让你冒充我的远房侄子,以投奔我的路上遭遇山匪拦路,丢失了所有的物件为理由给你补办一个身份文牒了。”
说着易大婶从怀中掏出了个身份文牒递给易辞白,“这是你的身份文牒,好好适应一下,从今以后你就叫易辞白了,可别再用你之前的身份了,记得低调点,别到时候打昏你的仇家找上门来,拖累了我们。”
乱世就这点好处,大周刚刚立国,百废待兴,京都尚且混乱不堪,更何况其他各州。因此各地官府基本也就失去了管控力,又没有现代联网核查的能力,所以只要给当地官府稍微打点下,官府便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给补办了,毕竟各州现在到处都是因为战争而逃难的流民,户籍混乱也是常有的事,各地政府都忙着安抚流民,哪有空去核实流民的身份。
易辞白感激地接过身份文牒,他心里明白,眼前的这个妇人虽然嘴上对自己很严苛,但是实际上是个非常善良的人,自己毕竟在昏迷之前不知道遭遇了什么,对于易大婶这样的普通老百姓来说,收留自己存在着非常大的风险,毕竟在古代,任何人看到一个昏迷在路边的人,事不关己高高挂起都已经是易辞白要烧高香的了,被抓去做个黑奴才是常态。
“对了,为了给你做这个身份文牒,上下打点县衙那帮老爷们,一共花了我十两银子,这个记在你账上”,易大婶把身份文牒交到易辞白手上,淡淡的说道。
易辞白如遭雷击,嘴角不自觉的抽动了两下,默默收回了心中刚刚涌现的感激之情,双手颤颤巍巍的接过身份文牒,小声骂道:“真是奸商啊!”
“嗯?你说什么?”易大婶恶狠狠地瞪了过去。
易辞白赶紧讨好眼前这个债主:“我说您真厉害啊,这身份文牒您都能帮我做好,不愧是享誉一方的黄柱客栈的老板娘。”
易大婶满意的点了点头,拍了拍易辞白的肩膀,鼓励的说道:“易小子好好干,先从客栈的杂活干起,多看多学,等你接了赵厨子的位置,我给你涨工钱,而且我也老了,又没有接班人,以后这客栈掌柜的位置,也迟早是你的。”
这感觉怎么似曾相识,易辞白心里产生了熟悉的感觉,怎么好像穿越前一次跟朋友喝酒的时候,听其中一个刚上班的朋友得意的炫耀他老板是如何重视他时,他那老板仿佛就说过类似的话。
易大婶转头走出客栈后房,边走边说道:“不过在没还清欠款之前,你的工钱就先抵欠款了。”
“呸,狗资本家!”易辞白等易大婶的背影消失在客栈正楼的后门后,狠狠的骂道。
突然,易大婶的头又冒了出来,朝易辞白喊道:“站在那里干嘛,还不干活,第一天就想被扣工钱?”
“来了来了,掌柜的手下留情。”易辞白高声喊道,赶忙跑向客栈正楼,边跑边为自己的未来感到绝望,穿越第一天,先成负债者,这可真是个完美的开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