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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代文:重回197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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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一把刀
    “妈”“妈你怎么在毛猴二爹家?”叽叽喳喳的声音从高滩下坡处传过来。



    “哎呦,俺们家的大学生回来啦?”孙秀月接到跑过来的大民小民,拉着兄妹俩往家走。



    “妈,你也说‘俺’了诶?”大民惊奇的说。



    孙秀月有点脸红的轻轻拍了下大民。



    “妈,毛猴二爹家养了好多虫的,小玲爷说叫土鳖,可以卖钱的,小玲爷让我不要和别人说。”小民兴奋的小声说。



    大民不乐意了推小民:“小玲爷让你不要说你咋还说出来了?你不守信用。”



    “你瞎说!妈是自己人不是别人。”小民两只手推回去。兄妹俩你推我搡起来。



    孙秀月若有所思的跟在大民小民后面进院门。



    她将在外游荡了一圈的桃酥从挂钩上拿下来。快六月了,天开始热了,怕招蚂蚁,又准备给孩子们吃,所以就没收玻璃罐子里。她放篮子里挂在房梁垂下来的挂钩上了。



    “小民,让哥哥给你压井水洗手,让哥哥也洗手,洗过手后来分桃酥吃”。大民脾气犟,一般不听孙秀月指挥,但是听他妹的。孙秀月暂时还没想到改变的方法。



    “欧欧吃桃酥喽。”小人儿欢呼着。



    孙秀月做了噤声的动作,大民小民立即点头低声。这年头物质匮乏,谁家有好吃的基本都是背起来悄摸摸的吃。



    “桃酥是老太省给你们吃的。记住见到老太要说谢谢。”



    “好的。哥我们分一半给老太去。”兄妹俩把桃酥包在手帕里揣口袋后高高兴兴的走了。



    孙秀月将凹了一块的米洗净放在锅里,加了一瓢半水。灶膛里用稻草引火后,放了一根树枝慢慢烧着。然后将灶前地上的可燃的草、叶、树枝什么的全部弄干净。拿起簸箕出门。



    一路走到菜地。看看小青菜长了有一乍高了,快速间了一些,丢簸箕里,端回家放水缸边的台子上。先进灶屋看了下火,树枝已经烧到灶口了,将树枝往锅底塞了塞。



    然后走到水缸边,从簸箕里抓了一把小青菜掐了根,舀了水洗干净后甩了甩,然后拿到灶屋。灶屋靠门口有个水泥台,台上有个五寸厚的木墩,木墩中间已经微微凹下去。刀就横在木墩上。



    孙秀月用刀将小青菜切碎。



    她家有两把切菜刀。一把重的,砍剁削切样样都行,主要是刘木林使用。



    从十二三岁去城里,到二十岁再下乡,刘木林学了一手好厨艺。继母余兰芬不仅人好看,厨艺更是杠杠的,可以和城里老牌国营的胜利饭店的厨师媲美。



    孙秀月记得公爹家经常高朋满座,多数是余兰芬下厨,刘木林不出差的时候就是刘木林下厨,余兰芬还会在一边指导。



    一桌煎炒炖煮炸、色香味俱全的菜品让客人赞不绝口,这些客户当然也往往非一般老百姓。很多事情也就是在觥筹交错中搞定。



    而孙秀月对于这些餐桌上的有来有往是陌生且排斥的,余兰芬生气不让她上桌了。倒是大女儿,小人儿一个,待客倒是像模像样的,往往引起客人赞叹,夸余兰芬教的好,余兰芬也很乐意带大女儿出去见客。



    孙秀月想起刘老太让她明白明白刘木林。



    刘木林是可以闭上眼睛切豆腐丝的,看都不看菜板,刀切声连贯顺滑,一转眼,豆腐丝切好,看着豆腐还是整整的一块,放到水里,才发现是粗细均匀的一丝一丝。



    而大女儿,也可以将土豆快速的切丝,每一丝细度堪比缝衣线,热水过一下就熟了。“奶说,这样的土豆丝才好吃。”



    学厨艺是件很辛苦的事,刘木林当年,应该是受过很多辛苦才学的那么好吧。大女儿当年,应该也有过很多小心翼翼吧。



    还有一把轻的刀,是刘木林特意让人打的,主要是孙秀月使用。



    孙秀月自小生活条件说不上多好,但是老姑奶很疼她,她的厨艺很一般。刘木林在家从不要她下厨。



    刘木林当时看她一刀一刀的切着菜就笑她:“你看看人小力气也小,这刀就那么一丢丢重,儿子用还差不多。所以说,姓‘儿’都不要姓‘孙’啊。”



    孙秀月噙着眼泪笑起来。



    她掀开锅盖,用饭勺将锅里的米推了推,已经收水了。她打开猪油罐子,里面猪油还有半罐,舀油的瓷勺插在油里。



    舀了一小勺猪油放到锅里,用饭勺推匀,又放下切碎的小青菜,再次推匀,最后拿出盐罐,舀出两颗盐粒,用刀背捻碎放到锅里,用勺子再次推匀。



    这样,香喷喷的菜饭就做基本做好了。



    孙秀月拿了一小把稻草,用火叉送到锅底,细细的火烤着锅底。这样可以做出一小块锅巴。



    小民喜欢吃锅巴。



    “妈”“妈”“俺们回来啦!”



    孙秀月觉得这声音悦耳无比。



    兄妹俩一人举着一张煎饼。“老太让带给你吃的。”



    孙秀月拿过煎饼,发现是刚烙的新煎饼。



    “妈,我和哥把桃酥递给老太吃,老太不肯吃。我就分了一半给小四姑,哥分了一半给三姑。”



    孙秀月揉揉小民毛绒绒的脑袋。“你三姑和四姑是给你老太递煎饼去的?老太是不是又骂人了?”



    “对。老太这么骂的,”小民学着刘老太的模样甩一下眼泪,然后拍着小胸脯,



    “哎呦你个丧良心的刘元平!你妈八十岁了,你见天给你妈吃煎饼,你是要饿死你妈啊你个丧良心的!”



    “老太骂过了拿起煎饼就啃,我看到三姑在撇嘴。”



    孙秀月揉揉太阳穴。“刘元平是二爹的名讳,你一个小辈,不能这么叫,没礼貌没规矩。还有以后不要学老太说话。老太八十了,你才土豆大点个人,学老人家就太不像话了。”



    “我不学你咋知道老太是咋样骂人的?”小民不服气小声嘟囔着。大民幸灾乐祸“学人精学人精。”



    小民上前推大民。“你才学人精你才学人精!”



    眼看着兄妹俩又要闹起来,孙秀月觉得刚才的悦耳感完全是错觉。



    当机立断大喝一声“吃饭了!看谁先坐好就先端谁的碗。”兄妹俩立即奔向堂屋开始了新一轮的抢椅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