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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言她又疯又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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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屠杀
    星河漫天,暖灯渐远,夜深了。



    寂静的清白山上忽然多了六处坑洞,里头被挖得干净,山顶的一棵枯树下,一道纤瘦的身影仍在奋战。



    说这阮芜傻笨,可她又知道这观主藏私房钱的好几处地方,这可真是...



    “咔——”



    木棍又戳到一个箱子,岁岁将箱子打开后,里面仍是一叠十张的百两银票,如此算下来,她已经捡了五千两的银票,一夜成为小富婆。



    岁岁嘴角又上扬了一分,嘿嘿,今晚赚麻了。



    余光又见箱子里还有一层布料,岁岁随手拿出,竟是一件月白锦缎褙子,对襟处绣以金线兰草,窄袖轻盈,袖口以淡绿丝线锁边,恰似翠柳垂绦。



    内搭藕荷色罗裙,质地轻薄,下着浅碧色百褶长裙,裙身绣以银线勾勒的海棠花,裙幅宽阔,再配一条浅粉绫带和一支镂空镶玉珠发簪。



    看这质感,应是价值不菲。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人前素衣的观主也不能幸免。



    岁岁觉得自己运气不错,她正觉得自己这一身狼狈着实是难受的紧,尤其是发间,残留的蜡油用冷水洗都洗不掉。



    这下正好换上,头发便先一齐簪到发顶,待街上行人散去了,她再去镇上的酒家好生打理一番。



    今日中元佳节没有宵禁,街上必是人来人往,她现在这幅模样,必定吸睛,她可不想被人当猴看,若是被哪个道姑认出来了,之前和黑衣人的谋划不就白忙活了吗。



    在隐蔽处换好了衣服,簪好了发髻,岁岁将银票妥善放好,只余一张夹在了绫带里方便取用,待她转身,款款几步便尽显芳华。



    离开前她还好心地将自己那身道姑素衣团吧团吧丢回了箱子里,这可是统一制服,就让这老观主无能狂怒去吧。



    只是岁岁还未走出几步,鼻尖忽然闻到了一丝焦味,紧随而来的,竟是漫天的飞絮。



    八月了,怎会有飞絮?



    她伸手接住一片,两指轻轻一碾便四分五裂。



    这哪里是什么飞絮,分明是飞灰。



    岁岁心中微沉,快跑几步出了密林,这一看,便叫她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暖光点缀的星空之下,原本一片安好祥和的长寿村早已猩红一片,面目全非,那滚滚热浪似是扭曲了空间,裹挟着刺鼻灼眼的灰黑碎屑四处翻涌,犹如炼狱席卷人间!



    整个长寿村都陷入了火海!



    奔逃、哭嚎、咒骂,还有刀剑刺破血肉的粘稠回响。



    岁岁皱眉,这绝不是单纯的火灾,现下已近夜半丑时,村里人早就成群结队地从镇上回来了,是有人故意等着他们回来后,蓄意的大屠杀!



    她掐了一个手诀,眼前便浮现了村内的景象。



    逆着光,她看到无数铁蹄猖狂而去,那泛着冷光的刀剑之下,是那哀鸣的泣血冤魂。



    只半刻钟,烈火中嘶鸣的小小长寿村,近千人,无人生还!



    这些人下手如此迅速狠辣,从杀人纵火到打马离开一气呵成,如此训练有素,绝对不是普通劫匪,倒像是,某支军队!



    同一天,一波人刺杀她,一波人纵火屠村。



    这小小的长寿村,究竟有何隐情,为何会惹来这般祸事?



    岁岁抬眼,此时长寿村上空已经飘起了张牙舞爪撕心裂肺的恶念,黑气弥漫,阴冷盘旋。



    它们嘶吼着,冤哪!恨哪!



    明明上一刻他们还在欢喜地放天灯祈愿,下一秒便莫名其妙陨落人间,那满腔愤恨无从宣泄。



    这种冤死枉死之人,煞气极重,他们所化的恶念更是可怕,可谓是万恶之源,若是数量过多,怨气过重,连凡人都是能窥见其踪影的。



    她若是吸收超量有可能会影响性情,严重的可能会被同化,甚至是堕亡。



    想起那时,那些人便是绑着她,逼她超量吸收这种万恶之源,结果......



    当时他们是怎么说的呢——



    “岁岁啊,能者多劳,这世上唯一可以消化万恶之源的只有你了!这个时候你就该站出来,抛开自己的一切,为了无辜百姓,义无反顾地吸收它们!”



    “岁岁,为了大家,这点牺牲不算什么吧,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你该是明白这般道理的。”



    “岁岁,别犹豫了,你越犹豫损失越重,再耽搁下去,他们要怨你了,快去啊!”



    “快去啊,我家猪都要被这些鬼东西吓瘦了!到时候买饲料的银钱你出吗!”



    “妈的,娘们就是磨磨唧唧的,烦死了!”



    “姐姐,我害怕,呜呜呜...”



    “......”



    呵呵!



    如果现在的她还被提线操控着,那她现在就该是要毅然决然地这么做了吧!



    岁岁嘴角扬起一抹轻嘲,抬手便将一只蠢蠢欲动想要钻入她体内的万恶之源给拍飞了。



    愚善啊,有多远滚多远!



    可她当真就这么冷眼看着吗,就这么任由这万恶之源在此处游荡,然后形成鬼域,为祸人间?



    倒也不至于这般冷情。



    这罪孽谁种下的,自然该由谁接下。



    只要这幕后之人付出代价,洗刷了它们的冤屈,它们自然有所感应,恢复理智,届时乖乖地下了阴司,一碗汤下肚便又是一条好汉。



    如此,她能平安,还能获得恶念的一丝感恩力量,枉死之人能够昭雪轮回,罪恶之人能付出代价,比起被她吸收了,这分明是更公平的办法啊。



    所以,现在岁岁愿意做的,便是暂时压制它们,这对于她来说不算多难,之后平冤的事情,自然是交给官府或大理寺来办,最后会如何,便是事在人为了,端看人自己的选择,与她再无关系。



    山下逐渐喧闹起来,隔壁村和几里外的镇上都渐渐来了人,高喊着要灭火救人。



    岁岁知道这火要想灭,还得先制住这些万恶之源,当下便也不再隔山观火。



    她看了眼半山腰的清白山道观,那里只有阮芜居住的小殿堂附近蔓延了火势,其他地方倒还是安全的。



    说来也巧,若不是那四人放的那把火混淆了这些凶手的判断,兴许清白山道观也难以幸免于难的。



    而道观中向来常备的朱砂与符纸,正是她现在需要的,不再耽搁,岁岁单手掐诀,直接跃下了山顶。



    ————



    另一边。



    漫天蓝橙交织,幽影幢幢的密林忽闻蹄声哒哒,似急雨敲阶。



    忽然为首那人剑眉紧锁,他猛勒缰绳,骏马长嘶,翻身下马的动作一气呵成,身后随从反应迅速,立刻跟了上去,两人寻了一处茂密悄然隐藏,视线紧盯下方的羊肠小路。



    很快,下方一队黑衣铁骑风驰电掣,仿若暗夜幽魅转瞬即逝,只留空气中的血腥之气氤氲不散。



    马蹄所过之处脚印清晰可见,若是不错的话,必是血迹。



    男人凝神细看,然而这些人马黑袍蔽目,实在难以分辨他们的身份。



    恰此时,夜风徐来,挟裹着丝丝缕缕的刺鼻焦味,男人狭长眼眸微眯,举目远眺,便见到不远处的一处村落火光冲天,烈焰腾腾,仿若饕餮巨兽正在吞噬万物。



    “大人,那不是长寿村吗?怎么成这样了?



    该不会就是刚才那伙人干的吧!”



    侍卫善一眉心深蹙,心中忧虑顿生。



    他们此行的目的便是这长寿村,如今这场大火烧毁了一切,他们哪里还能找到想要的线索?



    男人声音冷沉,并未多言,只一个转身,身后披风猎猎作响。



    “走。”



    旋即他们飞身上马,扬鞭而去,唯留身后残枝断叶在风中瑟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