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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代文:重回197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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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密集恐惧
    “哇油煎蛋!”小民立即回转身拽着她哥去洗手。吃东西要洗手是孙秀月的要求,一直被刘河滩知道的人诟病,好在知道的都是家里人,没谁去举报,否则前些年要被扣帽子的。



    二丫刘西梅一边喊着“俺嫂”一边进门,进门就舀水洗手。



    虽然两家住的近,但是她很少到哥嫂家来,因为哥嫂家讲究:吃饭要洗手,上过茅厕要洗手,睡个觉还要洗脚洗屁股,乡下人,就没见过连院子里都不许有鸡屎的,这一天得扫多少次地啊!就差给鸡擦屁股了。听说城里的大耶(大伯)大娘家更讲究,二丫对大耶大娘家更是充满了敬畏。



    “俺嫂,要俺帮忙不?”



    “二丫来了,你去把堂屋小饭桌收拾下,准备开饭。”



    二丫从八仙桌下搬出小饭桌,象征性的擦了擦,她觉得挺干净没啥可擦的,然后把贴墙边放的小椅子小凳子拿过来,小饭桌一边一个。然后去灶屋端饭。



    孙秀月这个时候已经把面条煮好了往外捞。先捞了两碗面条放搪瓷碗里,然后放了煎蛋、苗菜、萝卜,又夹了筷苋菜在碗的另一边半掩在面条下面,然后盖上盖子,放在两个小篮子里,盖上布,让大民拎一只送给刘老太,让小民拎一只送给毛猴二爷,嘱咐小民记得说“谢谢”。



    然后又拿出四只碗:最大一个碗是给二丫的,中间俩碗是她和大民的,小碗是给小民的。



    “哎呦俺嫂!你还做了面条?”二丫惊喜坏了,没想到大嫂这么看重她,这可是来贵客的待遇!村里人,一般就是大黍(玉米)碴子稀饭和煎饼、咸菜。大黍稀饭里掺点米就是极好的了,待客一般就是米放多点,然后炒点菜园里摘的菜,条件好点的在菜里加上一丢丢肉。



    大米白面多金贵啊!



    二丫也不怕烫,一手端一碗往堂屋走。当看到还有三份菜和一个煎蛋时激动的说不出话来。



    “想不想天天吃这样的饭?”



    “想!做梦都想。”



    “先吃饭,吃过了再说。”



    吃过饭,二丫一定抢着洗了碗。



    孙秀月就去端出针线笸箩。笸箩是柳条编制的圆形物品,因为柳条白,所以比较好看,比较密实。刘河滩人一般将深口的笸箩用来盛米、面,叫米笸箩、面笸箩,浅口的笸箩用来放针头线脑剪刀碎布什么的,叫针线笸箩。



    针线笸箩里有很多做好的大肠圈,孙秀月用麻绳串了起来。



    “这是什么?”



    “扎头发用的。”



    孙秀月让二丫坐好,拿出梳子想帮她梳头发。二丫脸红了,很不好意思。“俺嫂,俺头发脏......”



    不仅脏,还有很多虮子,白花花的。孙秀月密集恐惧症犯了,头皮麻的都掩饰不下来。



    失策了。



    忘记了这个年代很多人头发上有虱子和虮子。



    虮子是白色的虱子卵,三分之一芝麻大小,附着在发根半寸到一寸(二三厘米)处,卵成熟了成虫叫虱子,黑色的,寄生在充满酸臭味的头发上,会到处爬,所以和有头虱的头靠头就很容易被传染。



    “二丫,嫂子和你说的赚钱的活和头发有关。要赚钱你得先把头发弄干净了。头发一定要干干净净!绝对不能有虱子和虮子。”孙秀月正色对二丫说道。



    二丫红透了脸。“俺嫂,俺这就去买药虱子的粉。”



    孙秀月拿出一块钱递给二丫,二丫不好意思收。“收着。你听嫂子说:你拿着钱除了买药粉,还要买一把梳子、一把篦子,还有一个手把镜。这些都是后面赚钱要用到的。算嫂子投资给你的。”



    二丫顾不得问啥是投资,赚钱的欲望超过了一切。她拿着钱红着脸走了。



    孙秀月捡了捡碎布,坐在缝纫机前,做了几个大肠圈后,她想了想,开始做简易版头花。最简单的一种:窄长条的花布中间,一根松紧带拉直,然后缝纫机纫过松紧带,再把松紧带两头纫一下,就成了一个圈状头花。



    她打开箱子找到毛线包,找出些毛线头,然后用八字结的方式把这些线头结成一根长毛线。她又拿出一根牛皮筋,毛线在牛皮筋上系住,然后左手做九阴白骨爪状,将牛皮筋撑在白骨爪上,右手拉着毛线,白骨爪一收一缩,毛线就绕上了牛皮筋。一眨眼,一根一节黑一节蓝一节红的漂亮的皮筋就出现在眼前。



    一连做了十来根颜色各异的皮筋,毛线头用光了。



    孙秀月想了想,碎布头中找出一块白底黄花的,一块黑色的,用缝纫机纫成一个双层的四方形,然后用将四方形中间一捏,变成一个蝴蝶结,用针在布中间固定好,然后找了根黑色的皮筋缝在上面。这样一个蝴蝶结头花就做好了。



    考虑到现在人都保守,所以头花都做的小小的。



    做了几个蝴蝶结头花后,孙秀月看看碎布不多了。于是收拾了两根大肠圈带了两朵头花,去找刘老太。



    刘老太一人坐在屋前抽着旱烟。



    孙秀月拉着刘老太的胳膊,“奶,孙媳妇想带着二丫一起赚这个钱。二丫不小了,手里有钱也好说人家。”



    没有模特,她抓抓自己的二道毛子,就是农村妇女普遍剪的齐耳短发,只不过孙秀月的头发自来卷,如果剪一般人的长度就卷的像男人头,所以她的短发比一般人的长些。



    她抓起头顶的头发,将大肠圈绕上去,告诉刘老太,年轻的姑娘可以扎在头顶,年轻的小媳妇可以扎低一些。



    至于头花,孙秀月再次抓着自己短发比比划划。然后和刘老太说:“奶,俺和四娘问过了,说是上面政策放开了,允许做生意,四娘也说总比种地强。俺下地干活又挣不多工分,不如先试试看。这个头花,带着二丫是想着让她赚点嫁妆钱。”



    刘老太点点头。“你有章程就好。二丫是老实头,你做嫂子的有风范,是好的。就来说这事?”



    “奶,这些布头都是大新有的,买不多久估计就有人照着这样子做出来了。奶你帮忙和爸妈那边说说,帮忙买些城里的花碎布呗。这样也能做长久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