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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黎镇魔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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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银枪白鲤
    4银枪白鲤



    清晨,莽山山顶处的柳树边,而浑身没有一丝杂色的白马就在一旁。



    宋青鲤又在练枪,银色的长枪如同龙蛇游走。每一记攥刺,白色的枪缨都宛如雪花飞舞,梨花绽放。双角的貔貅咬着三尺枪锋。一丈一尺三的长枪刺收都是极快。



    有月刀年棍久练枪一说,每一扎每一刺,都是笔直的一条直线,不偏不倚。这杆银枪“白鲤”,是她十岁的时候,宋思危送她的生辰礼物。枪锋据说是从西凉挖掘出的一块精钢,用了炼金术师的锻造法冶炼了十几天。



    她换了一身黑衣武服,身形间,每一刺都是腰胯肩劲道力透枪尖,全然没有女子的嬴弱,更胜男儿。她从小就是个要强的性子,六岁练枪,十年余一。



    女子往往容易被人看轻,更何况是在这绿林之中,娘亲问过宋青鲤很多次,说,“阿鲤,你到底为什么这么执着于变强呢?”



    宋青鲤九岁时,面对不解的阿娘时,她记得自己的回答是,“娘你说过,在这个世道,女子是不能掌握自己的命运的。”



    “而我要证明,我可以。我的命运,只在我自己手中。”



    “我想听的不是这么空洞的话阿鲤,我想听你的理由。”燕笙笛摇头。“女孩子学学弹琴刺绣,以后和你自己喜欢的男孩子一起,不是很好吗阿鲤?”



    “我就是不喜欢弹琴不喜欢刺绣也不喜欢跳舞,我就是喜欢练枪,我觉得这才是我应该做的事。娘你说女子天生就该待在家里,以后嫁人了相夫教子。可我不能接受那个样子,为什么书里都说女子无才便是德?为什么只有男人休妻,女人不能休男人?为什么自古打仗都是男人,女人连军中都不能进?规矩就是女子就该学绣花?我每次练枪爹你都没有阻止,我真的错了吗?可我错了爹为什么还要教我,我觉得是规矩错了。”



    燕笙笛爱怜的看着宋青鲤很久,宋青鲤不明白娘为什么那天那么难过,母女就这样对视着。然后燕笙笛摸着宋青鲤的脸说,“阿鲤说得对,是规矩错了。”



    然后第二天,宋青鲤收到了一样礼物。是一匹通体毛色雪白的小马驹。据说这匹小马,有塞外骏马的血统。待长成之后,肯定是一匹良驹。燕笙笛说的是,学长枪怎能不配宝马呢?



    宋青鲤爱不释手。在其他同龄女孩子还在玩过家家的年纪,她就上马挥舞长枪了。



    “可是青鲤,这个世界说到底,是个男人的世界啊。女子想像男人那样生活,可是很累的。”燕笙笛心疼地说她。



    年纪尚小的宋青鲤毅然的回答,“娘,我不怕。”



    每一样,宋青鲤都做到了最优秀,扛住了身上的所有疲惫和伤痛。为此,母亲总是责怪父亲。还会半夜心疼的拿着药酒,在自己累得睡得像头死猪的时候,给自己擦药酒,看到自己身上的淤青会忍不住落泪。



    那匹马被宋青鲤取名唤作“风花小雪”,和宋青鲤一起长大。



    直到多年后的今天,宋青鲤想起娘当年的话,女子想像男人那样,可是很累的。



    她想起了娘爱怜的眼神,忽然觉得,当时娘眼里有那么多话都想对自己说。可是当时自己年纪太小了根本不懂。只说了一句我不怕。



    娘,原来,真的很累啊,我很想你啊。



    她每次心情不好的时候,都会一个人来这练枪,有时候会独自练一整夜。爹病倒了,莽山千人之众,整个北方黑道山头马上要召开昭武大会,这当口妖魔与严百炼的事又来了。事情千头万绪,她想着这些心烦意乱。



    宋青鲤心中始终有一股郁气压在心口。将银枪“白鲤”倒插在草地的土壤中,她深呼吸,山中冰冷的空气充盈了她的肺,让她保持冷静。



    她摸了摸“风花小雪”的头,“小雪,你说,我该怎么办?”宋青鲤抚着白马的马鬃,在娘亲不在的时光里。她有什么心事,都是对着这匹白马说得。这匹陪她长大的白马知道她的所有心事。



    这匹颇通人性的白马感觉到了主人的心情不好,眼神也很难过一般,凑过去舔着她的脸。



    “小雪,我害怕爹离开我,那样这世上就剩我一个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办。”这时的宋青鲤,卸下来所有防备。她骄傲的眉宇,她倒提着的银枪。她此刻不是莽山上的性情暴如雷的大小姐,好像又回到多年前,娘亲怀里的小女孩。那时候,娘亲每晚都会抱着她,在屋檐下看星辰变换,和她讲每颗星宿的故事。



    “马上就是昭武大会的日子了,我是莽山少主,不能让爹的心血毁在我的手里,我好累。”



    宋青鲤从未在旁人面前表露一丝疲惫,她身为绿林少主,不能脆弱!除了独自一人时。



    但未想到她瞥见柳树后躺着一人,这人也正看着她。



    两人大眼瞪小眼。



    是严百炼!他就在柳树后面,宋青鲤还没看见!想到刚才自己真情流露恐怕被这厮看到,宋青鲤虽然面上不显,但心里登时又羞又恼。



    “我什么也没看见,什么也没听见。”严百炼的眼角淤青还很严重,就是遭了宋青鲤那一拳的毒手,看到这小姐目露凶光,快速地说完这句,准备开溜,却被抓住了衣衫的后领。



    “你在这里干什么?”宋青鲤道,结果却看到了严百炼在柳树后搭了个窝。



    之所以称为窝,是就用厚实的布料铺在柳树的树根间。



    宋青鲤有些纳闷道:“你昨晚就睡这里?”



    “嗯。”严百炼瓮声瓮气道,心想你又没让人给我安排房间,再说了,你们这是土匪窝,晚上有人趁我睡着暗害我怎么办?



    不过嘴里却道:“我身为狩魔人,风餐露宿都是平常,这是小意思!”



    “哦?这么豪迈?”宋青鲤来了兴趣,“你如今身份还待考察,但我们莽山也不是故意刁难人的地方,我会给你安排个住的地方。”



    “这怎么好意思?”严百炼虽然这么说,但嘴角已经弯起来,不得不说,晚上的山风吹的还是很冷的,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还是好的多!



    “就睡马厩吧!”宋青鲤大手一挥,准备将严百炼和白马一起送往马厩。



    看到严百炼明显难受的脸,宋青鲤道:“怎么,不乐意?”



    “怎么敢呢?”严百炼摊手叹息道。



    “嗯,好好感激我!如果不是我罩着你,山上的兄弟可能早就把你捶死了。”宋青鲤露出一副孺子可教也的表情道。



    严百炼预感到这次任务恐怕会史无前例的艰难。



    宋青鲤正欲再说,余光却瞥见一个人影。



    来的人是一个穿着淡紫色长衫的女孩,眉目温婉,脸色苍白,身体略略有些单薄。



    “阿蝉?”宋青鲤停下来。易蝉是易空的孙女,和宋青鲤岁数相仿。



    “青鲤,宋叔叔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