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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的真相第一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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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考试不紧张
    杏花,是BJ春季最早开放的花卉之一,每至三月下旬便悄然绽放,素有“京华第一春”的美誉。



    进入四月中旬,黄卫东的工作也不再那么紧张忙碌,和华紫珺约会的频次显著增多。两个多月的交往,二人的关系已趋明朗,出双入对的他们俨然热恋中的情侣模样。



    嘻嘻闹闹地赏完了杏花,坐在长椅上,搂紧对方的腰,依偎着,头抵在一处,大力地嗅着空气中飘来的春的气息,感受着幸福的美好,华紫珺洋溢的笑颜,比盛开的杏花更加娇艳,望向黄卫东的眼神波光流动、脉脉含情,融化了他的心房。黄卫东情不自禁地伸出手,做了个温柔的“摸头杀”,华紫珺把脸埋入男人的肩窝,撒着娇,扭动着身体,哼唧着。



    “这孩子。”黄卫东一只手轻抚她柔软的秀发,一只手轻轻拍打着她的身体,满眼宠溺,像个慈父。



    所谓“百炼钢化绕指柔”,华紫珺独特的“温柔”也只给了这个男人。在公司,她是说一不二的财务总监,人送外号“铁面华姐”。在闺蜜面前,她是嘻笑打闹,豪爽快语的女汉子。在特殊的社交场合,她又化身成为思维敏锐的职场精英。唯独在这个只比她大两岁的男人面前,她像个孩子,撒娇耍赖,古灵精怪,没少给黄卫东“挖坑儿”,然后站在坑沿儿上,看着“灰头土脸”的他,吃吃地坏笑。奇怪的是黄卫东还就吃这一套,多少次想发脾气,可只要华紫珺摆出一副无辜、委屈、可怜兮兮的表情,黄卫东肚子里的气就烟消云散,反过来还得去哄她开心。一次,刚从“坑”里“爬”出来的黄卫东忍不住问她:“你为什么老可着我一个人儿折腾?”华紫珺眨眨眼,撇撇嘴,换上一副无赖和顽皮的笑脸:“因为你身上有爸爸的味道,我爸我不敢折腾,只有折腾你啰。”听得黄卫东哭笑不得。



    “我饿了,我要吃饭。”肚子不争气地鸣叫,仰起好看的娃娃脸,嗲嗲的声音发自于已步入不惑年纪的女子之口,传到黄卫东的耳朵里却是毫无违和之感。



    “好。吃饭吃饭,吃饭使我快乐!”黄卫东拉起华紫珺,小跑向停车场。



    “我要吃臭鳜鱼。”华紫珺快乐如孩童。



    “西塞山前白鹭飞,桃花流水鳜鱼肥”,张志和的《渔歌子》应时应景。



    农历三月,是吃鳜鱼的最佳时节,更何况是减肥达人极力推荐的绝绝子菜馆。北三环东路有一家“杨兴记”(但愿没有记错店名),臭鳜鱼是他家的招牌菜,也是每桌的必点菜。菜馆生意爆棚,排了近一个小时才得以入座。“来了华姐。”跑堂儿的热情招呼。无需翻看菜牌,华紫珺流畅地报出菜名:“经典红烧臭鳜鱼、清炒鸡毛菜、巧手拌脆瓜、两杯葛根水、两碗米饭。”



    “华姐?”黄卫东看一眼跑堂儿的,又看一眼华紫珺。



    “嗨,以前我姐和姐夫两大家子人每个月都得来这里两三回,每次都是我点菜,太熟了。”华紫珺豪爽女汉子的气质偶有显现。



    主角登场,两端细致地雕刻有鱼头鱼尾,流线般鱼身造型的铸铁托盘中盛放着一条烹饪好了的臭鳜鱼,下边点着两个酒精块。因为是红烧做法,鱼身呈现出酱油烧制后特有的红亮,其上点缀着切成颗粒状的青红小米辣、蒜苔丁儿、冬笋丁儿,搭配了白色蒜粒和其它辅料的汤汁微滚,冒着鱼眼泡,在酒精块儿加热的作用下,托盘中飘出发酵后特有的腌鲜香气。箸头轻触鱼身,弹性十足。黄卫东夹起一块鱼肉,状如蒜瓣,其色雪白中带一抹浅浅的粉红,饱蘸浓汁,送入口中。嗯,咸鲜微辣,肉质滑嫩,细腻紧实,嚼劲和回弹感非常明显。闭了眼,慢慢地咀嚼,细细地品味,脑中浮现出一叶孤舟泛江上,两岸山峦叠翠、郁郁葱葱、鸟语花香的绝美景色,脸上浮起满足的微笑。又尝几箸,夹一片脆瓜,脆爽清香。呷一口清甜的葛根水,将这美妙融合,化入喉间。竖起一根大指,赞叹。看着男人享受的样子,华紫珺得意地笑了。



    文吃之后便是武吃。大块朵颐,酣畅淋漓。擦去嘴角的油渍,黄卫东心悦诚服:“华姐,以后我就跟你混了。”



    “收了你了。跟着我,包你吃香喝辣。来,小弟,干!哈哈哈”一副大姐的做派,大姐的口吻。



    风卷残云,盘中只剩鱼骨和汤汁。“再尝尝这个,也是我的最爱。”华紫珺盛几勺变得浓稠的芡汁,拌了饭递给黄卫东。且不说味道的确很赞,单只是因为爱人亲手调拌,就已经香甜。水足饭饱,喝着葛根水,二人闲聊。



    “和你说个事儿。”华紫珺表情平静。



    “又咋?”条件反射地绷紧了神经,黄卫东已经领教过这句台词后面的惊心动魄。



    “我闺蜜过几天休假,想约我一起去青岛玩儿。她想见见你,有时间吗?”华紫珺问道。



    “嗨,这事儿啊。应该没问题,我向‘先生’请几天年假,陪你去。”黄卫东大大地松了口气。这是要面试啊,明白明白。



    结帐时黄卫东抢着买单,被华紫珺拦下,从钱夹中抽出一张黑色的卡片递过去:“我是这里的会员。以后你带朋友来,结帐时报我电话就可以,我定期会往里面充钱。”说者坦荡,听者有心,黄卫东不太舒服。自己的工作稳定,收入并不低,一个大老爷们儿花女人的钱,占女人的便宜,那不成吃软饭的了嘛。华紫珺未曾察觉到男人情绪上的变化,亲昵地挽着臂离开。两年后,黄卫东才知道,自己那不算低的工资,在华紫珺的眼里到底算是个什么水平。



    华紫珺有三个从小一起长大,感情深厚,最为要好的闺蜜,两个在西安,一个在深圳,均已结婚生子。想来是她已经把两人的关系告知了她们,此次出游是选派个代表做前期考察。



    旅行,是恋爱中的男女考察对方的最佳方式之一。它可以在极短的时间内对一个人的性格、脾气秉性、对待生活的态度、对事物的看法、以及应急处理突发情况的能力等等有一个较为全面的评估。



    短短的三天,让黄卫东对华紫珺有了另一层认识。首先,入住的是洲际酒店,彼时的黄卫东并不知道它在全球范围也是属于豪华级五星酒店水平,仅是从房间价格上猜出一二。其次,外出专车接送,不打出租。第三,吃要吃当地最好最有名的菜馆。第四,玩儿也不是像众多游客如同一定要按计划完成任务似的,上车睡觉,下车拍照,再上车赶赴下一个目的地,搞得每日疲惫不堪。心之所动随性而行,可以一个景点儿玩儿一上午,也可以坐在咖啡厅里悠闲地消磨时光。按照她的说法:“出来玩儿,住,我一定要住五星级的酒店;坐车,我一定要坐专车;吃,我要吃最好的;玩儿,我不要太累,想去哪儿就去哪儿。总之,我是来度假,不是来赶集。”对生活品质和品味的标准和追求,让黄卫东感慨不已。



    闺蜜的考察,隐蔽而巧妙,得体而不生硬。从微小细节处观察,从言谈举止中判断,有意制造出一点儿无伤大雅的小状况,看你怎么办。有时候黄卫东恍惚觉得,是在和两个华紫珺游玩。“你们两个,唉。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哪。”充满戏谑的口吻,黄卫东暗含深意的眼神,望向两位美女。这二人同时转头,对视,再转头,换上同款的表情,冲着黄卫东哈哈大笑。



    行程结束,分手时闺蜜拉着华紫珺:“任务圆满完成,我可以回去复命了。”又双手合十于胸前,笑吟吟地看黄卫东:“大师慈悲,你就行行好,快点儿把这个妖孽收了吧。”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黄卫东也笑着合十还礼。



    “我锤死你。谁是妖孽,谁妖孽了?你才妖孽呢。”两个好闺蜜嘻笑着,追打着。



    “过关。”黄卫东心头跳出两个字。



    甜蜜的时光如山间的小溪缓缓流淌,曾经的幼苗,在它的浸润下已长成了小树,枝叶繁茂,花蕾含苞,直待绽放。



    转眼到了五月,华紫珺电话通知:“这周六你别安排事情,中午我姐姐、姐夫请你吃饭。”



    “需要我准备什么吗?几点?在哪里?我请他们。”黄卫东问。



    “你什么都不用管,到时我开车去接你。”华紫珺回答。



    “行,听你的。啊对,你到了我来开车。”感受过这个女司机“剽悍”车技的黄卫东补上一句。



    三里屯的“南京大排档”位于世茂百货的四层。古色古香的装修,木质桌椅,雕花门窗,江南小阁,楹联灯幌,身着古装的堂倌穿梭于桌台间,复古的小曲儿悠扬。心知是另一场考试,黄卫东不免有些紧张。“没事儿,就和我姐她们俩吃个便饭,甭紧张,我罩着你。”华紫珺看穿了男人的心思,宽慰着,重重拍一下肩膀,熟悉的表情挂在脸上。黄卫东暗叫“不好”,这鬼精灵不知又要搞什么名堂。跑堂儿的把二人领入一精致的阁子间,推门看处满屋的人。黄卫东错愕地看向华紫珺,一脸坏笑的小狐狸俏立身旁。



    向门尊位端坐了四位老人。左首第一位耄耋之年,身材小巧,江南大家闺秀风范,黄卫东注意到她的后腰处垫了个厚厚的靠垫儿。居中左首老者身高约一米八,身材魁梧,面目和善。居中右首老者同样的身高,神采奕奕,典型的两广容貌,也是面目慈祥。老者身旁的阿姨年逾古稀,举手投足间散发出浓浓的教师气息,这气息黄卫东非常熟悉,因为他的母亲就是位教师。教师阿姨旁边的男子年近五旬,与两广那位叔叔长得很像,肤色略黑,方面、浓眉、阔鼻、厚唇,目带神采,不怒而威,上穿看似普通的夹克衫,笑得真诚。紧挨着男子的是位与黄卫东年纪相仿的气质型美女,五官酷似凯拉奈特莉,身上并无过多华丽的饰品,反衬出气质的典雅不俗。华紫珺左边忽地立起一位小哥儿,十六七岁,剑眉如漆,眉梢微微上翘,凤目烁烁,鼻梁高挺,双唇饱满,英气外露,小小年纪已隐隐透出迫人的强大气场,一笑之间又略显腼腆,好一个英俊少年郎。



    “小,姨父?”少年征询的目光看向华紫珺,众人大笑。



    “别瞎叫。”母亲爱怜地看着引以为傲的儿子,笑着止住。热情地招呼黄卫东入座。



    “怎么称呼?”中年男子发问。



    “我叫黄卫东,家里人都叫我小东。您叫我小东就好。”黄卫东礼貌地起身回答。



    “他老家也是两广。”小狐狸补充道。



    “坐,坐,别客气。噢,两广,也姓黄。哈哈哈”。男子看向父亲,又看眼爱妻。



    “我公公祖籍也是两广,我老公姓黄,我老公的妹夫姓黄,你也姓黄,你们一家子姓黄的。”看出黄卫东的疑惑,气质型美女解释道,话语落处,又引来哄堂大笑。



    “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啊。”中年男子打着趣。



    “小铭,你老盯着叔叔干什么,没礼貌。”母亲笑嗔。



    “他好高喔。”少年郎感叹。



    “我一米九。”黄卫东笑看少年郎。



    “我将来也长这么高。”少年郎说道。



    一句话又引来满堂欢笑。



    “小东,我介绍一下,这位是……”中年男子开口。



    “姐夫?您看我猜得对不对?”黄卫东微笑着打断了“姐夫”,然后一一准确地道出称谓和关系。众人点头。



    又寒暄数句后,华紫珺的姐姐、姐夫同时举起茶杯面向黄卫东:“小东,老人们年纪大了,所以没准备酒。我和小珺的姐姐,代表全家欢迎你。”



    黄卫东连忙起身双手举杯:“姐姐、姐夫,我有个建议,您看合不合适。自古晚辈敬尊长,我借花献佛,以茶代酒,先敬叔叔阿姨,再敬姐姐姐夫,您看可好?”姐夫高兴地放下茶杯,点点头:“小东大事不糊涂。”



    “华叔叔,阿姨,这第一杯,感谢你们培养出小珺这么优秀的女儿,能与小珺相识是我的荣幸。祝二老身体康健。”黄卫东一口饮尽杯中茶水。



    “黄叔叔,阿姨,感谢您二老的盛情,这第二杯祝叔叔阿姨永远年轻。黄叔叔,我拜读过您的《周易与哲学的思考》,受益匪浅,希望将来能有机会当面向您请教。”黄卫东喝干第二杯茶。



    “哦?你读过我的文章?好,好,好,有机会我们切磋切磋。”老先生非常高兴。



    “一定。”黄卫东回答得诚恳。



    “姐姐、姐夫,小珺多次和我提起,姐姐、姐夫是学霸,名牌学府毕业,佩服佩服。小珺还说姐夫才华横溢,在家对待老人是大孝子,对待弟弟妹妹如父兄,对姐姐也是深情似海。姐姐也是精英,是姐夫的贤内助,还是大功臣,为姐夫生出这么优秀的英俊少年。能参加这个和睦的大家庭聚会,我很荣幸。祝姐姐姐夫举案齐眉,比翼双飞。”黄卫东喝下第三杯茶水。



    “你有那么好吗?”姐姐笑看姐夫,姐夫“嘿嘿”地憨笑。



    “小铭,来。”黄卫东转向少年。



    “啊?还有我吗?”少年一怔。



    “祝你学业有成,将来个子超过叔叔。”黄卫东笑着说道。



    “好嘞。”少年也把杯中茶水一饮而尽。



    “那我呢?”小狐狸又在勤劳地挖坑。



    “看我的实际行动,干。”黄卫东豪气干云。



    众人抚掌大笑。



    菜肴很丰盛,荤素、口味搭配的很是用心,老年人易于消化的、年轻人爱吃的、南京的特色名菜。大家随意地吃着、聊着,欢乐在继续。席间间或有一些询问,黄卫东恭敬地一一作答。



    宴毕,姐姐姐夫送四位老人回家,黄卫东与华紫珺同乘。



    “简单的便饭?”黄卫东笑问。



    “他们都想见见你,我有什么办法。”华紫珺坏笑。



    “考试通过了吗?”黄卫东问。



    “你说呢?嘿嘿。”华紫珺反问。



    “我很喜欢这种大家庭聚会的氛围,您费心啦,您辛苦啦。谢谢!”黄卫东“摸头杀”。



    “什么意思?”华紫珺不解。



    “这环境,这档次,这菜,不都是你选的吗?”黄卫东说道。



    “不是我,不是我。是我姐夫。”华紫珺纠正道。



    “噢……”黄卫东不再说话,心里佩服姐夫的情商。



    中国传统里,见未来女婿是件大事,女方既要表现出隆重,又要不失自家的身份。“南京大排档”在当时的BJ属于较高格调的老牌餐饮,这里既有亲民的小吃,也有高端的菜品。点的菜既不能太平民化,也不能过于奢华。还要照顾到不同年龄段的人的不同口味,参加人的身份等等。今天的聚会,看似家宴,实则考察。两家四位老人的出面,表达出对此事的重视,和对来者的尊重。家宴的氛围,孩子的参与,又照顾到了受邀者的情绪,不会过于紧张。主动举杯,则是考验男方的家教、礼仪和修养。



    “这些话,不必对她一一说明,心存感谢就好。”黄卫东看看吃饱喝足昏昏欲睡的华紫珺,升起车窗,降低车速,减轻颠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