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辈请讲。”洛阳恭敬道。
“你既然以散修身份修炼至结丹后期,足以说明天赋异禀,可为何不曾加入宗门?”闻人延阳问道。
“加入宗门?晚辈自然想过。年少时也曾想投入宗派山门,可晚辈也有不得已的苦衷。”
洛阳说至此处顿了顿,似乎在犹豫。但一想到,苦寻多年不着的丹药就在眼前,最终咬了咬牙还是说出了自己身上的秘密。
“晚辈其实身负逆阴绝脉,无法修习鬼道之外的任何功法。”
“逆阴绝脉?逆阴绝脉。”闻人延阳口中念叨,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再次望向洛阳,认真的上下打量起来。
“逆阴绝脉,本尊要没记错,该是女子体脉,可你是……”闻人延阳有些不确定。
“不敢对前辈有所隐瞒,晚辈确实是女子,只是常年在外行走,怕有诸多不便,就作了男子打扮。”说着,洛阳从脸上取下了一张面具。
这面具一经取下,洛阳容貌不仅发生了变化,连身上的气息、身形也随之变化起来。
片刻,一个模样清冷,体貌颇佳的女子便出现在闻人延阳的面前。让他瞧着有些不可思议。
“你这身变化又是?”
“回禀前辈,是这张面具,这是晚辈早年前,无意间在一处遗迹中发现的。前辈若觉得合眼缘,晚辈愿献与前辈,只求那护神丹。”洛阳将面具双手奉上。
“想来是件难得的古宝,常言道,君子不夺人所好,献与本尊就大可不必,各人有各人的机缘,本尊可做不来这夺人所好的事。鬼道宗门向来诡异,近数百年更是悄声匿迹,你既没拜入宗门,那你一身鬼道功法何处习得?”
“正是那遗迹中所得,同这面具一起。只可惜这功法是残卷,晚辈也是摸索着修炼至今,后续没有功法接上,晚辈此生修为恐怕止步于此了。”洛阳口中略有遗憾。
“洛阳,你既是散修,自入修道一途,该无门户之见。如若本尊想收你为徒,你可愿意。”
“前辈要收我入宗门?为何?”洛阳初听闻人延阳的言语有些不可置信。
“你以一部残缺功法,独自修炼到如今修为,说明你天赋过人。对自己的妹妹不离不弃,说明你秉性纯良。这样的人本尊没有不收的道理。”
“作为散修,修炼资源想来得来不易。入我宗门,以后这些就不用操心了。你妹妹所需丹药,更不在话下。如何?”闻人延阳循序善诱着。
洛阳没有出言,低头不断权衡利弊。
“本尊可为你寻得后续功法。”闻人延阳接着加码。洛阳此刻闻言抬头,双眼一亮。
“弟子洛阳拜见师尊。”洛阳行跪拜大礼于闻人延阳身前。
“好,好。”闻人延阳抚须大笑。
……
……
洞中无甲子,世上已千年。
洞府中。
有些昏暗,洞内四壁有些小孔,光线从小孔中透射而下,倒也能把里面看个清楚,离洞口不远处,有台石桌,桌上一把水壶正架在小火炉上烧着水,水汽正咕咕地往外冒着。
石桌周边四张石墩,其中一张石墩上一人正端坐其上。再往里面点,有张石床,上面是些简单的被褥,收拾得很整洁。
再里面就是一个水潭,水潭之中有块石台突起,石台之上有一个泛着柔和白光的玉棺,玉棺形状有些奇特,椭圆形状。
此时,玉棺轻轻抖动了一下,接着,玉棺又是一阵抖动,只抖动地的幅度大了些,抖动的频率越来越快。
“轰,轰,轰。”
“轰,轰,轰。”
“轰,轰,吱……呀!”在这剧烈的抖动之后,玉棺终是打开了,一阵白烟串出,散发出一股清香之气。
“咳,咳。”一声咳嗽声,传来。
一个身穿黑袍的身影从玉棺中坐了起来,身形消瘦,披头散发,正是闭关休养十年有余的吴尘。
“这盖儿是不是坏了?差点没给憋死。”吴尘走出玉棺,活动着身体。在活动脖子的瞬间,吴尘猛然感觉眼角余光掠过一个端坐着人影。
神识横扫出去的同时,自玉棺中飞出一个长形木匣,吴尘左手单手抓匣立于身前喝道。
“何人?”
那人影处,同样是神识扫出。
“嗡。”神识相撞。
水潭中,水花飞溅,炉火也是一阵乱摇,似要熄灭。
“哼!”那人影发出了一声闷哼,从座位上起身倒退。“大师兄,手下留情。”
吴尘闻言,神识缓缓收回。
“你是?”吴尘发现自己并不认识此人,出言相问。
“在下洛阳,乃师尊十年前新收弟子。这是师尊让我转交师兄的玉简。”那人影说话的同时抛过一块玉简。
吴尘右手接过玉简,仔细看了看,见到了宗门暗记,才将玉简贴于额头,读取内容。片刻后,吴尘收起玉简,笑道。
“原来是师弟,哈哈,尴尬了。不好意思,莫怪,莫怪。这些年承蒙师弟护法。”
“大师兄,客气了。”落阳忙拱手行礼道。
吴尘回身将玉棺收入储物戒指,又将木匣负于身后。
“走吧,出去打打牙祭,嘴里正是淡出了个鸟了。”吴尘前面带路。
……
……
“啊!真香,嗯,要能再来点纯天然野生蜂蜜,那就更完美了。”吴尘手里抓着一只烤鸡,闭眼轻嗅,一副如获绝世美味的模样,撕下腿给洛阳递过去。
落阳嘴角一阵抽动,这家伙真是流云宗的大师兄吗?修士不是都修辟谷术吗?怎会贪图口腹之欲,还是大宗门的修炼不一样?
看着对面伸过来的油呼呼的手,再看看犹自埋头苦干的吴尘,洛阳满脸嫌弃地接过鸡腿,一副打死也不会吃的模样。
“嗯?还真有点香。”洛阳闻着鸡腿香味,觉得不可思议。抬头看向吴尘时,发现就这会儿时间,他竟然已经解决了第一只,伸手抓向烤架上的第二只。
洛阳突然觉得眼前一个白影一闪而过,速度快得惊人,等他发现不对,以神识探查过去时,早已消失不见。要不是吴尘那只抓向烤架的手,抓了个空。洛阳定然会认为自己眼花了。
吴尘也觉察到不对,站起了身。相比洛阳的如临大敌,又有些的惶然无措,他神色平静地看向了一旁的一处草丛。
“滚出来,你怎么在这里?”吴尘喝道。
“大师兄,你认识?熟人?”洛阳问道。
“熟是熟,可算不上熟人。”吴尘没好气道。“小白,你个狗犊子,还不出来。”
草丛中,一个白色脑袋探了出来,看了看这边二人后,又缩了回去。吴尘见此情形一愣,接着猛然伸手抓向烤架上最后一只烤鸡。就在吴尘抓住烤鸡缩手回来的时候,白影从空荡荡的烤架上一掠而过,停在了一边。
“嘿嘿,想得倒挺美。”吴尘将到手的鸡赶紧往口中塞。这时洛阳也彻底看清了白影,这是一只全身雪白大狗,体型大的不似凡物,竟有牛犊子大小。因没抢到鸡,眼神不善地看着吴尘。
那只鸡在吴尘手中也没扛住多久,便进了吴尘的五脏庙。吴尘将剩下鸡骨往前一丢,大声喝道。
“小白,快追。”
小白飞闻言,条件反射一般冲了出去追向鸡骨,只是追到一半又突然停住。转向吴尘发起了进攻。
“哎,小白,过分了啊,自家人下嘴这么狠吗?”
“汪。”
洛阳看着一旁人飞狗跳的一幕,思绪在风中凌乱了。
“小白,现在壮实了,就飘了吗?”
“汪。”
“小白,你真来啊,特么咬我腿了……”
“汪。”
……
这场内斗,在吴尘答应,以后小白抓猎物,他负责烧烤后平息。
“小白,话说你这些年都吃啥了?长这么大?这是个什么品种?哎,小白,当初可是我将你捡回来的,你对恩人这样的态度合适吗?”
吴尘一边烤着一只野兔,一边问道。
而小白正埋头吃着一只烤,丝毫没搭理吴尘的意思。
“呃……,师弟,你也吃点吧。”吴尘略显尴尬的转移话题。
“多谢师兄好意,我这,也是修辟谷之术多年,今日已是破例了。”洛阳拱拱手。
“也罢,不强求你,后面什么打算?是回宗门还是……”吴尘问道。
“师尊前些年已将妹妹所需丹药送来,我想给妹妹送回去,助她催化药力。”
“老头玉简上有说过这事,宗内弟子既都外出,反正左右无事,我陪师弟走上一趟。”
妹妹服用丹药时,需要神识高手助力,洛阳自己本是不弱,可要做到万无一失,师尊说过,最好的人选是大师兄。她正不知如何开口,吴尘就接过话茬。想来,师尊玉简中也交代了此事。洛阳不由松了一口气。
“多谢大师兄。”
“无防,都是自家师兄弟。”吴尘一手将烤好兔子取下,一手搂过洛阳肩膀,拍了拍道。
洛阳身子一僵。好在吴尘又忙着撕兔腿开吃,没再有其他什么动作,见状洛阳才慢慢放松下来。
是夜。
两人一狗连夜出发。
路上,洛阳发现出了自己这位大师兄的不寻常。作为修士,一般人都是御物飞行,可大师兄不御一物,凌空飞行,体外却又感觉不到一丝灵力的波动。比起自己这个鬼修更像鬼修。
再者,有储物戒指却仍背负木匣,若不是凌空飞行,这样的大师兄更像是世俗武人。总之,这位大师兄全身透露着神秘。
值得一说的是,小白。
这看着就不像是凡物的狗犊子,能变化身形,可大可小。能在足下生出蓝色火焰托起奔跑,山川河泽如履平川。可上古书籍文献中都不曾有过这种妖兽记载啊。
别说洛阳,当吴尘看到小白足下升起蓝焰时也是大吃一惊,总感觉他闭关这些年错过了些什么,小白肯定吃了什么天材地宝,也曾言要小白分些给他,否则杀它取宝。结果又是人仰狗翻,为无聊的旅程增添了不少色彩。
昼夜星辰的赶路,吴尘也在不断适应自己的新能力。闭关时,除了养伤,他也尝试着将张焱二人带回的灵材纳入己身。
此物名唤千灵幻,说是灵材,是其本也是炼器师所用之物,可将炼制在法器之上,能存纳各属性灵力,供单一属性修士使用。
吴尘之所以不能修炼,是因为他体内不能存留灵力。他能吸收不同属性灵力,将之化成自己想要的属性灵力,可灵力对于他的身体而言就是个过客。
所以,千灵幻作用对于吴尘至关重要。张焱,水依依为了此物,远赴万里。入一古老炼器宗门残留秘境,历经千辛万苦才寻得。
所幸千灵幻确实奇效,吴尘以秘法炼化此物纳入己身后,终于可以在体内存留灵力。再以天威堂数位结丹期的金丹,外加戴放的两半元婴佐之,终于在体内结成一枚吴尘自己称之谓的假丹。
说是假丹,因为非正统修士结丹手法,它是摄取他人金丹、元婴精华为己用,再加以压缩灵力凝结,结丹更是建立在千灵幻奇异的功能之上。
此手法与那邪魔外道可以说如出一辙,正道修士自然嗤之以鼻。可吴尘却没有这种心理负担,他是个精致的利己主义者,主张但凡自己能用的,都是好的。
一路终于不用像以往一样,神识御物方能凌空飞行。体验到修士飞行的畅快,一扫这些的年不能修行的郁闷,更是提高了他走下去的信念,也正是因为第一次肉身飞行的新鲜,路上就没停留过。
他是飞得畅快,洛阳却有些受不了。这不休不眠的赶路,洛阳体内灵力都成后续无力之势了,他一度怀疑这是大师兄在考校他的修为。
先是咬牙挺着,后是掏出灵石边赶路边恢复。知道的,是他洛阳回去看自己妹妹,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大师兄回家看妹妹呢?这叫一个归心似箭。
她洛阳也是个骄傲之人,作为散修,百年修到如此境界,可以与大宗门天骄比肩,同等修为她曾自认为不弱任何人。
这趟出门她不仅拜入宗门,更是求得妹妹所需丹药,算是鸿运当头。然而回家途中的遭遇,又可谓当头棒喝。比不上大师兄也就算了,还有比这更糟心的。
因为她发现大白也没休息,就连疲态都未曾显露,一路上精神抖擞。
“这一对怪胎。”洛阳不禁心中腹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