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摊回家,王雨把钱给白若,道:“明日你拿这些银子去买一百坛白酒。”
说着,又从桌子上拿出一张图纸,“还有去铁匠铺打造一套这个设备。”
“这是什么?”白若看着纸上画的像锅一样的东西,不解道。
“蒸馏器。”
上次王雨和白若去吃饭时,他一下就尝出酒楼的酒是发酵酒。
这种酒度数偏低,口感较差,而且很浑浊。
心中不免生出大胆的想法,做蒸馏酒!
相比于发酵酒,蒸馏酒香气浓郁,口感醇厚,余味悠长。
这些都是发酵酒不能媲美的。
他特意趁上班时间去查过关于蒸馏器的信息,果然在汉朝的书籍中找到。
一体式蒸馏器,由青铜组成,一上一下两套设备,以子母口对接。
下面的用来盛原酒,上面的收集蒸馏液,通过排流管流向外面的缸内,最终冷清得到蒸馏酒。
但损耗也比较大,一百斤发酵酒大概只能蒸馏出三十斤左右的蒸馏酒。
不过只要把出售价格提上来还是有盈利空间的。
“蒸馏器是干什么用的?”
白若盯着图纸,想琢磨明白这到底是个啥。
王雨打哈欠道:“到时候你就知道了,赶紧睡觉吧,我今天好累。”
“嗯,少爷明天去吃饭能带点回来给我吗?这样就不用花晚餐的钱了。”
王雨心疼道:“傻丫头,明天买完东西应该还会剩二两,你想吃什么就去买。”
“可是...”
“听我的,赶紧睡觉,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
王雨打断她话,快步走回房间。
这丫头真是天真又善良,可惜命运坎坷。
次日下班,王雨跟着欧阳修来到哦家中。
一进门就看到许多人聚在一起,见欧阳修进来。
众人起身行礼,欧阳修向众人介绍王雨,又客套几句各自入座。
宴席中,欧阳修举杯道:“光喝酒没意思,大家各自以酒为题,作诗一首如何?”
众人纷纷赞成,一人举杯站起,仰头饮尽杯中酒。
摇头晃脑道:“香浮郁金酒,烟绕凤凰樽。人走茶不冷,客来酒尤香。”
此人正是梅尧臣,镇安军节度判官,从八品。
王雨心中暗叹不妙,自己那会什么湿的干的。
前面人念完,轮到王雨时,他扭捏站起身,众人望着他,想看看新来的后生该有何等文采。
他举起杯,心一横,咬牙道:“月入寒窗映人醉,不知琵琶何人催,举杯欲饮无人陪,夜残微风离人泪。”
言罢,一饮而尽。
欧阳修笑道:“还是太拘束了,意境不错,就是太凄凉些。”
众宾客亦笑道:“与题相符即可,欧阳公莫要为难后生。”
王雨坐下不敢多言,这圈子太难融入了,不过好歹是过关了。
眼看那欧阳修还在讨论自己的诗,忽然想起这时候《醉翁亭记》还没写呢。
灵光乍现,又起身道:“诸公,我忽想到昨夜梦中有一老者送于我一首游玩山水饮酒之记。”
“其词优美、婉转,意境非常,不知诸公可有兴趣听一听?”
“梦中所得?”众人笑道,“愿闻其详。”
众人不以为然,觉得不过是哄骗人的把戏。
王雨饮下一杯酒,三步并两步来到宴席中间。
大声朗读道:“环滁皆山也。其西南诸峰,林壑尤美,望之蔚然而深秀者,琅琊也......”
“慢!”欧阳修制止道。
王雨张口结舌看着他,难道被发现了?
正惶恐,欧阳修又道:“快去取纸笔来,王著作您边念边写。”
听到要写下来,王雨这才松一口气,还以为被发现了。
《醉翁亭记》是庆历新政失败后,欧阳修被贬写下的,现在距离被贬还有两年呢。
下人抬来一张大桌子,放置中间,上面铺好纸,研好墨。
王雨拿起笔,神情凝重,慢慢的将《醉翁亭记》写下来。
众人听着王雨的朗读,纷纷放下酒杯,如身临其境般沉醉其中,无法自拔。
写至“醒能述以文者,太守也。”后放下笔,只差最后一句不敢写出来。
见王雨停下笔,众人起身快步上前观摩,看到字时再一次被震惊到。
就连欧阳修本人也目瞪口呆,不知该如何去形容。
“王著作妙笔生花,此乃神作!”欧阳修声音颤抖,“不知王著作能否将其卖与我?”
不等王雨回答,一人忙道:“永叔你怎能如此?要卖的话大家一起竞价,不能独给你占了。”
此人乃尹洙,陕西任经略判官,从八品。
“正是如此。”众人附和,都想把这幅字买回去。
王雨见众人争抢,出来打圆场道:“诸公莫争,这幅字我未言出售,本意是赠与欧阳公。”
这《醉翁亭记》本就是欧阳修的,他觉得如果拿出去再卖给原主就太没底线了。
众人闻言,一阵叹息,唯有欧阳修哈哈大笑,道:“还是王著作明事理,不过也不能让你吃亏。”
说着,从怀中拿出五十两银子塞到王雨手中。
王雨还想推辞,欧阳修已经抱着字,回到座上,抬手笑道:“诸位快快回座,我们接着喝。”
王雨无奈,只能将钱揣进袖中,众人回座,继续饮酒作乐。
至夜,宴席方散,众人各自归家。
“少爷,您回来了!”
白若坐在门前,看到王雨回去忙站起来迎接。
王雨眯着眼,脸颊微红道:“你坐在门口干什么?不冷么?”
白若委屈道:“买的东西都塞满了院子,我进不去。”
王雨推开门一看,果然地上全是酒坛,连站脚的地方都没。
轻叹一声,道:“为难你了。”
撸起袖子,把酒坛抬起来放在另一个酒坛上面。
没一会就开出一条路。
“好了,早些歇息吧,明天要开始酿酒了。”
王雨打着酒嗝,踉跄走回房间。
刚想更衣睡觉,房间被人打开,定睛一看,竟是白若。
“少爷,喝碗醒酒汤在睡吧,不然明日头会疼。”
白若端着碗走进来。
“嗯,对了。”王雨从袖子中拿出五十两,“这些钱你先拿着。”
白若受宠若惊,道:“少爷,你这是干嘛?”
“你先拿着。”王雨不由分说将银子塞她手里,“以后你就负责管钱,等钱够了我们就买个大房子,让你有自己的大房间,大院子。”
“大房子?像那些老爷住的一样?”白若拿着钱,喃喃道。
自从王雨当了官,她觉得王雨像是变了一个人,不再打骂自己,还对自己很好。
或许是从前阴影太深,这样的日子已经让她很满足。
能拥有自己的院子和房间,她连想都不敢想。
如果这是梦,她希望永远都不要醒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