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律师,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律所大厅的会客区,被吴缺盯了老半天的陈月,实在忍不住开口道。
吴缺这才收回目光。
【一位上诉人】
提示没有显示陈月有什么问题,也没有更多有用的信息。
就像陈月一开始以为是吴缺为了律师费找人干掉赵风一样,吴缺也有点怀疑是不是陈月求告无门起了歹心。
当然,这种情况完全不合常理,陈月也没那个能力,能干出让警方都认定是意外的凶杀案。
吴缺叫陈月过来,一方面是想看看从她身上能不能有什么新的提示,另一方面,也要跟陈月谈谈案件代理的事。
他是律师,职责是维护客户权益,目的是赚律师费,伸张正义是公检法的事,他完全不想查赵风的真凶是谁。
万一最后查出来的结果,赵风和刘志文都是别人杀的,甭管是谁,跟他一毛钱关系都没有了,倒是那个蔡警官和那个拒人千里之外的陈警官能立个功。
吴缺跟陈月分析了一下法律问题,如果刘志文和赵风俩人同时死了,那么法律会推定受益人先于被保险人死亡,那么陈月作为刘志文的遗产继承人倒是可以继承这笔遗产。
现在问题是,刘志文死了大半年,赵风才死,那这笔保险金就属于赵风的遗产。
所以,这案子现在又绕回了原地,需要证明赵风是小三,无效掉刘志文变更受益人的行为。
“吴律师,这案子是不是没有希望了?”陈月听完分析,担忧道。
吴缺摇了摇头:“也不能这么说,如果赵风被定性是意外死亡,这案子确实就很难办了。现在被我那个调查员横插一杠子,警方现在是按刑事案件侦办的,这种案件,警方为了排查有作案动机的人,会查赵风的过往人际关系,民事案件很多东西我们没法查,刑事案件就不一样了。”
陈月眼睛一亮:“比如查他手机、查他电脑,查他开房记录,这样就能查到他和我……那个谁的关系。”
吴缺摇头:“人家毕竟是查凶案的,不可能一个劲往他隐私上查。”
“您在警方有关系,可以让他们捎带手帮忙查?”陈月误会了吴缺的意思,“那这个,需要多少钱?”
吴缺连忙摆手:“陈小姐,你想哪去了,我可不是勾兑律师。”
担心陈月瞎猜,吴缺干脆合盘托出自己的想法。
“如果昨天之前,我还只是猜测你丈夫的死不是意外的话,今天我几乎可以确定不是意外,只要找到证据,成功让你丈夫的案子也进入刑事侦查程序,两个案子都进入刑事程序,加上保险赔偿这个关联性,那么警方很可能会查清他们两人的关系。这样,我们就可以用刑案证据,作为民案判决的依据了。”
这是吴缺想了一晚,才想到的让自己不白忙活的方法,虽然还有一定赌的成分。
昨天警局蔡警官说那番话,是出于一个老刑侦的直觉;而吴缺则是有神秘提示,让他提前知道了部分答案。
现在要做的,就是照着答案找过程了。
陈月也被吴缺这一连串的分析震住了,其实吴缺立论的基础是站不住脚的,现实里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刘志文是他杀,但是在吴缺嘴里,好像下一秒就能破案似的。
不明觉厉的陈月,选择相信吴缺。
“那吴律师,你现在准备怎么做呢?”
吴缺反问:“陈小姐,当时你先生出车祸,你当天有没有去现场或者到交警那边?”
“嗯,他出事,交警很快就联系到我了,我没去现场,是到交警那边。”
“当时除了肇事司机,还有没有其他人,如果现场有人的话,应该都会带到交警队做笔录的。”
“有一个,那个肇事司机当时是帮一个女的搬家来着,那个女的也在肇事司机车上。”
吴缺闻言一振:“那个女的叫什么名字?”
“好像姓王,叫什么我真的记不清了,当时我压根没心情管这些。我就记得她挺漂亮的,那个司机帮她搬去的新家是御景豪庭。”陈月努力回想半年前的事情。
御景豪庭是长安区比较老的一个小区,中心区有别墅,后期又扩建了不少住宅楼,现在不算富人聚集区了,但曾经是很有名气的,所以陈月还能记得这个小区名。
“如果告诉你全名,或者拿照片给你看,你还能确认吗?”吴缺问道。
虽然交警那边有详细的卷宗,但是申请调取没那么容易,还不如到御景豪庭那边,跟物业管家打听打听,半年前新搬来的业主或者租客。
陈月点点头:“应该可以的。”
吴缺又跟陈月闲扯几句,便送她离开。
刚准备收拾收拾东西,赶去御景豪庭,就看到行政姚娜领着一个身材高挑的女生走过来。
“吴律,又要外出啊,你最近接了这么多案子啊。”
姚娜笑着调侃。
“这不是压力太大吗,下个月管理费还不知从哪里凑呢。”吴缺哭穷。
“呸!”姚娜轻骂一声,“不跟你闹,介绍一下,这位是湾大法学院的林溪,上次跟你说过的,要你带的实习生。”
“吴律您好。”
姚娜身边的女生上前一步,微微欠身鞠躬,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透着大学生特有的清澈和稚嫩。
面对美女,吴缺也不能免俗,微笑着回了句你好。
【一位对律师行业充满憧憬的大四学生】
这还用提示吗,是个人都能看得出来。
吴缺看着新来实习生身上的提示,暗想自己当年是不是也是这样一张白纸,能被一眼看穿。
“她手续我都办好了,你看有什么事安排她做,人家是来学习的,你可得好好带带她。”
姚娜又嘱咐几句,转身离开。
剩下林溪傻乎乎站在那里,瞪着一双大眼睛,等待吴缺安排工作。
吴缺本打算让林溪学着归档的,所里几个大佬还有三四十个卷宗放在他桌肚里呢,但归档再简单也不是能直接上手的。
“你多大,有驾照吗,能上路吗?”
林溪被问的一愣,不过还是老老实实回答:“二十了,去年拿的驾照,开过几次。”
“那好,你跟我出去办个案子吧。”
林溪有些惊讶:“我这就能办案了?”
“路上说吧。”
吴缺拿起公文包,带着林溪到了地下车库。
他一夜没睡,前几天又连轴转,如果不是赶时间,真得睡个一天一夜。刚好来个免费司机,不用白不用。
如果不出意外,张老五大概七天就能出来,到时候没有其他线索,警方可能就把赵风的死定性成意外身亡了。再想重启调查,就没那么容易了。
蔡警官昨天暗示他有意调查,这边要是配合整出点东西,赵风案应该可以继续侦查下去。
坐上车,刚设好目的地,吴缺在副驾驶上就开始呼呼大睡了。
满怀着做大律师的理想的林溪,此刻却沦为司机,心底不免有些气闷。
她不知道的是,当司机,是多少大律师入行伊始的日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