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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代文:重回197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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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周三好家
    因为刘老太住在刘河滩,大嫂余兰芬每月托人给二叔刘元平带块钱做为刘老太的生活费。



    按理来说,在这1979年的农村,老大家出了钱,老二家再稍微贴补点,是足够一个老太太吃喝的了。但是老二家实在是太穷了。



    刘老太跑去大队申请了五保户待遇。



    虽然,她并不完全符合五保户的要求,但是!作为村里辈分最高,年纪最大,且单独居住的老人。



    “你看俺儿子媳妇和七个孩子拖鞋撒袜的,冷天都穿不上个棉袄,自家都吃不饱哪里还养的起俺!”



    “什么?你说俺大儿子在城里当干部?哎呦,俺大侄子诶你不知道城里女人那凶啊,俺大儿子被她在手心攥着,身上搜光光,哪里有钱敢给俺用。你没看俺大孙子都被撵回来了么,俺大儿子可就那么一个儿子啊,小女人心狠着呢!”



    “你说俺大孙子?那不中,俺儿子还活着呢,哪有让孙子养的道理。”



    “旧社会不管老百姓死活,新社会人民当家做主,伟人都说为人民服务,俺这孤老婆子不是人民?哎呦大队不管俺死活俺只能去跳大河啰”。



    一番唱念做打,刘老太攥着烟杆,在鞋底敲掉烟灰,举着滚烫的铜烟锅差点戳到大队书记刘元彪的脸上。



    总之,最后,刘老太享受了五保户待遇。



    所以每次队里分东西刘老太都是有份的。



    ……



    孙秀月估摸着一般人家应该吃过下晌饭了,她嘱咐大民小民吃完饭做作业。然后抓了一把糖放手里,来到西邻大毛家。



    大毛和大民同龄,是刘白林和周三好大儿子的小名,双胞胎二儿子叫二毛,还有一个和小民差不多大小的叫三毛。



    刘白林在农机厂上班,和刘木林关系很好。两人年龄相仿,结婚时间差不多,孩子年龄也差不多。经常你到我家喝一盅,我到你家吃两口,在缺衣少食的年代,能做到这样的说明关系是真的铁。



    从那次孙秀月和周三好互揪着头发打的不可开交后,刘白林刘木林就减少了眼面前的来往。



    为啥说是眼面前呢?因为这俩在各自老婆看不到的地方还是勾肩搭背的哥俩好,偶尔没避好被老婆发现了,回家后腰肉免不了被拧几拧。



    孙秀月已经不记得当初和周三好打起来的具体缘由,依稀好像是日积月累后的爆发......



    因为刘白林去了农机站做临时工,那时刘木林还是普通村民,周三好在她面前炫耀?



    还是刘木林做了大队会计,她刚想舒口气,周三好却在炫耀刘白林转了正式工?



    总之,到刘木林进供销社时,两人已经是那种要么装作看不见,要么互相翻白眼的关系。



    刘四娘拉架后气的点着她们脑门:“说起来也是家里的妯娌,孩子都二三个了,还跟小学鸡一样,丢不丢人。”



    小学鸡孙秀月看着坐门口玩耍的大毛二毛,心中涌起大人的怜悯。“大毛二毛,你妈在家没?”



    “啊,啊—啊~”大毛发出高低长短不一的啊声,举着圆秃秃的胳膊向院里示意,二毛蹩着无法伸直的手,歪咧着嘴傻笑,发出“哦哦”的声音,口水顺着嘴角流下来。



    孙秀月摸摸大毛脑袋,又摸摸二毛脑袋,大毛二毛嘿嘿的笑起来。



    村里人都喊大毛二毛“傻子”,当然不是当面叫,当面打人不打脸这么朴素的道理大家还是懂的。



    大多数人家都担心“傻子”打起人来不懂轻重,怕伤着自己孩子,所以,村里的孩子都听家里大人的话躲他们远远的。



    不过大民并不听孙秀月的吩咐,他听他爸的,他爸说了大毛二毛也是自家兄弟,那么他自然拿大毛二毛当兄弟了。



    他对他们一视同仁,有什么好玩的都会找大毛二毛一起玩耍,大毛二毛多数不会玩,就站在一边傻笑。



    如果大民和小伙伴们打架了,两毛会不要命的朝对方撞过去。他们会说的话有限,不过会叫“大民”。



    这就是近亲结婚的弊端了。



    周三好是刘白林舅舅家的孩子,俩人自小要好,谁见了都说这俩般配,谁知道结婚后生了一对双胞胎是这样的。



    村里人也纳闷,自古以来表兄妹结亲,怎么就大毛二毛是这样的呢?也有人说些神神叨叨的话,就被打断了,现在可不作兴这样说话,当心被抓去游街。



    后来宣传队来宣传不能近亲结婚时,村里人接受度特别高。



    不过近亲结婚还有另一端,就是生天才的概率也大。



    这个概率在周三好家就体现在三毛身上。三毛自小就聪明过人,唇红齿白的,比村里孩子长的都好。



    “俺大娘来啦。”三毛迎出来。



    孙秀月把糖递给三毛:“和你哥一起吃。”



    “......来啦。”周三好耷拉着脸也迎到院子里,三毛将双手举给他妈看,眼神:“可以收?可以吃?”周三好看着三毛手里的大白兔奶糖,点点头。



    “俺来谢谢你。谢谢你早上帮了俺。”孙秀月看着周三好,真心实意的说。



    周三好不自在的别过脸,“谁个帮你了,真是的。进屋坐坐。”



    孙秀月看她那别扭样,笑起来:“俺不进屋了,俺还要去四娘那。你有空去俺家玩。”说着就走了。



    门口大毛用不秃的左手举着糖给孙秀月看,口齿不清的喊着“啊......娘”,孙秀月挨个摸摸大毛二毛三毛的脑袋。



    孙秀月抬头看着天边绚烂的晚霞。朝霞不出门,晚霞行千里。明天又是好天。



    刘白林坐在堂屋咪着小酒,眯着眼,随着收音机里刘兰芳铿锵有力的声音“哒哒哒......只见岳飞......”晃着身子。



    看到周三好进屋,往嘴里扔了颗油炸花生米。“谁个?”



    “大民妈。”



    “有事?”



    “没啥事。就是她早上晕倒了,俺和四娘她们一起给她弄回去弄上床,她来谢俺。”



    “你俩不是不好么。”



    “看你说的,那看到她倒在那俺还能见死不救不成!”周三好狠狠剜了刘白林一眼。刘白林顺手在周三好屁股上揪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