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这玉牌莹润剔透,刘老太又爱不释手的,赶紧说:“奶,这个你自个留着。你要是不留着,孙子俺绝对绝对不放心你一个人住着。
孙秀月那里有俺呢,你要是不放心,到她生产前俺都不出去了。你要是还不放心,俺给她放个袁大头在枕头下镇着也一样。”
刘老太恋恋不舍的将玉牌放在刘木林手上。“这东西既见了天日就回不去了。你拿着,奶都八十的人了,早没那么多忌讳了。”
刘木林想自己确实是没见过这个玉牌,也不曾听他爸说过,至于城里的妈,肯定也没见过,否则,她不会那样宝贝一串玉珠子。
不过说到玉珠子......“奶,你是不是给过俺爸一串玉珠子?”
“你爸给你了?”
“没。俺是有一次看到妈拿着玉珠子和俺爸说以后要留给燕珍做嫁妆。”
“哼,你那小妈说起来精明,就是个蠢的!也不知她以后后不后悔,可别到时眼泪流到脚后跟。”
刘老太随后举着烟杆撵人:“你不是说要去你二爷家说事的?看看天都多会了!还不去。”
刘木林将玉牌揣口袋里,在心里琢磨着该怎么说动刘老太去他家住。
刘木林来到二爷刘元平家的时候队里早已下工。三丫(刘南梅)在做饭,灶屋的烟雾弥从灶屋门蹿出来。
院子里摆了好多农具,大川(刘海林)在整理筐,二川(刘洋林)在磨镰刀,三川(刘江林)正被四丫(刘北梅)指挥着敲打晒在墙边的晒席。要收冬小麦了。
刘元平蹲坐在门槛上抽烟。
刘木林拎着东西打着招呼进门,刘元平笑的满脸褶子:“哎呦俺大侄子来了!你看你还带什么东西。”手很诚实的拿过刘木林手上的网兜。对这个吃公家粮的侄子,刘元平发自内心的热情。
刘木林看看长得人高马大的大川,“二爷,大川相看没?”
“没呢,这不大川他妈和他二姐今天去相看了,等他二姐相看好了大川再相看。你是有人?”
“没有。二爷,大川既然没相看就先等等。”
大川喊了声“俺哥”然后拿出去拿瓢舀了水端过来递给堂哥,堂哥摆摆手。他就自己喝了然后满脸通红的站在一边。
刘木林将供销社有人要回城,名额他给买下来了一事说出来,上班名额给大川,等大川工作了每月还10元钱。“二爷,大川有了工作以后也能帮衬家里,大川又长得一表人才,说不准还能在公社里找到对象。”
刘元平死死拉住刘木林的手:“俺大侄子俺大侄子!诶!诶!这可让俺说什么好!”他做梦也没想到自己家能出一个吃公粮的儿子!
大川在一边更是激动的说不出话来,双手死死的攥着,红着眼睛死死的盯着刘木林的嘴巴,生怕他堂哥下一句话就戳破了这个漂亮的泡泡。
刘木林看他这样子吩咐道:“明天哥带你去报到,你去找个纸头,把需要带的东西记下来。”其实脑子记住就行了,不过记在纸头晚上可以抓着睡觉。
刘木林看看天也不早了,他可是答应了媳妇回去给孩子做饭呢。遂起身。
“二爷,还是要让几个小的多读书,包括三丫四丫都要读书。以后都计划生育了,女娃和男娃一样稀罕。”
“就比如说这次机会,大川是高小毕业,因为俺在供销社大小也是个领导,所以大川是踩着最低线。”
“以后要是学历要求提高了呢?让小的都去读书,尽量读到初中,像三丫四丫尽量读到高中,这样,如果有机会才能安排上工作。”
“诶诶中!就照大侄子你说的来。”刘元平一直晕乎乎的刘木林说什么都应着。
等他反应过来刘木林要回家时死拖硬拽非要留刘木林在家吃饭。见刘木林不肯就生气了。“你这是看不上你二爷呢!嫌二爷家穷是吧?俺家大黍碴子你吃不的了?你爸打小也喝的这个!”
刘木林无奈,喝了碗碴子粥。
刘元平这才高兴了。“三丫,再用油给你哥熥(teng蒸或烤)张煎饼。”
刘木林三口两口吃了煎饼,然后终于能告辞回家。
因为太晚了,就做了简单的面絮。
葱姜用热油爆炝,激发出香味后将糊葱和焦姜捞出,锅内加水,烧水的时候把嫩南瓜切丝备用,舀一勺面粉,稍稍放水,用手抓匀,抓到面粉成似干非干颗粒状,再均匀的慢慢撒到烧开的锅里,再放嫩南瓜。
刘木林将铜勺口朝下放在锅里轻轻推着,他示意烧火的孙秀月火稍微小点。
锅再次开时,拿了两只鸡蛋打在碗里,筷子飞速打发,蛋清蛋黄打发匀后匀速浇到锅里,筷子在锅里快速划两道,然后用铜勺上下搅拌均匀,一锅香喷喷的面絮就做好了。
起锅后点两滴香油,色香味俱全。
小民不喜欢吃葱姜芫荽,所以刘木林从不在饭菜上撒葱花芫荽,炸油后的葱姜也都先挑出来。
大民小民穿着新凉鞋外出炫耀一圈回来,看到刘木林欢呼着奔过去。刘木林想到孙秀月的梦,再看到一双儿女感慨万分,只想把自己的一颗心都掏给他们,他深深的觉得给孩子带的东西太少了。
不过这种感觉在晚上睡觉的时候就烟消云散了。
晚上,已经习惯了和孙秀月一起睡觉讲睡前故事的小民坚决的搂住孙秀月不放手,大民倒是回自己床去了。最后无奈的刘木林只能睡在委屈的蹩在床里睡了一夜。
翌日是端午节。
不过这个日子对于刘河滩人来说和平时没啥区别,不同的是端午过后要进入繁忙的双抢时节。抢收--收冬小麦,抢种--麦收后耙田放水栽水稻。
稻子栽下后能稍微歇口气,日常主要给水稻放水、拔草、防治病虫害。
到10月份,再次农忙:收黄豆收玉米收山芋收稻子种冬小麦种油菜,忙过后整个冬天相对轻松些,冬小麦地油菜地基本只需追肥。
春天到了,各种作物等待播种,一年之计在于春啊!
所以,对于种地的人来说,是没有假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