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洒下余晖，给教学楼镀上了一层温暖的橙黄色。
铃声响起，期末考试结束了，一行行人从教学楼的几个出口涌出。
赵文章和李龙在校门口等着乐队成员。
“文哥。”
“文哥。”不时有同学跟赵文章打招呼，他点头一一回应。
“文哥我来啦！”王晓帅冒出来了。
“人齐了，走吧。”赵文章说。
育英中学的育英乐队，主要成员有四个，主唱兼吉他手赵文章，鼓手李龙，键盘手王晓帅，贝斯手田宇。可以说是校园风云人物了。
“等会文哥。”王晓帅手脚并用爬到校门口石狮子上，直立起身张开双臂。
随即深吸一口气，而后大声冲着人流道：“同学们，我宣传个事，后天在沈城大街文哥带我们去义演，大家来捧场啊。”
“必须捧文哥场。”远处一个穿着朴素但带着一帮小弟的同学回应道。
“OK了。”王晓帅又屁颠屁颠下去了。
“你小子卖力气。”那人走进打趣道。
“昌哥，文哥的事谁咱们育英谁都得卖力气。”王晓帅冲着那人打招呼。
赵文章笑道：“行了，别在这扎堆了，都走都走，昌子，后天你也得来帮忙啊。”
“知道文哥。”王昌听赵文章说完，马上领着一帮人走了。
“走吧，练歌去吧，今天练我昨天新写的歌，说着拿出南山南和一次就好的编曲。”
...
2000年的沈城大街，人流如织，满溢着热闹与活力。
在一处广场，赵文章带着一面包车设备停在广场中央，王昌带着几个小兄弟搬这搬那。
赵文章递给他一个摄像机：“你今天帮我们拍MV。”
“文哥，怎么拍。”王昌拿着摄像机摆弄着。
“昌哥我教你。”李龙出来说话了。
赵文章回头看设备摆好了，周围也聚集了些看热闹的人：“好，大家辛苦了，先在旁边休息，等会请大家吃饭。”
“谢谢文哥。”众人轰然道。
赵文章清了清嗓子，喝了口水，坐在椅子上，把麦克风调到合适位置，然后随意的弹着吉他。
他的脸上没有过多表情，身体微微晃动，低头沉浸在吉他曲里，周围慢慢静了。
单独弹完一首曲子，他讲了句话：“这首歌是一首写给妈妈的歌。”
“吉他声再次响起，他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嗓音接着传来。”
李志这首《妈妈》词曲平实，但真的很能触动心弦，任谁都能感受到一股炽热的情感，路过行人也停下脚步，静静聆听。
赵文章唱完，大家纷纷给以热烈掌声，周围小弟也举起横幅《育英乐队沈城义演》。
又有人解释说这场义演所得打赏收入大部分捐给老幼弱群体。
有人宽裕给了五块十块，有人给几毛，世纪初的钱很实，人们也很实在，人群里有人说要他们唱点之前演出时唱的摇滚，有几个觉得歌不对胃口就走了。
王昌带来的小兄弟有个人正好在那个人身边，开口道：“老叔，之前乐队唱的是别人的歌，这歌是主唱原创，你在别处根本听不着，占多大便宜了。”
“再来一首。”
“对，再来一首。”
“啤酒饮料矿泉水嘞。”有大姨挤进来叫卖。
赵文章坐了一会，望着人群，又站起来开口：“下一首歌已经是我的原创音乐《一次就好》。”
他轻拨吉他弦，《一次就好》的旋律悠悠响起。
“想看你笑，想和你闹，想拥你入我怀抱……”温柔歌词从他口中唱出，仿佛带着画面，描绘出纯粹美好的爱情。
人群角落里，白雪围着红围巾独自一人听着好似给她的歌曲，再一次，眼泪不住流淌。
歌曲结束，台下掌声，欢呼声经久不息。
赵文章鞠躬致谢。
接着又唱了《南山南》《生如夏花》。
连唱四首，皆是原创民谣，气氛越来越热烈，情绪越来越高涨，好多年轻人围着维持秩序的小兄弟问，歌曲专辑在哪买。
赵文章又唱了几首其他人的歌，而后乐队全体挥手告别。
...
“都录下了吗。”
“录下来了文哥。”王昌跟赵文章他们坐在面包车上，整理收入。
“收到多少钱？”
“起码得大两百。”
“这么多！”后座田宇震惊了。
唱了几首歌就得了一个职工的半个月收入，还是在这种没有宣传的情况下。
“等会去郊外烤烧烤，就别动这些钱了，我出钱买食材，你们把设备送到学校音乐室然后去超市吃啥买啥。”赵文章他们在学校有间专门的教室，练歌时候就去那，乐器设备也存那。
烧烤炉子放在郊外一村子里，就是赵文章原来的家里，后来搬城里房子就空住了，赵文章有时带着大家去那团建。
...
砰砰砰
有人敲窗户。
赵文章扭头一看，乐了，赶忙打开面包车门：“小大姐，你怎么在这呢。”
“放假了呗，来沈城看同学，正好听说你总在这唱歌，就来这边逛逛，说碰碰运气还真碰到你了。”小宋佳一双大而明亮的眼睛炯炯有神，方圆脸，身上总带着一股自由洒脱的气质，此时看着赵文章满眼欣喜。
“上车坐，上车。”赵文章早几年就认识宋佳了，那时她还在沈城音乐学院附属的中等音乐学校上学，赵文章才刚上初中，没事总找小宋佳谈论艺术。
李龙他们在车后座挪动个位置，宋佳直接上车唰的一声关门：“小文，你真是个才子。”
“我知道。”赵文章脸上尽显平静。
“你们等会去哪？”宋佳问。
“等会咱们一起吃烧烤去。”赵文章在车里见到王昌和几个人拎了两袋子吃的走过来了。
“来来来，往车里挤。”赵文章坐在副驾指挥着。
车里挤的挡挡地，坐了好些人，宋佳只能屈膝往前半坐在椅子上。
“老叔走吧。”这是王晓帅家给药店送药的面包车，王晓帅家是开连锁药店的，暂时借给他们使，还配了一个司机。
颠簸大半个小时，进村了，赵文章坐在前面指路，车停在一户普通的农房前：“下车了大家。”赵文章先下车用钥匙打开大门锁。
推开大门，一座传统北方民房映入眼帘。
“李龙，去弄点柴火，把炕烧了。”赵文章随便叫个人。
一会烟筒便升起炊烟。
“佳佳，上炕来。”赵文章招呼道。
“在BJ上大学怎么样，有啥不顺心事没有。”赵文章坐在炕上磕着瓜子。
“就学习呗，啥事没有，倒是你，半年不见你的音乐造诣高出几层楼啊。”
“什么叫高出几层楼，我一直这么高，只不过之前没把我头脑里的歌写出来而已。”
“没想到以前跟着我屁股后面转的小弟弟也长大了。”宋佳坐在炕上瞎感慨着。
“文哥，出来烤烧烤了。”王晓帅烧好碳进来叫他。
“行，我先去烤，李龙，屋里炉子升上，我烤完拿屋里热着。”
“好嘞文哥，你去吧，你烤烧烤最好吃，烧烤店都没你好吃。”李龙道。
院里，烧烤炉子火旺得发红，赵文章拿起肉串就是烤，库库的。
大家边烤便吃边唱歌。
“文哥，你唱点啥，别烤了。”李龙脸上有些发红，舌头麻麻的。
赵文章也是喝多了，拿起宋佳递过来的纸巾擦擦手上的油，抱起吉他：
佳佳
下次见面时给我微笑吧
你想了那么久
没有答案
就别逞强了
佳佳，我们都向爸爸妈妈认输吧
我还有天涯
而他们
只有你啊
好吧佳佳
你可记得我醉了酒说的话
亲手做画一件属于你的婚纱
好了佳佳
“好了佳佳，我好像喝多了。”赵文章停住不唱了。
宋佳小大姐的派头也把不住了，有些哽咽：“你是给我写的歌吗？”
“那时我妈不让我早恋，你去了BJ，我要你在BJ等我，我难受只能唱歌了，佳佳这是我这辈子写的第一首歌，就叫佳佳。”赵文章好像醉了，又像发泄出去松了劲，说话声音越来越小。
宋佳听了，脸上浮现抹红，一汪水般：“我知道，我在BJ等着你呢，还有一年你也上大学了，成年了阿姨不会管你的。”
“但愿吧。”
“文哥，别难受了，吃串。”李龙递给赵文章一把肉串。
“来，吃着喝着，谁再唱首歌。”赵文章靠在宋佳肩膀上说。
“我唱一首文哥的那些花儿，献丑了。”田宇从角落里出来拿起吉他唱起。
欢声笑语终不断，诸般趣事无穷。
这次聚会是个开心的聚会，胜利的聚会，成功的聚会。
赵文章出门尿尿，正好碰见王昌尿完进屋：“录上了吗，我唱歌。”
“录上了文哥，全程高水准。”
“哈哈，你今天早上才会录像还高水准，录进去就行，到时候都放MV里，要我说这歌啊，最后比得是什么，比得是内涵，比得是文化。你得有故事是吧。”赵文章神经兴奋，多说几句。
“是文哥，咱们几个我看就你能带我们成事，你就是这个。”王昌说完真挚的比了个大拇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