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王雨穿好官服到秘书省工作。
一进门就看到个太监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太监见到他,笑道:“没见过,新来的?”
王雨答应一声。
太监扔下一本奏折道:“这是今天朝会的内容,你把这些记录上去,分好类。”
王雨接过奏折打开一看,上面详细写着朝会上某个官员提出的各种问题,某个官员报告某处有天灾。
“别弄混了,不然要掉脑袋的。”
太监叮嘱道。
“公公放心。”
大宋的朝会三到五天举行一次,也就是每周记录两次就行了。
王雨心里感慨,这工作比以前朝九晚五上班还轻松。
记录完,将近正午,他脱下官帽悠闲走回家中。
小院内,白若把磨好的墨水和白纸准备好。
王雨拿起毛笔,大手一挥,用瘦金体写了几幅字。
白若疑惑道:“少爷,你写这个是干什么?”
“这叫展示品,让别人看到我的技术才能吸引人来。”王雨解释道。
正好赵佶还没出生,这字体就借来用下,
两人吃过午饭就来到街上摆摊。
路上行人熙熙攘攘,王雨把写好的字挂起来,立好大旗子,上面写着“代写书信,对联。”
上一世他对书法颇有研究,瘦金,行楷,草书都会写。
这字也不能卖的太贱,不然显得自己太廉价。
写书信就用行楷,20文一封,对联用瘦金,五两银子一幅。
火辣辣的太阳高悬天空,白若站在他身后,拿扇子帮忙扇风。
王雨制止道:“要不你先回去吧,太阳这么大,一会晒晕了。”
白若摇头,道:“不要,一会我帮少爷你磨墨。”
见她如此固执,王雨也不再强求。
很快,第一单生意来了。
来人是个汉子,莫约四十多岁,看上去老实巴交。
他要写封信寄给远在边塞的儿子。
汉子读一句,王雨写一句。
写好,王雨递给他道:“二十文。”
汉子付完钱,拿着信走了。
王雨将钱给白若,道:“既然不愿意回去,那你就来收钱吧。”
“好。”
白若高兴的答应。
太阳渐渐下山,黄昏时,王雨收了摊位,打算等晚上人多些再来。
“今天收了多少钱?”
王雨问道。
白若数着手里的钱,道:“两百文。”
一下午全是写信的,有人想写对联,但听到价格都望而却步。
宋朝一个馒头才一文,两百文也够两人生活几天了。
吃过饭,等待夜幕降临两人再次回到摊位。
但却发生了意想不到的事情。
一位官兵来到摊前,举起手里的刀敲了敲桌子。
道:“你小子刚来的?谁让你在这摆摊的?交摊费了吗?”
白若害怕,下意识拉住王雨的手,小声道:“少爷,怎么办?”
“没事。”王雨握紧她的手,转头对官兵道:“我也没看到那里写有摆摊要收费的规定啊,是上头规定的还是你自己决定的?”
官兵被这么一问愣住了,他看王雨是生面孔,本想敲诈一笔,没想到言语这么犀利。
但因刚赌输了钱,旁边又有人围过来,面子下不来。
壮起胆子,厉声道:“上头的意思怎么了?在这里摆摊每个月要交二两银子,交不起就给老子滚。”
王雨被这话逗乐,他从来没听说过摆摊要交钱。
他站到椅子上,大声嚷道:“大家过来看一看,这位大人说在这里摆摊每月要交二两银子,你们都交了吗?”
街上的人听到动静纷纷围过来。
一名摊主听到要交钱,喊道:“交什么钱?我摆摊这么久从来没交过钱!”
其他摊主也附和进来:“又出新规定了?摆摊都要收钱?”
“收什么钱?我一个月才赚二两,这是要把人往死路上逼?”
一时间王雨的摊子旁杀声整天,要生吞了官兵似的。
官兵见事情超出可控范围,对王雨抛下一句“你小子给我等着。”
扒开人群,狼狈逃走。
“吁”
一阵唏嘘过后,人群也都散开,各做各的去。
这一幕恰巧被夜游的欧阳修看在眼里。
心中顿时对这位少年升起好奇之心,独自一人来到王雨摊前。
“先生,给我写副对联吧。”
“五两银子一幅。”王雨整理好刚刚被弄乱的桌面,从底下拿出两张红纸,“你能接受吗?”
欧阳修愣了下,旋即打趣道:“这字是用金粉还是用银粉写?”
王雨指了指头顶的展示品,道:“既不是金也不是银,这是成品,你要看上就写,看不上就走。”
欧阳修抬头一看,立刻被上面的字镇住。
眼神中充满惊愕,内心波涛汹涌,久久不能平复。
他嘴唇微颤,结巴道“给...给我写一幅对联,挂家门口的那种。”
终于有人看上自己的字了,王雨心喜。
拿起笔墨,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写好对联,递过去。
只见上面写着:
上联:门迎晓日财源广
下联:户纳春风吉庆多
横联:四季平安
“这是什么字体?竟如此美观。”
欧阳修语气颤抖的问道。
“瘦金,我独创的。”
王雨脸不红心不跳的回答。
反正现在赵佶还没出生,都穿越过来了,不借点古人的特长怎么混?
欧阳修听到是他独创的,莫名生出一股怜才之心。
觉得在这里摆地摊简直是牛刀杀鸡。
他生平喜欢结识文人墨客,经常与文人宴饮出游。
眼前的少年让他迫不及待想结识。
于是不再藏掖,自我介绍道:“在下欧阳修,字永叔,现任太常丞,知谏院。”
“小兄弟的瘦金体真乃天下绝笔,明日我在家中摆宴,希望能赏个脸,题诗一首。”
太常丞,正五品官职,知谏院相当于检查官,主要负责规谏皇上,监督百官。
“你就是欧阳修!”
王雨上下打量一番,身材瘦小,眼睛半眯,还有龅牙。
原来这就是唐宋八大家之一的欧阳修,还记得上学时要背的《醉翁亭记》,简直就是噩梦。
“怎么?你认识我?”
欧阳修努力回想两人是否曾见过。
王雨尴尬笑道:“当然认识,我叫王雨,无字,现任著作郎一职,欧阳兄的名字有所耳闻。”
“原来如此。”欧阳修不解道,“不过身为大宋官员怎么还要出来卖字?”
王雨挠了挠头,不好意思的说出实情。
欧阳修听后毫不犹豫的拿出十两银子,道:“今日遇到也算有缘,小小心意请收下。”
好歹是个正五品的官员,而且以后还会升迁,欠他个人情未尝不可,王雨心中暗想。
欣喜的收下银子,拱手道:“既如此我就收下了,日后有用得着的地方尽管开口。”
欧阳修欣慰点头,此人满腹经纶,现在收买下来,将来大有用处。
两人各怀心思,又寒暄几句方才告别。
正是因为此事,才成就了后来的王雨,多年后他回想起来不免感慨万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