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刚走到门边,门口突然袭来一阵阴风,门吱呀几声后便啪嗒一声自动关上了。
那三人心中一慌,连忙躲到了明觉身后,紧紧抓住了她的衣袖。
她们眼神惊颤四顾,顿觉那烛火都阴冷了几分。
“啊!这是怎么回事儿啊?不会闹鬼了吧明觉师兄!”
“今天是中元节,该不会真的是什么怨鬼找上门来了吧......”
“呜呜呜,不要啊!”
见这三人这般不中用,明觉阴沉着脸蹙眉呵斥:
“闭嘴!这里是殿堂,神明在上,别乱说话,百无禁忌!”
三人身子不住一颤,但也只好闭嘴,只其中一人愈加感觉身后阴寒,不经意地回头看向那倒地死去的阮芜,只一眼,她便瞪大了双眼,张着嘴似被卡住了喉咙,整个人如坠冰窟。
明觉正气恼着,突然觉得耳边一静,接着便是重物倒地的声音,还有隐隐约约的一阵笑声。
明觉顿时寒毛倒竖。
“嘻嘻——”
细如蚊吟,似裹着无尽冰寒。
明觉终于是装不了一点淡定,她汗湿的掌心不自觉握紧,好不容易鼓起勇气一转头,瞬间便对上了一双通红的双眼。
红与黑扭曲纠缠,其间金色点点缀缀,和神女像四周蔓延的火交相辉映。
余光里,是倒地的三人,而她们的脖子上,都有一道粗长的口子,汩汩冒血。
明觉张着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只是额间细汗密密,两股战战间渗出了几朵深色。
终于:“阮...阮芜,你没死......”
“嘘——”
阮芜就这么站在她面前,纤纤食指就这么在唇上一指,嘴角甚至带着笑,明觉便吓得哑了声。
这,这是阮芜吗?
“阮芜,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她怎会有如此气势?
难不成她真成妖了?
先保住命再说!
“阮芜!我...我错了!你放过我吧!我保证不会将你杀了她们三人的事情说出去的!”
“嘘——”
“阮芜!我!唔!”
一根燃烧的正盛的蜡烛被死死捅进了明觉嘴里,蜡池里的蜡油和火苗瞬间让明觉的嘴剧痛无比。
她眼里滑出了泪,浑身剧烈颤抖,喉咙里是不自觉吞咽蜡油的粘稠的咕咚声。
阮芜就这么看着明觉,看着她惊恐的脸,笑得越加明媚。
“嘘——”
如坠冰窟。
明觉从来没有哪一刻如此害怕和后悔,她好像真的玩过了!
只见阮芜一把拽住明觉的头发,将她如死狗一般拖到了神女像脚下一脚踩住。
然后,一根一根地,将燃烧的蜡烛捅进了她的五官,瞬间,鲜血和蜡油混合着淌了下来,撕心裂肺的呜咽声顿起。
但阮芜只当听不见,一根,一根地,将蜡烛点燃,然后死死塞进她的口鼻。
这小殿堂里别的没有,蜡烛倒是成箱成箱的。
阮芜看着进气多出气少的明觉,仍觉得不够,便将明觉的外衣脱掉,露出一件水红色鸳鸯戏水的肚兜,随后在她的肉体上,烫上了满满的蜡烛。
没错,就是这样,就如她之前对她做的那般。
当最后一根蜡烛固定好,明觉早已疼昏了过去,不知死活。
阮芜却是退后几步,看着眼前明晃晃的“烛台”,诡异一笑。
“现在,你还觉得好玩吗?”
看着这殿中的血腥,再看看自己指尖的血红,阮芜突然觉得无比的轻松。
不,准确的说,应该是,岁岁。
现在她重生到了阮芜的体内,而不是一个从出生就被操控的悲剧人生,那些人,应该一下子找不到她了吧~
她那么多世的苦难,那些被设定好的苦难!
现在!终于可以摆脱了吧!
“哈哈哈哈哈嘎!”
岁岁终于畅快笑出了声,可这时,神女像脚下的烛台突然爆了一声响,一座烛台就这么从高空坠落,死死戳进了她脚边的地面。
笑声戛然而止。
岁岁低头看着那凌烈尖峰的寒芒,半晌后抬头看向那神女像,强烈的底光将它眼里的慈悲彻底抹去,只剩下了眼底阴森的反光,透着一股强烈的威压。
“陵光神君,朱雀神女,吗。”
岁岁声音极低,但眼底的墨色却越加粘稠。
“你纵这些人欺她十五年不闻不问,而今我只是帮她略加报复,你便站出来为她们鸣不平,当真是一个好守护神啊。
可你自己说,你公平吗!?”
寒风骤起,烛影绰绰,岁岁头上被火焰融化的蜡油滴答坠落,一室寂静,许久,神女像也没有任何回应,似是轻蔑,就好似方才的对峙只是岁岁一人的臆想。
“是我傻了,竟然问你这般愚蠢的问题。
公平二字,从来都是你们说了算的。”
岁岁悠悠道,随后捡起插到地里的烛台,对着神女像的脸就砸了过去,一发入魂,正中眉心。
“狗屁神女,不过如此。”
红色光点在岁岁眼底跳跃,衬得她嘴角的笑容越加狂妄。
岁岁当即转身踏出门槛,小殿堂里面的大火瞬间膨胀,屋顶坍塌。
星河之下,暖灯徐徐,岁岁踽踽独立,背后是滚滚烈火。
可没过多久,火焰中便有丝丝缕缕的黑气快速弥漫,四道恶念缓缓成型,对着岁岁的背心直冲而来!
可岁岁似是无感,反而闭眼张开了双臂,任由恶念入了体,那沁骨的寒意...
当真是解暑啊。
今夜的风,甚是喧嚣。
待岁岁消化好了,正欲睁眼,她便发觉了不对。
此时她的脖颈边已经贴上了一抹冰凉。
“没想到阮小姐这般心狠手辣,今日我们当真是看了一出好戏。
若是忠勇侯府和文信侯府的两家之女阮芜小姐又发了疯,烧了道观,还杀了道姑的事情传回京中,想必主上会很乐意见到的吧。”
他说着,岁岁缓缓睁开了眼,墨色氤氲,似是深渊古井,瘆人地很。
她就这么看着眼前这两个黑衣人,嘴角微勾。
京中人?
这可有意思了,一个被扔在道观中的,人人厌而远之的弃女,居然会有人特意派人来杀,当真是奇了。
不过,他要怎么传,便怎么传吧,左不过又是一个失心疯,她还怕这?
“嗯,传吧,记得夸大些,精彩些,最好再编成话本子,到时候,可要通知我去看哦。”
黑衣人???
黑衣人本就莫名被她的眼神瘆了一下,现又见她丝毫不惧,手中的长剑又贴近了两分,直接染上了血红。
“阮小姐放心,若当真编成了话本子,我定会烧给你的。”
“那便多谢了,你可真是个好人。”
黑衣人???
两人对视一眼,眼中满是惊疑。
好人?她说来杀她的人是好人?
她是真没听懂,还是当真是疯魔了?
见两人竟然走神了,岁岁轻笑一声便径自往前走去,行动间全是狂妄和对死亡的蔑视。
死着死着,早就习惯了,这点程度可吓不了她。
“我知你们是来杀我的,但好像也不是很急,那便晚些时候再杀吧。”
黑衣人对视一眼急忙再次横刀威胁。
“我们杀你,为何由你来决定时候,看来京中传言你疯癫无状,并非虚假。”
岁岁住了脚,微扬起了头,眼底映着这片天幕,似笑非笑。
“这世间哪来的真相,只有不同人的视角罢了。
真真假假的,有何好分辨的,管他的。”
黑衣人???
“你.......”
“今日中元佳节,二位,可放花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