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枫的这句话犹如一块巨石投入湖面,瞬间激起了群玉院内的波澜。众人一时愕然,面面相觑,显然都未料到眼前这个紫衣男子竟敢如此挑衅青城掌门余沧海。
余沧海脸色铁青,双眼怒火中烧,冷冷盯着江枫,正欲开口,却被房间内传出的田伯光笑声打断。
「哈哈哈!不错,不错!」田伯光的声音从西首房中传来,带着一贯的放荡与轻佻。「这位小兄弟说得极是,余观主嘛,说是我的同伙,倒也不为过。余观主,这位千娇百媚的小粉头玉宝儿,便让给你了,如何?」
田伯光这番话,不仅火上浇油,更是夹杂着几分看戏的意味,引得周围有些胆大的观众偷偷笑出声来。
余沧海冷哼一声,实是忍不住了:「竟敢如此羞辱我!?今日定杀你两人!」
拔出长剑便是一剑而上,瞄准的便是身前的江枫。
江枫见余沧海出手,本来准备出手还击,但有人更快的出声。
「余观主,你出手对付这小子却是以大欺小了,等我田伯光出手会一会你吧。」
一道身影从西首房飞身而出,这一跃而出,动作潇洒如鹰,单刀挥舞间带出一道明亮的刀光,精准地封住了余沧海刺向江枫的长剑。
田伯光站稳身形,嘴角扬起一抹戏谑的笑容,单刀轻轻一挑,将余沧海的剑势荡开。他目光挑衅,语气中满是轻佻与不屑。
田伯光本来是不想出手的,但是奈何刚刚在房间中被曲非烟用仪琳为由,要他出手。
余沧海见状,脸色阴沉如水。他本想先解决江枫,借此挽回面子,却不料田伯光横插一脚,强行将矛头转向自己。
「田伯光,你这个淫贼,武林人人得而诛之!今天我便替天行道,将你一并清除!」余沧海怒喝一声,长剑一震,剑势瞬间暴涨,直劈田伯光。
田伯光见余沧海全力出手,也不敢轻视,不再言语,手上单刀使出自己成名的飞沙走石十三式,倒是跟余沧海打了个平分秋色。
顷刻间拆了五十余招,田伯光刀法精奇,攻守俱有法度,余沧海也是一惊这淫贼的武功竟是如此高强,自忖对方武功实不在自己之下,就算再斗三四百招,也并无必胜把握。
江枫见余沧海被田伯光缠上,静静地看着两人的交手,眼中闪过一抹兴味。他本打算亲自对付余沧海,但现在看来,有田伯光这个搅局者在前,他倒是乐得旁观。
他的目光缓缓转向定逸师太和刘正风一行人。
定逸师太看着眼前的混乱,眉头紧锁,显然对田伯光的行为更加愤怒。她冷哼一声,挥手召来自己的弟子,厉声道:「这淫贼武功再高,也敌不过我们这么多人,围住他,今日定要将此人除去!」
刘正风则站在一旁,神色复杂。他并未急着表态,目光时不时扫向江枫,似乎在试探这位紫衣少年的来意。
江枫缓步上前,语气淡然:「定逸师太,围攻,恐不是正道做派吧?」
定逸师太冷声问道:「莫非你想包庇田伯光不成?恒山定逸便把你这小贼子也斩了。」
江枫摇了摇头:「自然不是包庇,不过若是师太你的功夫和余观主相差无几...恐怕是斩不了我了。」
定逸师太闻言,顿时被江枫这番话激得脸色铁青。她冷冷注视着江枫,眼中寒光闪动:「好个狂妄的小贼子!你以为能挡得住本座不成?」
她长剑出鞘,剑尖直指江枫,浑身气势一涨,显然已动了真怒。
刘正风见状,连忙出声劝道:「师太息怒!」
刘正风本来正在想眼前的紫衣少年到底是谁,思索了一会,终于是找到一个对的上名字的人,江枫。
如果江枫只是普通的江湖人,又或刘正风他自己不是因为要金盆洗手,便不会出声劝道。
但江枫出身官宦世家,家中祖辈乃是朝中大臣。而他为了金盆洗手,却是花费重金打通了官府,买了个参将的虚职。如果此刻让这位江枫在自己眼皮底下出事,恐怕不止江湖风波难以平息,连朝廷那边也会生出事端。
定逸师太闻言,眉头微微皱起。
「刘师弟为何拦我?」
刘正风自然不敢说自己怕得罪朝庭之事,同时也深知定逸脾性,所以只是谨慎的道:「眼前这少年恐怕只是在拖延时间,刚刚田伯光出手后,贵徒却没出声呼救。这样说来,要不是她被点了穴,便是真不在此地了。可不能和眼前少年如此耗下去了。」
定逸师太听到刘正风这番话,眉头微微皱起,心中虽然怒火未消,但也不得不承认他说得有几分道理。
「师弟的意思是,这小子只是在拖延时间?」定逸师太冷冷地看向江枫,语气中带着浓浓的不信任。
刘正风小心翼翼地点了点头:「师太,要是贵徒已被带走此地,或是本来就不在此,便得抓紧时间。师太你武功比我高,自当由你马上去寻找贵徒,而此小子便交给刘某吧,而且群玉院内也没多大,若贵徒被困在内,我门下弟子便可救出。」
「你是说,若仪琳真被困于此,你的弟子能将她救出,而我则需尽快搜索其他地方?」定逸师太冷冷问道,语气中仍带着几分不满。
刘正风小心翼翼地说道:「正是如此。师太您武功高强,比我们更能应对突发状况。而我门下弟子人多势众,群玉院也不过几间房舍,要搜寻一人并非难事。」
定逸师太目光转向江枫,眼神中充满了警告:「小贼子,你的狗命本座以后再取。」
江枫淡然一笑,平静而自信,没有回应。
定逸师太冷哼一声,随即一挥手,对身后的弟子说道:「留几人协助刘师弟搜寻群玉院,其余人随我走!」
一声令下,恒山弟子立即分散行动,有数人留在群玉院,余者随定逸师太离去。
刘正风暗暗松了一口气,转头看向江枫,脸上带着几分试探:「少侠,你与田伯光素未谋面,却为何一再替他说话?莫非,真如师太所言,你与此贼有某些交情?」
江枫同时亦在思考为何刚刚刘正风会出言相助,本来都准备好出手了,又是被挡了下来。
「江枫目光平静,淡然回应刘正风的试探:「刘大侠多虑了,我与田伯光素不相识,只是以多欺小,未免非江湖中人之道。」他的语气平和,却不容置疑,仿佛刚刚的混乱并未在他心中留下任何波澜。
然而,江枫的目光却微微一扫,注意到刚才还在与余沧海激斗的田伯光已然不见踪影。
事实上田伯光收到的指令是引走定逸师太,别让她找到躲藏在群玉院中的仪琳,而定逸师太走了,场中还有数位武林好手,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刘正风似乎也察觉到田伯光的离去,目光中闪过一丝复杂。他转向江枫,语气试探地说道:「少侠,田伯光这厮虽已离开,但群玉院内的事尚未了结。你突然现身此地,是否另有图谋?」
江枫的目光再一次转动,看向了远处余沧海,刚刚激斗后的余沧海呼吸平稳,看来刚刚的战斗虽有压力,但也不是给了他多大麻烦。
江枫嘴角带着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语气中透出几分轻松,却又不乏警示:「图谋?自然是有的。不过刘大侠可以放心,恒山派的那位小徒弟倒是安然无恙,田伯光也不过是被利用了一番罢了。但刘大侠...您的麻烦,恐怕已快上门了。如果我是你,就不会继续在此地浪费时间了。」
刘正风听到这话,眉头紧锁,显然被江枫的话激起了不安。
「少侠此话何意?」刘正风试探地问道,语气中已多了几分凝重。
江枫微微一笑,声音大小恰好的可以让眼前的刘正风听清,而远处的余沧海却听不到:「你的那位曲姓知己,已被人知晓了。」
刘正风闻言,脸色惊变,眼中的震惊与恐惧一闪而过。他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长剑,强作镇定,低声问道:「少侠...此话何意?」他的声音中透着一丝颤抖,显然这消息对他来说犹如晴天霹雳。
江枫目光淡然,语气依旧不急不缓:「刘大侠心里想必是清楚的,在下就不必多言了。只是未知在下是否有幸能获刘大侠的邀请,见证这场金盆洗手?」
刘正风脑海中不停思考,为何江枫会知道自己和曲洋之事?不过既然出身朝庭,有自己的情报倒不是什么意外,不过江枫的身份或许能利用一下,如果自己和曲洋的事已被其他人,特别是正派中人。
「自无不可,既然少侠有意见证,刘某自当欢迎。」
江枫点了点头,继续说:「至于那位恒山派的女徒,你就不用担心吧,不久后便会回到定逸师太身旁,毕竟带她离开刘府的便是你那好友的孙女。」
刘正风虽然还有很多的疑虑,但知道了自己的危机,和仪琳的下落后,倒是松了一口气,既然是曲洋孙女带走,那多半是没事,自己好友虽是魔教中人,但也无意和正派交恶。
「既然如此,刘某就先退下了。」
说罢,他转身带领了弟子快步离去。
江枫看着刘正风的背影消失在院外,目光微微一转,落在不远处的余沧海身上。此刻的余沧海,显然也在注视着他,目光中透着冷意。
「刚刚就是你在羞辱我吧?」
余沧海刚刚见刘正风仍在此地,便不好出手,但现在场中只剩下他和江枫,那么便可料理掉眼前的小子了。
江枫目光淡然地看着余沧海,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余观主,这可不是羞辱,只是事实罢了。难道你不是矮子?难道你不好色?」
余沧海听罢,脸色更是阴沉,冷笑一声,语气中透着凌厉的杀意:「现在可没田伯光来救你小命,还敢口出狂言?」
江枫负手而立,神色不变,语气从容:「在下的命,从不需要他人来护。」
余沧海听到江枫这番话,目光中寒意更甚,冷冷一笑:「好大的口气!今日我倒要看看,你有什么本事护住你自己的命!」
话音刚落,他脚下一踏,整个人如同一道迅猛的利箭,长剑在月光下划出一道森冷的寒芒,直取江枫的咽喉。这一剑凌厉迅疾,显然是青城派松风剑法中的杀招「松涛怒卷」。剑光如怒涛拍岸,气势迫人。
江枫面对这一剑,却依旧从容不迫。他早已熟知松风剑法的招式特点,对余沧海这一招「松涛怒卷」的弱点了然于心。他缓缓抬手,手指轻轻扣住剑柄,随即猛然拔剑出鞘。
「铮!」一声清脆的剑鸣响起,银光一闪,江枫的长剑已精准地拦住了余沧海的剑锋,快如闪电,毫无拖泥带水。
「铛!」两剑相交,火星四溅,巨大的反震力让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森冷的杀意。余沧海只觉手腕一震,虎口发麻,剑势竟被硬生生挡住,连带着自己的攻势也被迫停滞。
余沧海自信一剑被挡了下来,脸色愈发阴沉。他冷哼一声,剑势一转,再度出招。这一次,他使出的剑招更为刁钻,招式变化莫测,显然是动用了松风剑法中的精妙绝学。
江枫眼睛一亮。
「来的好!」
江枫的眼中闪过一抹兴奋之色,他的长剑一抖,剑光如水般流转,带着清晰的节奏迎上余沧海的刁钻剑势。
「果然,余观主的武功比起你们的青城四秀好上不了多少。那么,就请余观主评评在下的松风剑法吧。」江枫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戏谑,明显是故意激怒余沧海。
余沧海一听这话,脸色瞬间阴沉得几乎滴出水来。他冷声怒道:「小子,你好大的胆子!松风剑法乃我青城派绝学,你也敢妄称?」随即,他长剑一振,剑光如潮水般卷向江枫,剑势凌厉狠辣,比刚才更添三分杀意。
然而,江枫的长剑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竟如镜花水月般贴着余沧海的剑锋滑过,巧妙地化解了他的攻势。更令人震惊的是,江枫随即还以颜色,剑光一闪,赫然是松风剑法中的一招「松涛回旋」。
余沧海心头大骇,脸上露出不可置信的神情:「这不可能!你怎么会使松风剑法!」他迅速后退,试图拉开与江枫的距离。
江枫却不让他如愿,长剑如影随形,剑势连绵不绝,紧逼而上。他的剑法不但精准无比,更似融入了自己的独特理解,使得每一招每一式都充满了流畅的美感。
「余观主,不必惊讶。」江枫一边出剑,一边笑道:「这松风剑法,不就是刚刚你所授了予我的吗?」
余沧海听到江枫这番话,心头愤怒却又无比震惊,额头上冷汗直冒。他勉强稳住身形,咬牙切齿地怒道:「胡说八道!松风剑法乃我青城派的不传之秘,你怎么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学得如此精妙!」
江枫的剑法愈发流畅,招招直逼余沧海的破绽,剑光如流水般连绵不绝。他嘴角带着一抹淡淡的笑意,语气中满是揶揄:「余观主,可别如同井底之蛙,小看了天下英雄。」
他轻轻一笑,随即剑势一变,一招松风剑法中极为刁钻的「碧渊腾蛟」从极为诡异的角度刺向余沧海的右肩。这一剑出手迅捷且狠辣,余沧海猝不及防,虽然堪堪避开,但手上长剑却是被挑开了。
这时,一道年轻的声音轻轻的传来。
「好!」
原来那一位丑脸驼子并没有跟众人离开,而是留了下来,偷看余沧海。
林平之不知自己父母已是被江枫暗中救下,只道两人还是被余沧海所困,便是一直找寻机会,报福州之仇。
余沧海脸色铁青,内心怒火几乎压抑不住。他本就被江枫的剑法压制得难堪,手中长剑被挑飞的屈辱更是令他颜面扫地。偏偏这时,竟又有一个年轻人的声音传来,毫不掩饰地叫好,犹如火上浇油。
他猛然转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只见一个面容丑陋、背微驼的年轻人正站在不远处,目光中带着一抹难以掩饰的激动与愤怒。那正是乔装改扮的林平之。
「你是何人?」余沧海冷声问道,语气中满是冰冷与威胁。
林平之此时见自己那一句情不自禁的叫好已被发现,也是慢步走了出来,愤怒的道:「狗贼,你害得我家破人亡,此刻还来问我?」
余沧海心下奇怪:「我几时识得你这丑八怪了?什么害得你家破人亡,这话却从哪里说起?」
林平之见这时余沧海手上长剑已失,觉得便是大好良机,伸手拔出背后的佩剑叫道:「余沧海,我林平之...」
余沧海一惊,马上运起轻功,来到林平之身前,一掌拍出,掌风到处,林平之的长剑被震得一偏。
余沧海道:「你说什么?」
林平之道:「我林平之做了厉鬼,也会找你索命。」
余沧海道:「你...你是福威镖局的林平之?」
林平之既知已无法隐瞒,索性堂堂正正的死个痛快,双手撕下脸上膏药,朗声道:「不错,我便是福州福威镖局的林平之。你儿子调戏良家姑娘,我愤然出手,但你竟杀我林家福威镖局上下近百人,我爹爹妈妈,你...你...你将他们关在哪里?」
青城派一举挑了福威镖局之事,江湖上早已传得沸沸扬扬。长青子早年败在林远图剑下之事,武林中并不知情,人人都说青城派志在劫夺林家辟邪剑法的剑谱。
余沧海自然不敢再让眼前的林平之继续说下去,正要打晕对方,却是被人打断了。
「且慢!」
又是一个驼子身影飞出,伸手抓住了林平之的左腕,向后一拉。
这人便是人称“塞北明驼”的木高峰。
他也是一路跟上正派众人,本来见没什么事,也是准备离开,但见刚刚在刘府中叫他一声爷爷的小驼子竟是留在此地,便感到一丝兴趣。
再来便是刚刚小驼子说自己是林平之,再看余沧海的表现,神情紧张,看来确是想着落在这年青人身上得到辟邪剑谱。
想到如此,为何自己不去抢辟邪剑谱?
余沧海见人突然拉走林平之,臂长出,手指已抓住林平之的右腕,手臂一缩,便要将他拉了过去。
余沧海和木高峰两股力量一前一后拉扯,林平之的身体如同风中飘摇的枯叶,痛得脸色惨白,嘴唇微微颤动,却咬牙忍住未发出一声惨叫。
江枫冷眼旁观,嘴角扬起一抹淡淡的笑意。他并未急着插手,反而细细感受着周围的气息,心中暗道:「果然,岳不群和华山派的人也到了。」
余沧海知道自己若再使力,非将林平之登时拉死不可,只得无奈放手。
余沧海退后数步后,又看了看一直在旁观的江枫,心下也是生了退意,一个木高峰还好,但这个深藏不露的年轻人...
余沧海冷哼一声,退后几步,冰冷地说道:「今天这事,青城派记下了。」
说完,他运起轻功,转身迅速离去,显然是暂时不想再与江枫和木高峰纠缠。毕竟他还觉得林震南夫妇还在他手上,辟邪剑谱迟早是他的。
江枫见余沧海退走,看了一眼木高峰和林平之。
木高峰眼神一冷,他也是看到了刚刚余沧海与其一战,这可不是他能对付的对手,但未战先退,可不是“塞北明驼”的风格。
「小子,你也想要辟邪剑谱?」
林平之忍不住高声呼喊:「江前辈!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