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刘老太在鞋底磕了烟灰,又透了透烟锅。
“拉扯自己姊妹是对的,不过人心易变。赚到钱的时候就不一定认你是嫂子了。你可要考虑周全了。”
“奶你放心,这个头花生意本就是为了拉扯二丫顺便想的,孙媳妇自己想做的是衣服店。四娘说了,先在村里试试做衣服,以后可以到大新那边开店。”
“所以,即使二丫撇开俺去做这头花生意俺都不影响的。就算是认识个人。”
刘老太后来还是把二丫叫过来敲打了一通。二丫赌咒发誓以嫂子马首是瞻。
孙秀月临走的时候,刘老太进屋把搪瓷碗拿给她,里面放着六个粽子。“你大哥一早递过来的。这些你带回去给俺大孙子吃!上晌端面条来时他跑的可快,追着喊着一转眼跑没了影。”
孙秀月算了算日子,原来马上端午了,端午过后就是收麦,所以端午的时候家家户户都会弄点好吃的,肚里有油水才能撑过累死人的农忙。至于包粽子纪念屈大夫......还想不到那么多,各生产队现在粮食还不够吃呢,哪里会去种低产的糯米。
送粽子的大哥叫罗中华,是刘老太的外孙,比刘木林大十岁。父母只生了他一个,娶的老婆是公社卫生院的,这十里八村的就属她接生最好,经常被请上门接生,所以,罗中华虽然父母早亡,但是日子过得着实不赖。
“大哥早上来了?俺也不知道,不然怎么的都要请他去俺家坐坐。”
刘老太斜了孙秀月一眼。“你男人又不在家,他去你家干啥?俺没让他去你家。他就在你二爷家坐了会。”
哦,是了,现在男女大防还是挺严的。
孙秀月从刘老太那里出来,看到大场上很多孩子在滚铁环,不用问,滚的最快的那个肯定是大民。村里孩子爱玩的游戏从需要工具的滚铁圈、栓陀螺、拍四角包、打弹珠到不需要工具的打仗、爬树、游水都是大民擅长的。
大场靠边上的位置,一群女娃在跳房子。小民扎了头花的小脑袋异常显眼,跳房子、抓沙包、砸沙袋、跳皮筋是小民擅长的。
兄妹俩都喜欢的游戏是跳山羊。不过,大三岁的大民跳不过小民。所以,日常走哪里都喜欢带着妹妹的大民在玩跳山羊的时候就特别不爱带着小民,不过小民此时必是不依不饶的,然后兄妹俩又会吵一架,再然后回家路上就和好了。
恩,说到游戏,孙秀月最擅长的是踢毽子,可以花式踢毽子半小时毽子都不会掉下来。
现在么,她低头摸摸肚子:先给你准备鸡蛋去。
孙秀月将头花送回家后,梳了梳头发然后出门向西走。
高滩西边住的最后一家是刘聪林一家,村里人养小鸡都会从他从他家拿鸡仔,不过现在过了春季养鸡高峰期,估计家中没有现成的鸡仔了,那就需要预定。
孙秀月算了算时间,一般来说小鸡仔养上四五个月开始下蛋,现在养,最迟十一月小鸡开始下蛋,到时候即使因为天冷影响下蛋效率,一天也至少能捡几个蛋。肚里娃的辅食就有了着落。
想到肚里的娃,她记得以前生下来是没有奶水的,娃是吃的奶糕长大的,奶糕是牛奶加大米粉熬制而成的糕点。将糕点用热水化成稀糊即可喂孩子,这在当时也算是不错的食物了。
也不知是不是吃自小吃奶糕的缘故,娃从小长的虚胖,一直到成年都瘦不下来。现在有重来机会,如果还是没有奶水,她想给娃喂奶粉。
万一还像以前那样,刘木林先回城,工资还没现在做供销社副站长高,每月还得孝敬爸妈一部分,根本没钱购买奶粉,咋办?
虽然现在有奶加持,刘木林大概率不会回城了,但是,凡事做好最坏打算,然后朝最好的方向努力!这样才能避免最坏的结果。
所以,还是要自己赚钱啊!
刘聪林家是离西大滩最近的人家,两者间隔着有三四百米远的样子。高滩从东边高出地面十来米到这边渐渐平缓的周围地面齐平。东西向的小河在这拐弯收成南北向的一条河沟,河沟一直通到北边的水库。
这么一大块地都是空着的,上面长满了巴根草。靠近刘聪林家的草地上,雨后会有地皮菜,村里的孩子会来这捡地皮菜。
地皮菜又叫地耳,是真菌和藻类的结合体,有点像泡软了的黑木耳(黑木耳是真菌)。
平时,这块空地是没有人的。
因为空地西面的西大滩是一大片坟地,里面安息着刘家的祖祖辈辈。坟地上满是高大的树木,连白天进去都有些阴森森的。
不管是出于敬仰还是因为害怕,这周围一片都很少人过来,连队里在这附近的田地,都种的是山芋这类种下去后不太需要打理的品种。这俩天队里的人就在这上工栽山芋。因为靠坟近,刘四娘让孙秀月这几天都请假不要上工。
今年冬天孙秀月想在自家菜地做个蔬菜大棚,这样冬天也有菜叶喂鸡,这样冬天也能多下点蛋。冬天,这边也应该分田到户了,政策应该进一步明朗了,如果可以,到时候就可以做茶叶蛋卖......说到茶叶蛋,配套的应该还有瓜子花生蚕豆,那么这些最好卖的应该是电影院!
说到电影院,明年应该是《庐山恋》横空出世,泳衣、接吻让电影院人满为患。多准备些花生瓜子茶叶蛋蚕豆这些零食,肯定好卖,瓜子花生要到明年种了,蚕豆倒是可以秋天种,明春收,可是自家菜地是种不了多少蚕豆的......
急不来啊急不来啊!反正知道现在开始私人也可以进行商品买卖了。脚步不能太急,急了要扯着蛋的。还是等分田到户吧。而且,靠她一个人也种不来多少地,得找人一起做。股份制用起来。
孙秀月一路盘算来到刘聪林家门口。她远远的看着田地里忙碌的人群,然后拐进刘聪林家。刘聪林和刘木林也是刚出五服的兄弟,他家和二爷家以及一家姓陈的是整个队里最穷的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