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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代文:重回197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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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一个婆婆
    开始几年是真苦啊!她自小在老姑奶身边长大,虽然懂农活,但其实一直念书,是真没做过什么农活,而刘木林,十二三岁的时候刘元年再婚后就把他带到城里了,他也是多年没做过农活的人。那时手心是血泡,脚跟是冻疮......



    不过有人照顾是真的。



    下乡那年秋天,儿子大民出生了,大民出生后她就没烦过神,刘木林的爹和奶,也就是大民的男老太和女老太,承包了大民除了喝奶外的所有事情。



    直到大民三岁,男老太去世之前,大民连睡觉都是在男老太的怀里。男老太去世后,女老太也是一样疼大民,谁都不许碰的小凉床只允许大民睡。



    后来,刘木林做了大队会计,而孙秀月身娇体弱,农活一直做的一般般,刘木林就和生产队长打了招呼。生产队于是对她上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有人不服,队长瞪着眼,“人家不上工没有工分分不到粮食也能活,你能?”



    刘河滩属于大新人民公社清高生产大队纲要生产队。



    和婆婆姜玉英是什么时候开始来往的?



    孙秀月记得当时刚下放的时候刘木林带着她一起去仰化那边看望亲娘,他亲娘说给独膊(继父)看到不好,刘木林当时气走了。然后几年没有来往。



    后来,好像是刘木林做了大队会计后,姜玉英第一次上门,再后来,刘木林进了供销社,尤其是做了副站长后,姜玉英来的次数就比较多了,而且一口一个“俺儿子”“俺儿媳”。



    孙秀月吁了口气。继续踩缝纫机。



    上晌,孙秀月到瓜棚下找了几个嫩南瓜,还不到季节,南瓜还绿绿小小的,不过这个时候的嫩南瓜清甜脆嫩。



    将嫩南瓜切丝,加上二合面揉了做南瓜丝饼,孙秀月拿起篮子里颠了颠里面的金针菜。



    金针菜尚未到开花旺季,菜园子边上也只种了一路,早晨摘的不多也不值得去焯水晾晒,吃了算了。于是又做了一盆金针菜蛋花汤。



    刘河滩一天是吃两顿饭的。日常是这样的:早起下地干活,到九点半十点的样子回家吃上晌饭,然后再下地干活,下午三点半四点的样子收工回家,吃下晌饭,吃过了饭一般就是忙自留地,菜园子。



    然后天黑前回家家,洗洗睡觉。当然,农忙的时候下晌饭后是还要下地干活的。



    有的人家会早起的时候啃张煎饼再去干活,中午也会带张煎饼到地头,临睡觉前也会啃张煎饼。当然,能每天都啃这三张煎饼的人家也不多。多数人家是煮点山芋水灌饱肚子。



    孙秀月想起以前。



    儿媳妇父母都是厚道人,四儿一女,唯一的女儿还养的很出色。在结婚后,亲家母才悄悄的说知道女儿结婚对象老家是宿县人时可急坏了,说宿县一天吃两顿饭,女儿自小都是吃的三顿饭,结婚了可不得饿着么......



    儿媳妇出色,就显得儿子普通了,她知道儿子工作上难有大出息,怕儿子受欺负,就要求大女儿一定要出息,做她哥的后盾,临去世时还要求大女儿立誓以后帮扶好哥哥,照顾好妹妹。



    孙秀月打着鸡蛋往汤锅里滑。这还是大女儿离开爷奶家回自己家后说的:鸡蛋要临下锅的时候再敲壳打花,打花后立即滑下锅,这样蛋花既好看又好吃。说是奶奶教的。



    孙秀月将饼和汤端到堂屋。堂屋靠墙放着条桌,条桌上挂着伟人像,条桌下塞着一张八仙桌,八仙桌露出半张桌脸。



    孙秀月将饼和汤放到八仙桌上,然后将八仙桌下放着小四方桌搬出来,又将墙边的四颗钉五颗钉的小椅子放在小桌边。



    然后去西屋喊姜玉英吃饭。



    “俺儿媳就是能干!看这饼摊的多均匀。”姜玉英拿起南瓜丝饼夸着。孙秀月盛了碗金针菜蛋花汤放在姜玉英面前。



    “哦呦呦,俺这儿媳妇,蛋花打的可真是均匀。”姜玉英又赞到。



    然后看看八仙桌,确定没有其他的了,脸上还是笑着,“这就对了,都是一家人,没那些客气。”



    “妈,你今天是住下来,还是一会回仰化?”不等姜玉英回答,她紧接着说:“木林上次带回来一块月白的确良,本来是想给老太做件褂子的,现在老太还不知道。要不先给你拿回去?”



    “那俺吃过就回去了。俺知道你好好的就放心了。等你要生的时候俺再来。”姜玉英听到“孩子老太”立即转了话音,她怕这前婆婆。前婆婆要是知道她拿了她的东西,能骂她三天三夜。



    “妈,我生的时候天还热着,你身体要紧。二娘会照顾我月子的。”



    “那怎么能行!你是俺儿媳妇,还有谁会比俺照顾你更用心!”



    “妈,你不照顾我月子你也是木林的妈。二娘照顾我月子是爸安排的。”虽然,其实,恩,是那个妈安排的。



    姜玉英听到孙秀月提到前夫,喝了口汤,讪讪又有点兴奋的问:“你说,你爸是不是天天白米饭白面馒头还有肉吃?”



    “妈你知道的,下乡后我就没回城几次,我哪知道爸每天吃什么呢。”



    “哼,都叫你那城里小妈沾光了。”



    孙秀月默了默,还是没忍住。“妈,听四娘说,那个妈是管烟酒副食的,可比爸还吃香呢。”



    “净听你四娘瞎说!你爸多能干多了不起啊,你那个小妈就是个女人,不是沾你爸光能有啥?还有那个抱来的野种!”



    “你那小妈没生养,没生养的女人算个啥?你爸只有百川一个儿子,你爸的一切都应该是你们的,那个野种吃的喝的都是吃的你们的!”姜玉英愤愤不平的说着。



    “好了妈别说别人了。我给你拿布去。”



    孙秀月去东屋,将提前拿出来放在缝纫机台上的月白的确良拿出来,递给紧跟着的姜玉英。



    姜玉英瞄了眼挂了铜锁的两口箱子。



    “俺儿媳妇这个能干!都拿好了放在外面。”



    “妈,这是木林买给老太的。我本来想着天热了,拿出来给老太做小褂子。这不刚好你来了么。”孙秀月摸摸肚子,有一丝烦躁。



    以前,她是怎么会认为姜玉英给了她母亲的温暖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