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赵头,今天早上你在后厨忙,没看到客栈前堂发生的事。”易大婶出声打断了赵有言的回忆。
赵有言回过神来,看向易大婶好奇地问道:“今天早上客栈发生了什么?”
易大婶压低了声音:“我可以肯定早上那帮人是白龙军的人,我亲眼看到为首的军官手里拿着芥子玉佩。”
赵有言闻言呸了一口,一脸厌恶的样子,然后摇了摇头有些遗憾地说道:“早知道今天早上是给这么一帮没骨气的东西做饭,就应该在饭菜里加点特殊的料,可惜了”。
易大婶摇了摇头为白龙军辩解道:“话可不能这么说,虽然主上的夜骑被陛下收编之后就改名为了白龙军,但是在收编后不也在边疆立下了赫赫战功?前段时间不就打的那帮蛮子哭爹喊娘的嘛,我觉得你也别太刻板印象了。”
赵有言继续一脸厌恶地说道:“派去边疆的那帮白龙军都是夜骑中的主上曾经的心腹,只听从主上的命令,陛下派他们过去打的可是一石二鸟的好主意,一来他们战斗力远高于那帮软骨头,可以为陛下收复失地,甚至开疆土拓;二来也可以消耗主上在军中的势力。”
赵有言说到这,气愤地用拳头砸了一下窗台,随即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表示对主上的选择不理解,“也不知道主上是怎么考虑的,刚打下京都就交出了夜骑的指挥权,我可听说当时很多军中的老人当场卸下铠甲,告老还乡去了。”
“是啊”,易大婶同样叹了口气,“也不知道今天来的白龙军,是不是曾经效忠主上的士兵。”
赵有言摇了摇头,解释道:“主上的心腹现在都被陛下派到边疆去驻守了,现在不在边疆,还能来我们这穷乡僻壤地方的白龙军,如果不是陛下后来自己招募的士兵,就是收编之后第一时间向陛下表忠心的那帮软骨头。”
易大婶拍了拍赵有言的肩膀,安慰道:“我说老赵头,你考虑这么多干嘛,主上这么做自有主上这么做的道理,好了,好了,天大的事也轮不到咱们去考虑,还是做好咱的本职工作吧。”
“也是,主上的智略举世无双”,赵有言点了点头,认同易大婶的说法。
不过赵有言的心里产生了疑问,为什么远在京都的白龙军,会出现在雍州的黄柱山中呢?
......
夜已深沉,黄柱山中陷入了沉寂,静谧而神秘。山林间弥漫着一层薄薄的雾气,在月光的映照下,如梦如幻,仿佛置身于仙境之中。古木参天,它们的枝干在月光下伸展着,像是在向天空诉说着自己的故事。月光透过枝叶的缝隙,在地上形成了一片片不规则的光斑,宛如一幅天然的水墨画。偶尔有几只不知名的昆虫在草丛中低鸣,打破了这份寂静,却又为这清幽的氛围增添了几分生机。
易辞白在服务好客栈一个手能数得过来的客户后,和赵有言一起吃了个晚饭,随后前往黄柱山后山散步消食。
穿越后的易辞白发现自己的这幅身体就像不知疲倦的小马达,浑身上下有着使不完的力气,黄柱山高达近五千尺,但在易辞白的脚下,也仅仅只需要一个时辰,便从山脚轻轻松松抵达了山顶,这成绩要是放在前世,怕是很多登山运动员都会自愧不如吧。
不过精力充沛的身体也有个副作用,那就是每天无论刮风下雨都得溜自己一下,不然第二天易辞白浑身上下都不得劲。
终于明白家里那只旺财为啥每天不带他出门,就叼着狗绳眼巴巴地蹲在他面前,怎么轰都轰不走了,易辞白想起了他家的那只一出门就撒开了蹄拽着牵着狗绳的易辞白狂奔的小德牧,也不知道究竟是人遛狗,还是狗溜人。
呸,怎么能骂自己是狗。易辞白心里给了自己一巴掌。
在最开始易辞白发现自己这副身体精力充沛的时候,还以为是自己天赋异禀,对这身体的前主人暗暗竖起了大拇指,感谢前主人留下的这健壮的身体。这是自穿越以来成为负债者联盟的一员之后,易辞白第一次发现这个时代的自己比前世的自己优秀的地方了,这也许就是穿越后,世界给自己的一点小小补偿吧。
然后易辞白就在黄柱山中遇到了同样在散步的赵有言,白胡子大厨以快于易辞白的速度在黄柱山上闲庭信步的样子,予以得意没几天的易辞白的信心沉重的打击。
以现代科学来看,应该是这个世界所在的星球引力不同于地球吧,易辞白找到了一个自认为合理的解释。
殊不知,赵有言也在暗暗心惊,要知道赵有言虽然表面上须发皆白,但确实个不折不扣的八品武夫,虽然达不到白龙军的入军资格,但是在普通军队之中,已经可以是中流砥柱的存在了。
不过从此以后黄柱山的夜晚,就多了一对比拼散步速度的散步搭子。
“此情此景,我不得不吟诗一首...”易辞白装作若有所得的样子,故作深沉地说道。
赵有言见怪不怪的白了一眼易辞白,这小子什么都好,就是没事爱做作,也不知道是不是被打晕的时候脑子跟着一起打坏了,第一次看到他这个样子的时候,还真以为是什么诗仙转世,结果憋了半天就憋了几句打油诗,害赵有言白期待了半天。
“深夜深山你和我,月明星稀照你我。寂寥夜色真安静,黄柱山道很干净!”易辞白憋了半天,总算憋出了一首诗,此时,距离易辞白的“吟诗一首”那句话,已经过去了一刻钟。
赵有言有一种想给他踹下山崖的冲动。
“大周第一诗仙非我莫属。”易辞白沾沾自喜道。
嗯,不能抑制自己的冲动,应该要顺从本心,赵有言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老赵头,快看,那边有亮光”,易辞白诧异的声音制止了赵有言正在蠢蠢欲动的腿,赵有言顺着易辞白指向的方向看去,黄柱山所在主峰对面的山腰之上,似乎有一点点火光在缓慢移动。
赵有言极力想要看清火光处究竟是什么,但是黄柱山主峰莲花峰和次峰鱼鳞峰之间相距近千尺,以赵有言的目力,只能看到应该是人举着火把,避开了黄柱山中的官路,在山林之间搜寻着什么。不过在这地处大周边界的黄柱山中,有什么值得人为了避人耳目,深夜搜寻的东西呢?
“是白天的那三个白龙军”,易辞白转过头跟赵有言说道。
赵有言诧异地看着易辞白,这小子怎么视力比我还好?
易辞白见赵有言诧异地看着自己,以为是赵有言没听说过白龙军,于是便得意地炫耀起今天的所见所闻:“老赵头你今天在后厨里干活没来前堂实在是可惜了,在咱这种乡下小地方,普通人一辈子可都看不见一次的白龙军被我见到了,那可真是威风堂堂,你知道白龙军不,他们每个人可都是七品武夫...”
“我们回去吧”,赵有言无可奈何地打断了易辞白的话头,拉着易辞白往回走。
“诶我说老赵头,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回去了,还没到山顶呢?”易辞白不解地看了一眼赵有言,随即恍然大悟道,“是不是你嫉妒我见到了白龙军,这样老赵头,下次你去前堂干活,我顶替你去后厨,这样你就不会错过了。”
赵有言敲了一下易辞白的头,不屑地说道:“臭小子,想去后厨当大厨,等我这把老骨头入土吧!”
.....
“赵队正,我们这是在找什么啊?”白龙军三人组中的一个士兵举着火把边走边问道。
赵鹏摇了摇头,回道:“我也不知道,陛下给我的命令就是在黄柱山中寻找看起来较为异常的人,只要是在山中遇到一个孤零零的人在山间游荡,就全抓起来秘密送回京都。”
“这山里转了一天了,除了早上那个客栈,其他地方别说人了,连个动物都没看到”,另一个士兵抱怨道,“这要找到什么时候啊?”
赵鹏皱了皱眉,抬头看了一下月亮,说道:“现在是亥时,我们继续搜,搜到卯时如果还没找到,就先追上小姐之后再做打算。”
“是!”白龙军士卒回道。
赵鹏顿了顿,又叮嘱道:“记住了,我们这次的任务明面上是护送小姐,千万不能让小姐发现异常,虽然以帮助雍州都指挥使大人为名脱离了队伍,但是不宜离队太久,不然会引起小姐猜疑。小姐要是问起,你们知道回答什么吧?”
白龙军士卒点了点头,随后继续在黄柱山的山林之间进行搜寻。
子时,赵有言睁开了双眼,坐起了身子。
此时屋子另一端的易辞白正睡得正香,赵有言轻声呼喊了易辞白几声,见他没反应,便蹑手蹑脚地走出了房门。
......
清晨鸡鸣三声,易辞白醒了过来,揉了揉睡眼惺忪的双眼,打了个哈欠从床上坐了起来。
老赵头还是一如既往地起床早啊,每天都让赵大厨做早饭,还怪不好意思的。易辞白看着属于赵有言的空无一人的床铺,不禁产生了一丝羞愧之情。
易辞白穿好衣服,走出房间,刚推开门,就迎面碰上了易大婶。
“早啊,婶婶”,易辞白热情地打招呼。
易大婶对着易辞白点了点头,随即推开了易辞白,进入了屋子。
易辞白有些摸不着脑袋,转过身疑惑的看着易大婶,易大婶看到空无一人的房间后,也一脸疑惑地看向易辞白。
“老赵头人呢?”易大婶率先发问道。
易辞白一愣,这个时间赵有言不应该都在客栈的后厨之中吗?婶婶你不去客栈后厨,来我们屋子作甚?
见易辞白一脸疑惑,易大婶旋即解释道:“我刚从客栈后厨过来,没看到老赵头。”
易辞白点点头,回道:“那估计是去黄柱山散步了吧,昨晚我俩散步没尽兴便回来了,以前也有几次老赵头也是这样,晚上散步碰到下雨啊之类的情况,散步走到一半便折返回来,第二天早上出门就继续去散步了。”
易大婶一脸无奈:“这个老赵头散步可真是会挑时候,早不散步晚不散步,偏偏今天早上来贵客了散步,现在前面贵客等着急了,这可怎么办?”
易辞白抬头看了看天,心想,这可出奇了,这几天生意可真是好,每天天刚亮就来客人,难道是上天听到了他对客栈生意冷淡的吐槽了?
“那只能让客人再等等了,婶婶别急,老赵头应该一会就回来了。”易辞白安慰道。
易大婶点了点头说道:“那也只能是这样了”。
随后抓住易辞白的胳膊,将他拉向客栈前堂,“你随我先来,去照料下客栈前堂的客人。我说你小子可注意一点说话,这次的客人身份怕是很不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