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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黎镇魔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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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今日愁来
    距离宋思危病倒,已经大概过了两个月了。宋思危病倒的很突然,而且这一病,就是昏迷不醒,高烧不退。可任凭易空用什么药,宋思危就是没有好转的迹象,一直昏睡,醒了片刻说些胡话,又昏睡过去。近些时日,宋思危的病情有所好转。



    宋青鲤走进宋思危的房间,房间里的摆设很简洁。书案上放着书,木柜上摆着青花瓷的盆,里面种着绿意浓郁的兰草。清幽而文雅,这就是莽山山匪之首宋思危的房间,就像个普通的文人雅士。



    “阿爹。”宋青鲤高兴的走过去,握住男人的手。握紧那只手的时候,触手冰凉。



    “青鲤。”俊朗的男人温和的笑笑,他笑起来温润如玉,身上散发出温暖的感觉。他的眼角却有不少皱纹,说明他已经不再年轻了。



    宋青鲤打量着自己的爹,觉得他的脸色不似前几日那般苍白,有些红润的气色了。



    “阿爹,你感觉身体怎么样?”



    “在床上躺了好些时日,好多了。”宋思危抚着女儿乌黑的秀发,“这些日子,辛苦了你,青鲤。”



    “我没事的,小北还有何伯都在帮我。”宋青鲤摇摇头。



    宋思危看着自己这个从小性子要强的女儿,眼神温柔:“青鲤,不要太逞强。其实爹知道的,这段时间里山上发生了很多事情。爹只是。。。只是希望青鲤你能过得开心些。”



    “阿爹不用担心。”宋青鲤罕有的微笑,她笑起来的时候,这个清幽的房间里仿佛牡丹花开。莽山上的人总是说宋青鲤很少会笑,其实她只在最亲近的人面前会笑。“我是自己喜欢的,就像我小时候求爹你教我骑马练枪,我是自己愿意才去做的。”



    “说起来,就像是昨天的事情一样。”宋思危淡淡地笑。



    “是。”宋青鲤回忆着。“说起来那时候刚刚练枪的时候,总是很心急,想快点练好。每天练得很久,手掌都磨破了。爹你说练武不能急于求成,我还听不进去。”



    “我这样说过吗?我都不记得了。我只记得当时,阿笙每天臭骂我一顿,说我狠心,把你练成那个样子,但其实我很冤。”



    “说过的,我记得爹你当时说。这世上的事,若是求得太过急切,反而什么也得不到。很多事情就是这样,如果有些东西终究会属于你,那就一定会到来,不如在坚持中安然等待。”



    “原来我还说过这种话吗!”宋思危笑着拍拍自己的脑门,好像在努力回想,这个纵横北方绿林的男人此刻像个孩子。片刻后他又作出一张严肃的脸。“是不是青鲤你记错了?”



    “爹的教诲,女儿每一句都好好记在心里,不会错的。“



    宋思危沉静下来,自己这个女儿,说起话来总是这么认真,搞得自己也不得不严肃起来。他扭头看向窗外,又是一年春,外面渐渐泛起绿意,阳光照耀在莽山的绿树间。这是自己来这座山的第十九载了。



    “青鲤,其实,你有没有想过,离开这里,过另一种生活?”宋思危的头偏向另一边,宋青鲤看不到他的表情,他的声音淡然而平静。这时,他又回到所有人眼中那个如龙公子的模样,侧影飘渺如同远山。



    “爹你是指什么?女儿听不太懂?”宋青鲤蹙眉。



    “我的意思是。。。青鲤,你有没有想过,离开莽山,去找自己真正喜欢的生活。不是身在绿林,每日打打杀杀。”



    宋思危话还未说完,宋青鲤就急道。



    “我不想,女儿很喜欢这里,阿爹你突然说这些做什么?”宋青鲤坚定的说。“这里是爹你和娘的心血,也是女儿长大的地方,女儿宁愿一辈子不离开这里,才是最好。”



    宋思危转过头看向宋青鲤,他的眼中满是慈爱,又带着爱怜。“其实,阿爹这段时间,躺在这里哪里也去不了,但想了很多,想了很多以前没有想过的事情,想了很久。青鲤,你还年轻,还没有体验过很多种不同的生活。”



    “像寻常女子一样,绣绣花,煮煮茶。或者天下诺大,到处去走走看看。找个自己喜欢的也喜欢你的好男子。莽山,确实我和阿笙花了很多心血,但是这里不该是捆绑你的。你应该去找寻自己真正喜欢生活。为了这里为了我,阿笙付出了自己的半生,爹不愿你为了爹,也在这里年华老去。”



    他抚摸宋青鲤的脸颊,“爹只是希望,青鲤你过自己喜欢的生活。这也是阿笙的愿望。”



    宋青鲤执拗的别过头,这样宋思危就看不到她红了的眼眶。“女儿从小生在这里,长在这里,这里就是女儿的家。女儿哪里也不会去。阿爹莫要再说了。”



    宋青鲤站起来,逃也似的离开了这个幽静的房间。她反手扣上门,泪水从宋青鲤眼角滑落。为什么呢?她心里想,为什么阿爹要用一副交代遗言的表情和语气对她说那些话。



    此刻宋思危端静的坐在床头,眼神有些哀伤的看着宋青鲤的背影。



    “小姐,你怎么了?”骆北北撞见宋青鲤眼角带泪,冲出宋思危房里的这一幕,怔怔道。



    “没什么。”宋青鲤嘴角拉出坚硬而倔强的弧度,她背过身,不着痕迹的擦干脸上的那道泪痕。声音淡然道:“严百炼怎么样了?”



    骆北没有再多问,只是回答,“他去了每一处有过凶案的事发地,想必是有了些线索。”



    “恩,知道了。”宋青鲤径直离开,神情一如往常的倨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