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银行卡进出账几百万,你跟警察说你银行卡丢了,绝对没有出借给他人?你还觉得你今天就能被放出去?”
拘留室里,吴缺满脸惊讶地看着眼前一个瘦小的年轻人。
这年轻人还不到二十岁,一脸稚气,面对吴缺的震惊满不在意道:
“银行卡出借给别人是帮信罪,我看过快抖普法视频的。我说银行卡丢了,我主观上没有犯罪故意,刚刚那个警察还吓唬呢,说我这样会牢底坐穿。我懂,坦白从宽,牢底坐穿,抗拒从严,回家过年。”
吴缺听得白眼都要翻上天了:“你以为主观故意是你说没有就没有的吗,银行卡出借给诈骗犯是帮信罪,银行卡没有出借,你他妈自己就是诈骗犯,你说卡丢了,没有本人操作几百万款项进进出出,你当银行系统是摆设啊,我劝你一句,老老实实跟警察叔叔交待情况,否则你真的会牢底坐穿。”
“不会吧?”
“你爱信不信,反正我这话你记住,七天都还没出来,后面警察叔叔找你,你就老实说清楚银行卡借给谁了,否则给你定诈骗罪,就你卡里这进出的金额,起步十年。”
吴缺懒得搭理这个家伙,在短视频刷几个不知道是不是真律师的普法视频,就以为自己能当法外狂徒了。
“干啥呢,接案子都接到拘留室了?”
蔡警官来接吴缺的时候,看到他正帮人分析案情,笑着呵斥。
吴缺指着瘦弱年轻人,嘿嘿一笑:“我这帮你们劝嫌疑人认罪认罚,如实供述案情呢,他还不领情。”
“这小子啊,没事,送看守所了,里面有同行会教他的,说不定还有警察检察官给他普法呢。”
蔡警官说起话来,毫无顾忌,连同行都损。
不过他话也没说错,里面确实人才很多,吴缺前几天去会见一个涉嫌盗窃的当事人,跟他同仓的还有个市长呢。
“好了,跟我走吧。”
蔡警官跟拘留室的同事交接一下,带着吴缺离开了。
“蔡警官,陈月今天是不是也被你们带过来调查了。”
走出派出所的路上,吴缺继续和蔡警官打听情况。
蔡警官有些惊讶地看了看吴缺,很快反应过来,有些赞许地说道:“因为我们提审问了她诉讼的事,所以你判断我们已经问过她了?你思维挺敏捷啊,考不考虑来当刑警?”
“做律师习惯了,真当刑警未必转得过弯,看哪个都觉得证据不足,可以取保。”吴缺打趣道。
蔡警官笑了笑,没在这个问题上做纠缠,随即认真道:“你查的那个案子,我觉得有问题,赵风这个也有问题,我有直觉,咱们在这事上有机会合作。”
吴缺也不再嬉笑:“蔡警官,你们要是不方便启动对刘志文的侦查,我这边有了线索,会让陈月过来报案的。”
蔡警官又看了看吴缺,颇为认真道:“你不当刑警可惜了。”
“要不是房价最高点买了房,我也可以试试考公务员。”吴缺叹气。
蔡警官楞了半晌,颇有些同情道:“那你还是努力赚钱吧。”
取回被暂扣的手机,吴缺出了警局门口,已是半夜十二点了。
他立马给林主任、姚娜报平安,又给几个客户回了信息,说是参加饭局喝醉了抱歉没接电话云云,然后才发信息给打了他好几个电话的陈月。
“陈小姐,休息了吗,方便电话吗?”
信息发过去几秒,陈月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吴律师,赵风死了,警察怎么说跟你有关系啊,我付的是律师费,不是杀手费啊,我可没叫你……”
“陈小姐,别激动,不是那么回事,我也被警察叫过去调查了,这不好好的吗。巧合,真的是巧合,放心。”
吴缺打断了情绪激动的陈月,解释了好半天,才让陈月的情绪平复下来。
“陈小姐,好好休息一下,没事的,具体情况你明天到我办公室,我们详聊吧,不用怕,这事对你来说可能还是好事。”
吴缺安抚完陈月,揉了揉酸胀的眼睛,开着车回了办公室。
已经是凌晨一点,大楼里空空荡荡,不过法盈所的大门并没有关,所里有几间办公室的灯还亮着,几个卡座上也有人忙碌着。
吴缺大概扫了一眼,基本都是非诉组的年轻韭菜们,工作到这个点都是常态。
他打了个招呼,就回自己座位上,翻开了陈月案子的卷宗。
在判决书上赵风的名字处,原本的文字提示,出现了变化。
【一名被害人】
果然,赵风是他杀。
吴缺记得很清楚,蔡警官说赵风是洗澡时因为漏电死亡,警方已经准备定性是意外了,不是张老五突然出现,可能已经结案了。
刘志文的死亡,也是意外,但提示也说他是被害人。
这两人的死亡,会不会有什么关联性?
吴缺想了许久,决定还是要按原本的路线,从陈武民下手。
按照提示,那天的交通事故中,很有可能有第三者存在,而且就在陈武民的车上。
找到那个人也并不难,当时交警调查,一定有询问过这个乘客。
想到这里,吴缺精神有些振奋。
可惜张老五这倒霉催的暂时出不来,跟踪调查的活还得自己干。
吴缺这时又想起张老五的好来,这家伙虽然胆大妄为,但是查东西确实是一把好手,不过赵风死亡现场的各种侦查鉴定结果出来之前,张老五暂时还不会洗清嫌疑。
虽然吴缺不信张老五会杀赵风,但死人是大事,张老五起码都得先在里面待七天,就凭他私入民宅,私设跟踪器,延长羁押期限到三十天甚至批捕都有可能。
得抓紧了,这段时间要是查不出来,还得自掏腰包帮这家伙请个律师,毕竟事情由自己而起,不帮忙说不过去。
哪怕从所里找个年轻韭菜帮忙,也得万把块了。
这案子办的,再找不出线索,还得亏钱。
吴缺心底暗骂。
忽地,他想起了什么,猛地从椅子上跳起来。
“刘志文和赵风要都是被杀的,按这作案手法,赵风很可能不是杀刘志文的凶手,这查到结果保险金也不归陈月啊,我TM白忙活了?”
这一夜,吴缺再没能合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