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基础打得很扎实。”朱烈点头赞许。
严百炼心想能不扎实吗?我可是认真锻炼了好几年,更别提遇到了许青山之后,对方常常让自己硬桥硬马的练。
刚才的对攻严百炼稍逊一筹,他当即道:“再来!”
“好!”朱烈闻言笑道。
双方再次战到一处。
严百炼将许青山的刀法融入进拳法之中,他发现两者本就是相辅相成的,只是之前一直在自己试,并没有找到机会实践,这段时间他也一直在完善自己的拳术。
而现在,就是验证成果的时候。
严百炼的拳腿威力与朱烈相差无几,他的每一拳发力方式都随着战斗趋于完美。但他们的身体强度不是一个级别,朱烈的身躯如铁,严百炼感觉用脚抽击对方的小腿,好似自己踢到了铁板上!
但他很快适应了这种情况,并没有选择站桩对撼,而是快进快出,打完一套组合技就撤出对方的攻击范围。
双方在站立上几乎相持不下,但严百炼每一发重拳都比之前的更快更凶,他在随着战斗学习变强。
朱烈的下颌上挨了重重一拳,他感到被打得有些恍惚。随后他笑了,他来这里许久,从未战得如此酣畅淋漓。两人不断地腾挪躲闪,拉近或者拉远与彼此的距离。脚步在角斗场的沙土上溅起飞扬的沉淀,严百炼也在享受这场对决,他们以拳交流,仿佛在跳一场血与沙的舞。
但很快僵局就被打破了。朱烈不但精通拳脚,还尤其擅长擒拿与摔砸。朱烈改变了战术,他用肩膀顶住严百炼的胸口,擒抱严百炼的双腿,接着抱起严百炼,重重砸在地上。
严百炼感觉自己脑子都被摔得一阵懵,他刚才感到那记擒抱让自己腾空而起,待他反应过来时,朱烈已经骑到他的身上。
严百炼一阵茫然,朱烈从没有展示过这种摔跤技术啊?旋即严百炼明白了,朱烈过去的对手根本在站立上就没能挺过去,自然也逼不出他的底牌。
严百炼挣扎着想抽身而出,但朱烈随即换了身位对严百炼进行压制。他灵巧地跃起,横着身体身体压在严百炼的腰腹上,手肘和膝盖刚好可以攻击严百炼的头。
猛烈的打击随之而来,严百炼只能狼狈地用手挡,他感到有些懵。这是什么格斗技术?
严百炼感觉自己身上仿佛压着一座大山,无论他怎么挣扎都无用,可朱烈的打击仍然没能让他放弃。
严卿柔在看台上看得心惊肉跳,许青山在一旁对其讲解,这是一种名为柔术的格斗技巧,起源于大黎相邻的裴国。裴国临海,柔术的高手被称为水怪,将地面视为海中,将站立中无法拿下的对手拖入水中吞噬。
他一直看得很投入,不时点评两句,只是他脸上一点都不担忧严百炼,反而看到这柔术眼睛发亮。
“你怎么不教他?”严卿柔迅速打手势。
“这个我也不熟啊。”许青山无奈摊手,严卿柔没心情和他扯,一心看着场内。
“严小子这下吃瘪了吧!”许青山幸灾乐祸道,仿佛他是朱烈的师父,而不是严百炼的。在被严卿柔猛瞪一眼后,许青山识趣地闭嘴。
朱烈暗暗心惊,严百炼的顽强超过了他的想像,而且对方对于战斗的嗅觉太敏锐了,严百炼虽然从未接触过柔术,但几乎是靠本能找到了朱烈压制的破绽,被压制的途中不时逮到机会还要还几拳。严百炼欲从地面中挣脱而出,就像雄鹰要冲破章鱼的粗手。
严百炼已经血流满面,他的眉弓颧骨都开了,血顺着他的脸庞流下,又染上对手与身下的沙土。血是湿滑的,严百炼充分利用了这一点,当然他也不愿意这样做。只是如此情形下,他不得不用些小聪明,他几乎就要冲破挣扎,即将站起,而朱烈被他甩在身下。
可惜,只是几乎。朱烈瞄准了严百炼要站起未站起的一瞬间,这时候对方的手撑着地面,还未来得及防护自己的要害。
严百炼感觉自己脖子被勒住了,朱烈从背后锁住了他,他再次被拉回地面,只是这次他是仰躺着,而朱烈在他的身后,朱烈的双腿也像一把锁,牢牢锁住严百炼的腰。
铺面而来的窒息感,严百炼感觉自己眼中的世界黑了下去。他的世界变得如此短促而漫长,和妹妹一起跑在巷子里,坐在江见月的身边听她抚琴,自己独自一人挥舞木刀,一幕幕画面在他脑中流转。
等他醒来时,看到的是严卿柔的脸,她跪在自己身边流泪,眼泪滴落在脸上感觉冰凉。
严卿柔自然是担心,不顾角斗场的规定,也不理会许青山的宽慰冲过来的。众人的视角下,看到严百炼被勒得动弹不得,而后很快陷入了昏迷,一动不动。
朱烈被宣布赢得了胜利,但严百炼就像死了一样。观众鸦雀无声,显然也在等着看严百炼是否还有气息。
打死人,即便在暗巷,这也是很严重的事。
但约莫十几息后,严百炼就醒转了过来。他愣了愣,自言自语道:“原来我输了啊。”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严卿柔比着手语说,她跪在地上,将哥哥的头放在自己膝上,想让哥哥躺得舒服点。
严百炼看到面前伸出了一只手,是朱烈的,严百炼伸出手去,感到那是手掌粗糙而坚硬,他被有力的拉起。
“打得漂亮!”朱烈的脸上也有许多挂彩的地方,他赢得并不轻松,事实上他根本没想过自己会被逼到这个地步。
现场的观众爆发出剧烈的喝彩声。
严百炼苦笑,他被严卿柔搀扶着,一个眼睛都肿得睁不开。看台上观众们意犹未尽,还在看他们接下来的故事。
“这位是?”朱烈显然注意到了严卿柔,因为严卿柔气鼓鼓地瞪着他。
“这是我妹妹严卿柔。”严百炼介绍道。
朱烈这个豪迈坦荡的青年,看到严卿柔娇俏的小脸,一时之间不知道眼睛该往哪放,他出现了手足无措的表情,面对严卿柔毫不掩饰的敌意,他只能竖起大拇指道:“那个,你哥哥很厉害!”
严卿柔白了他一眼,朱烈脸上的表情更尴尬了。
“那地面技术真厉害!”严百炼感叹道,他现在才感到浑身都在剧痛。
“你想学的话我可以教你。”朱烈望着严百炼道。
嗯?严百炼愣了下,武功一途,一般都对自己所学藏得极为隐蔽,生怕别人学了去,怎么到了朱烈这里就不一样了。但对方不像开玩笑,目光中一片澄澈。
双方约定了下次定然再战,两人的拳头相碰,严百炼被严卿柔扶着离开,而旁边方爷早就冲了过来喜不自胜。
“赢了!小烈,我就知道你可以的!”
“那你还去要人家专门输给我?”朱烈没好气地道。
方爷不好意思的笑笑,而后道:“庆功的酒楼订好了!”
朱烈望着这对兄妹离去的背影,忽然想喊住他们,邀请他们一起去。可手刚刚微抬起就放下了,以后还有机会的,他对自己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