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木林算算时间,不想去河边傻等。他想起中午事后媳妇躺她怀里叽叽咕咕的说的琐事。
“老郝,我记得咱们白底蓝边的那个麻布巾当时有一些染色了的,处理完了没?”
“你是说当时做飞票收费时采购的那个小麻布巾?哎呦,那个东西咱们这不认,好容易内部处理了一批后还剩一些染的太厉害的干脆就放仓库垫货了。”
那是城里人娇贵人家买了做抹布的,棉麻质地,尺寸只有两个女式手帕大小,价格却和大新人习惯用的毛巾相仿,要不是郝站长当时非要,肯定是不会发给大新供销社的。
“对,就是那个。我买两条。”刘木林挑了两条染的最厉害的,几乎看不到原本的底色。刘老太忌讳用白色的东西。
刘木林来到小树林边的六塘河时,白书珍已经等在那里了。她显然是精心打扮了,脖子上还系了本地买不到的纱巾。
她拿出两条长红绸带,“这是我上次回家时在一百看到的,当时就想小民扎起来一定特别好看。”
刘木林道谢后打开公文包,拿出一个大本子,将红绸仔细的夹在本子里理平,然后将本子小心的放进公文包,又手伸进公文包仔细的铺平了才合起来拉好拉链。
白书珍又将一个本子递给刘木林,羞答答的说出“我等你回信”就跑了。供销社的工作名额其实有人出九百她都没卖,她是想说出来让刘木林承她情的,可是她觉得刘木林更可能是直接再数十张票子给她......
刘木林一头雾水的接过本子,打开一看里面有一封信。他顿觉不妙,警惕的看看周围,不动声色的转了一圈,确定这个偏僻地没人,周围也没有埋伏。然后一路快速骑行到大队部,直奔大队部化粪池,看看周围没人,从口袋里拿出火柴将信烧了,将本子也烧了丢进化粪池里。
然后和大队部的人扯了一通工作走了。
回到家还心有余悸的对孙秀月说:“你说她是不是隐藏的特务?信里会不会写着接头暗号什么的?”
孙秀月没好气的说“她才多大?特务潜藏那会她还没出生呢。你怎么不想想是不是你的原因?她是不是看上你了?”
“不可能!我都三十的人了,有儿有女的,她一黄花大闺女怎么可能会看上我!再说她马上就回城了,还是大城市,图什么?你们女人净喜欢扯这些没用的。”
“啥叫你们女人?你还有几个女人?”
......
“说正事。供销社的名额我买下来了,你要去吗?”
“张校长那边怎么说?”
“张校长说这两年回城的知青多,再加上考学走了的,教师名额确实还有空缺,因为要求高还没有补全。”
“第一要高中毕业的,第二要参加考试,第三要进行试讲。”刘木林喝口水继续说。
“咱们这上过高小的有不少,初中的就少了,像你这样的高中生可就稀罕了。不过郝站长说你昨天也问供销社名额,媳妇你是想......”
孙秀月狠狠瞪了他一眼,“我想买给大川的不行啊?”
“行行行我媳妇可太行了,媳妇咱再来一次呗。”
“好媳妇这次我从后面......保证不累着你......”
“你个不要脸的,白日宣......唔唔......”
......
刘木林提着东西去高滩下看望刘老太。
刘老太坐在门前抽旱烟,看到刘木林笑的一脸菊花。
刘木林坐在门槛上,陪着刘老太细细的说话,还将香烟丝捏进烟锅陪刘老太抽了一锅烟。刘老太听说刘木林给大川买了供销社的工作,赶紧问:“秀月知道这事?”
当得知这事其实是孙秀月先起的心思并且昨天挺着肚子还去供销社询问时默了默。她用烟杆戳着刘木林,“好媳妇旺家。你可得好好的待秀月,天南地北的跑也不许你花花肠子,不然奶打断你的腿!”
“奶你看你说的,你孙子我是那种人嘛!”
“你不是你爸的种?你看你爸现在日子过的!也就外头人看着煊煊赫赫,还有那个抱的......唉。”
刘老太叨叨过后又问:“你爸和你那个小妈给过你钱没?”
刘木林摇头。
“俺就知道那个小女人把钱都攥手里的!元年手里一毛钱都拿不出来。没用的东西!一分钱家都当不了。”刘老太恨恨的说着。
子不言父过,刘木林只能不作声。
“八百块钱可不是小数目,你二爷家可拿不出来。这钱你准备怎弄的?”
“二爷能给多少俺就拿多少吧。别的就当俺孝敬了。”
刘老太愤愤的用烟锅敲着刘木林。“你二爷一分钱不会有。穷大方!这钱还借了别人的吧?凭啥你不要?让大川拿工资后每月还你十块钱。剩下的他攒攒好娶媳妇。”
“你俩口子都是好的,可是你们也有儿有女,也得替儿女多考虑。大民十岁了,过几年也能相看了,你也得攒点钱。”刘老太一边说一边进屋。
刘木林跟在她身后,“奶,你还是去俺家住吧,一个人孤嘴孤默的。”
“俺不去。俺儿子两个呢,去孙子家住叫咋回事?”
“奶!现在新社会了,不讲究那个。”
“新社会的人鼻子下面长的也是嘴巴!你信不信,俺要去你家住,你爸你二爷就要被人戳断脊梁骨。”
“那让大民来陪你睡觉,小孩子火大,冷天给你暖被窝。”
“不要。你常不在家,大民阳气足,就该在家镇着。”
“那让二川、三川来陪你?”
“那俩身上不是虱子就是虼蚤,你可别给俺找罪受。”
“行了,奶知道你是好心。你把这个拿去放秀月枕头下。”刘老太摸摸索索终于从箱子里摸出一块掌心大小的玉牌。
“这是俺妈留给俺的。老物件了。”刘老太爱惜的抚摸着。
“这东西可千万别给别人看到了,容易招祸。”刘老太嘱咐。
“唉,好好的可以辟邪的物件,没遇到个好年头。”刘老太感慨。
刘木林这两年走南闯北的,也见过些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