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城里逛了一天。
惦记外出夺粮的官兵,早早回到城楼,天色将黑,才看见远处尘土飞扬……
过了半个时辰,人马进城。
龙陵将军请魏卫伟一同听取汇报,
“俘获守仓蛮兵四十人,杀死二百余人,余下四散逃走;带回粮食二十车,军械四十车;余下大部粮食无法带回,已就地销毁;我军伤一百余,死二百余”。
魏卫伟只在心里嘀咕,怎会如此大的伤亡,就算一路三千人对战一千人,也不至于;禁不住脸色不喜。
花六儿旁边轻触他,才回过神来,听龙陵将军说话,
“蛮兵善战,又在林地之间,此乃我军之短,高山密林瘴气毒虫对我军极不利,于蛮兵却无损,他们四散逃走,我们无法追踪,有此战果实属不易,还请魏大人体谅。”
“魏某非带兵之人,将军无需在意,且安心抚恤士卒!”
又亲自探视缴获的粮食军械、安抚受伤治疗的士卒。
隔日。
将军送来上报的文书,请魏卫伟审阅。
魏卫伟看一眼,功劳全算在自己头上……
提起笔哗哗修改,将涉及自己的内容全数删除,只突出驻军善战果断,请求抚恤伤亡士卒……
交还将军,润色后上报。
按计划,下一程将去昆明郡,左将军严威驻地,他正是大将军严子胜之长子!
临行前,龙陵将军准备了一车缴获的上好玉石料相送,魏卫伟也不客套,尽数收下。
只两日便赶到昆明。
“想不到魏大人如此勇武,孤军深入敌境。”
魏卫伟实话实说,实是误入敌境,无关勇武。
“传奇之人,深入蛮地,若被发现,阁下这一百多号性命必然尸骨无存!”
其实,他早已后怕,只是嘴上不肯服软。
与严将军探讨佤邦大规模来犯的可能性……
“原本近期就会发生,但他们储备的粮食军械被你摧毁,目前看来,两年内不会出现大规模战争,但一定会有频繁的小规模劫掠,蛮人损失了粮食军械,必会狗急跳墙!”
“将军可有方略,我身在兵部却不通战略,有心学习!”
“听父亲言,魏大人沉着机智,对治军之术颇有心得……”
两人一会儿在军营纸上论兵,一会儿策马扬鞭沙场演武,魏卫伟受益匪浅!
一直过了半月,才依依惜别!
一路上,思念环儿玉姐儿,匆匆赶路。
待赶到京城,才知自己已是名震京师的轰动人物!
原来,魏卫伟离开龙陵县境,龙陵将军即将上报的文书,连同原版和魏卫伟修改的手迹,一同报给左将军严威。
严威惊讶,私下询问杜一鸣;杜一鸣为讨好上司,将当夜发生的事情全算在魏卫伟身上,只说自己不敢多言,纯属从命,魏大人临危不惧孤身犯险……
严威至爱之,文官勇武却不贪功,只在心里赞不绝口,又加上改变未来战事的分析,一同发往京师呈送大将军,大将军兴奋,又转呈皇帝……
京师震动。
故事变了这样……
兵部侍郎魏卫伟,为君分忧,有感战事紧迫,只带百余随从深入蛮地,临机应变,终于发现蛮族粮仓及军械库,就近调动驻军,缴获摧毁蛮军储备,杀敌数百,以至蛮兵未来两年再无军粮可用,我国边境因此免于大规模战事爆发!且魏卫伟不贪惊天之功,将所有功绩均归于驻军将士!
其实,严将军及龙陵将军都知道魏卫伟实是误入蛮地,但因其结局完美,不愿将事实上报而损其名声!
魏卫伟之所以不愿贪功,实在是因为不识路而羞愧,唯恐被人当做笑话。再者,他只想庸庸碌碌平安无事即好!
环儿、玉姐儿见丈夫历险而平安归来,好不欢喜!
又见出行几月,魏卫伟和花六儿变得形容枯槁,知是路途遥远,身体亏损;环儿有心感谢陪伴出行的将士……
就在京城请来高级玉匠,将带回的上好玉料精心打造了数百只配饰,凡陪同前往边境的将士,每人赠送一两件。将士们俱欢天喜地,羞于开口走错路的丑事,只感激上官体恤,赠送价值不菲的玉石!士卒们口口相传,纷纷盼着追随魏大人沙场杀敌再立奇功!
家中休息了数日,去兵部点卯。
尚书王仁发立即协同魏卫伟赶赴金殿,拜见圣上。
“魏爱卿,你打造了百只玉器,怎的就没有朕一件?舍不得吗?”
魏卫伟伏地如筛糠,说不出话来,以为是指责他收受贿赂!
“魏爱卿,为何不说话?”
“战战兢兢,口不能言!”
皇帝哈哈大笑,“魏爱卿,朕与你说笑了!我怎会与官兵争利,朕不仅不怪你,还要赏赐与你!”
太监呈过来一打开的宝匣,四颗硕大的夜明珠熠熠生辉!
“你爱惜士卒,将自己的宝贝分与官兵,朕自该补贴于你,此夜明珠为夜郎国进献的宝物,愿你一生如这夜明珠般透彻清净,品行高洁!”
太监悄悄说道,“后宫娘娘都得不到圣上如此厚赏”!
魏卫伟千恩万谢。
皇帝询问还需何种奖励;魏卫伟借机为杜一鸣请功……
杜一鸣任四品大内侍卫,暂归兵部侍郎魏卫伟调度。
魏卫伟不知杜一鸣这官职的意义,居然只是个侍卫,貌似不如原来的偏将位高;离开皇宫,询问王仁发;
“四品侍卫即为最高级近臣,职责是保护圣上,却归你节制,皇帝将自己的侍卫派给你使用,意为你是受皇帝保护的人,侵犯你如同侵犯皇上,实在是无上荣光啊!”
原来如此,受此大赏,愧不敢当!
两人又赶去大将军府,严子胜不让他们离开……
就在大将军府内,大醉三天,才派员送他回家。
回家清醒,恍若隔世!
环儿于家中加工玉石赠送士卒,这原本是极隐蔽的私事,皇上居然都了如指掌,可见圣上威严无处不在!尤其是那句“一生如这夜明珠般透彻清净,品行高洁”,越想越害怕。
皇权如天,丞相刻意隐瞒彼此关系,圣上未必不知。即便所有人都没有见过闺中环儿,但身边近侍在皇权与相权之间必然会尊崇皇权!
内心隐隐担忧,只在心里咒骂老丈人丞相,太过玩弄权术。又不敢说与环儿,郁闷无边。
“老爷,似乎有心事?”
“玉姐儿,不要再叫老爷了,说过多少遍了,叫我相公也罢,直呼名字也罢!”
“看来相公真有不开心的事儿,何不与小姐商议!”
“哎!能商议倒简单了!”
“莫不是与丞相大人有关?”
看玉姐儿一脸不安,魏卫伟担心伤了她的孕身,立即改口,
“哈哈!我就喜欢逗我的玉姐儿,看你是否记挂着我!”
玉姐儿才放下心来,一起说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