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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代文:重回197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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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刘老太看到的
    送走了姜玉英,孙秀月觉得自己精疲力尽。她捂着脑袋躺在床上。



    昨日重生回来的种种杀伐果断的想法,似乎都无法实施。感觉自己的性格还是做不到。



    不能这么无能啊。



    孙秀月决定先去看看刘老太。她拿了两块桃酥放在碗里,端着碗走下高滩,来到刘老太门前。



    刘河滩得名于这儿姓刘的人家多,包含了高滩和高滩下面的一些人家。



    刘老太住在高滩下。有三间屋,一间堂屋,堂屋边上是卧室,前面还有一间单独的灶屋,灶屋边上有棵毛桃树。没有院子,但是屋前很大一块空地,一直空到歪脖子树边。



    歪脖子树下是一条小路,时常有人来往,小路顺着高滩往前延伸。



    高滩上的人除了走屋前的大路从高滩坡绕下来外,还可以抄近路从各自屋后面的陡坡下来,不过走陡坡一不小心就容易滚下来,所以,老人和胆小的人是不走的。



    村里的孩子都喜欢爬歪脖子树,爬上去趴着往下看,挥着手和路过的人打招呼,感觉自己很高,得意的很。



    但是村里不管大人还是小孩,一般都不敢往刘老太的屋里去,因为,刘老太的堂屋里,放着一口黑漆漆的大棺材!



    据说这棺材是男老太下葬那年刘老太让打的,这些年来爱若珍宝。



    前几年刘老太会自己拿着刷子给棺材刷油漆,还有人看到过刘老太躺进去睡一会,说是看看舒不舒服。



    刘老太把好东西都藏在棺材里:米、面、油等,以及,孙男悌女的孝敬。



    恩,没人敢偷。



    孙秀月站在门口喊了几声“奶”“奶”,没人应。



    她想了想刘老太的活动范围,向南走去,边走边看这存在记忆中的景色。



    走过歪脖子树,是一道走向高滩的缓坡。继续向前,是一片竹林,竹林边一条小路通向小河,小路边有两棵核桃树。



    孙秀月看着青青的核桃树,想着后世说吃核桃补脑。



    这一切看起来是多么多么的好。



    竹林过去就是小河。



    小河不到十米宽,中间用土石堆了土桥供人来人往,桥中间留有五寸宽左右窄沟,调节两边水位。



    常有人拿了鱼篓放在小沟,能网到小鱼小虾。河南边的人多姓陈,河北边的人多姓刘。



    走过小河,左边一排是陈姓人家的房子,右边,是一大片薄荷地,绿油油的,有腿弯高了。



    薄荷地再过去种的都是队里的金针菜。此刻,经过采摘金针菜地也是绿油油的。



    后世,金针菜做成了品牌,远销国外。那时,她真没想到,在刘河滩一年到头吃的野花一样的金针菜会有一天成为出口的物资。



    重来一世好啊!处处是商机。



    只是,到底是哪一年开始允许做生意,开公司来着?



    以前她只顾着眼前,没怎么注意过政策这些,就连宿县升级为地级市,还是老家来人才知道的。



    薄荷林南边是六(lù)塘河,河南上岸就是大马路。



    大马路往西不到一百里是县城,往东不到二百里是市区,马路上每天会有客车、卡车经过,偶尔还能看到小轿车。



    六塘河河面宽阔,河水粼粼,深不见底,她记得以前,儿子夏天就喜欢在六塘河里游泳,越不许他下水他越要下水。这个犟种儿子!



    六塘河水面宽,河畔也宽,很多人家在河畔挖土井。



    挖个直径三米左右深二米左右的土坑,坑底会慢慢的生出水来,在土坑边挖一路窝方便上下,每天将土坑里生出来的水挑回家倒进缸里,再放点明矾澄清,这就是家里的饮用水了。



    孙秀月和刘木林刚下乡的时候在河畔也挖了个小土井,每天挑水喝。



    这几年因为刘木林进供销社工作后经常不在家,就在院里安了压水井。



    她家土井旁边就是刘老太的土井。刘老太其实每天有儿孙挑水并且管够,但是,什么都不能阻止她老人家的一个“要”字。



    孙秀月看到前面土井边沿有个灰白脑袋一冒一冒的,伸头一看,老太蹲在土坑里抄着水在洗着什么。



    “奶,你洗什么?”



    刘老太抬头看是孙媳妇,又低下头。“在洗巾子!你男人从你那小妈那里带回来的。



    俺说要用过的洗脚巾就真给俺带了用过的洗脚巾!这洗脚巾比俺洗脸巾还要好,俺要多洗几次,洗过了用来洗脸。



    不孝顺的余兰芬,俺儿子做大官呢!就给俺带这个用过的洗脚巾!”刘老太一边洗一边骂。



    “奶,你别洗了,我拿新毛巾给你洗脸用。”



    “不用。一张老得嘁哩喀喳的脸用什么新毛巾。”



    孙秀月无奈:“奶,我来帮你洗。”她踩着土井窝往下走。



    “走开走开。你要是栽井里俺可捞不动你。你站那不许动。小心肚子里俺重孙子!”



    “奶,你咋知道是重孙子?万一要是个重孙女呢?”



    “呸呸呸!坏话不灵好话灵!俺就一个重孙子,当然再要个重孙子了。”



    以前孙秀月是有点怕刘老太的,毕竟刘老太的骂功全大队有名。



    也许是因为刘老太在刘木林去世半年后也去世了的缘故吧,她现在看着刘老太不仅不怕,还有种亲近感。



    “奶,你也只有一个重孙女呀?”她笑着说。



    刘老太抬头看看孙秀月。“你今儿咋了?魂灵丢了?”



    孙秀月心里一咯噔,忙笑着说:“奶,你不要再洗这个布巾了。我那里真的还收着一条新毛巾,回去拿给你用。”



    “你的毛巾留给俺孙子用,,俺就是要用余兰芬的!”刘老太继续洗洗洗擦擦擦。



    孙秀月看着精神抖擞洗刷刷的刘老太。昨天以来混乱的思绪飘忽不定的心突然定了下来。



    整个刘家数起来,老太太的辈分最长,老太太又厉害的很,谁都不敢和老太太呲声,包括,城里的那谁。



    孙秀月美滋滋的笑起来。要抱紧老太太的粗大腿啊!



    丈夫是个孝顺的,一定会因为公婆的要求回城,可是如果老太发话不让回,那么公婆也是要听的!



    这次,孙秀月不想回城了。



    什么你公婆就一个儿子,一个孙子,什么人脉财产都应该是你丈夫你儿子的,都是“自以为是”。



    以前,丈夫去世后,公婆就把名下财产全部转到了小姑子名下。



    所以当有长辈出面,要求拿出一部分财产照顾孤儿寡母的时候,得到的回答是公婆“名下没有任何财产”!



    还把那位长辈撵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