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如此,许木,你且退下。”
“是。”许木躬身退后。
“锵。”
后山传来了一声宝剑出鞘的声音,接着便是兴奋的清吟,破空声由远及近。
一把黑色巨剑从天而降,带着无边萧杀之意直劈韩春脑门。
戴放从大钟中脱困,本就法力损耗巨大,一见堂内众人或被杀或被俘,再见许氏宗族中许木给对方行晚辈之礼,心神早摇曳不定。
巨剑呼啸而至时,戴放竟是不闪不避,看得一旁许木目瞪口呆,这戴放什么个情况?还是说前辈手段太高明,戴放根本无从可避。
巨剑直接破开戴放的身躯,竟将元婴一并劈成两半,死的不能再死。
许木见状,肝胆俱裂,元婴期修士一招被杀,这前辈还真是个不能得罪的主。
“许木,给老不死的带个好,不送。”
此话听得许木一个愣神。
“这什么意思?送客?”
“辛宇,金珏,将这帮人金丹刨出,给本尊送上来,那元婴也别浪费,大小是块肉,还有那俘虏一并刨了。”后山之人道。
“是。”辛宇,金珏躬身施礼道。那俘虏闻言瘫软在地,昏死过去。
“呃,老祖,这位许前辈是否也要刨?”金珏再度施礼问道。
金珏这话一出,许木全身一震,体内元婴也是一抖。瞥了一眼金珏,冷汗不由从鬓角流淌下来。山上之人没有回话,似正在考虑金珏的意见。
许木只觉得全身刺挠,不知该如何是好。想跑,但看看一旁陈尸的戴放,似乎没有跑的必要,不跑,又觉得坐以待毙太过窝囊。好在没有等太久,山上再次传来声音。
“痴儿,怎问出如此不知礼数的话,这是故人之后,不是欺上门的恶人,哪能肆意对待?”
“呼……”许木长吐一口气,还好,还好,这命怕是能保住了。
“老祖,这怎能不算恶人?黑蛟前辈都给他擒了啊,要不还是刨了吧。”邓元接口道。
“误会,误会,前辈,这真是个误会。”许木忙不迭地将挂在腰间的捆仙网取下,作势便要将黑蛟放出。
此时金珏上前伸出右手,恶狠狠地一把抓过捆仙网,后退几步眼神不善地看着他。
“呃,这,那个……”许木眼睛眨都不眨地看着金珏手中的捆仙网。
“邓元,既是误会,许木也放了黑蛟,那便罢了,送许木离开吧。”
“是,老祖。许道友请吧。”邓元躬身行礼,伸手送客,口中语气似放过许木心有不甘。
“晚辈,告……告辞。”许木看了一眼金珏手中的捆仙网,深深叹了口气,跟着邓元转身走向来处。
看到许木消失在阵法中,辛宇,金珏皆松了一口气。
辛宇掐诀招回大钟,直接扣在阵法上,接着与金珏直扑后山,停在静室之外。
“大师兄。”二人躬身行礼道。
略等片刻,静室内一片死寂,无人回应,只有丝丝神识威压从内流淌出来。
“不好。”辛宇一挥袖,打开静室禁制冲了进去,金珏紧随其后。
此时的吴尘,躺在石榻之上,全身青筋暴起,似蚯蚓般在身体表面游走不定。没有禁制禁锢,一股股神识威压正从吴尘身上喷腾而出,冲击得辛宇闷哼一声,金珏全身再次亮起耀眼的金光。
辛宇不敢耽搁,顶着压力艰难的走到吴尘身边。将石榻上一物塞到吴尘手中,也就在吴尘接触到此物之时,不受控制的神识像找到了宣泄口,鱼贯而入,良久才归于平静,暴起的青筋也恢复了正常。
辛宇从吴尘怀中取出一只瓶子,打开瓶盖,倒出几粒黑色丹药给吴尘服下。看着榻上正在恢复的吴尘,松了口气,瘫软在地上,短短几步路,走的汗流浃背。
“师兄,大师兄他这是怎么了?”
“应该是为了强行催动那把剑,造成了被压制神识的爆发。幸好,还有它在。”辛宇望向吴尘手中的物件。
“辛宇。”吴尘虚弱的声音响起。
辛宇闻言忙抬手擦了把额头上汗水,起身子扶起吴尘。
“大师兄,你不该将它取下,太危险了,现在觉得如何?可好些?”
“不行诡道,岂能唬住那许木。虽说这次伤的有些重,但目前看来一切都值得。只要多恢复一段时间,不用担心。”吴尘轻言安慰道。
“刚刚看到山下弟子在撤走,要抓紧。到地方后将弟子们安顿好,至于老头那边,莫出去探听免得拖他后腿,我们帮不上忙,等他们自己回来便好。”吴尘轻声交代着。
“是。对了师兄,那许家老祖你认识?”
“我认识个鬼。”
“那你怎知许家老祖的名讳?”辛宇不解道。
“让你们平时多读书,多看报。你们就知道修炼,吃了没文化的亏了吧!宗内那门派图鉴能不能好好看看?”吴尘虽是一副病恹恹的样子,可没有耽搁他挖苦人的嘴。
“许姓家族,也不止一家吧……”金珏不确定的插嘴。
“是不止一家,可有捆仙网的就一家,真要被你们气死。老规矩,将我安置在老地方,你们先走。”吴尘直接打断金珏的话语。
“师兄,你不跟我们一起走吗?”金珏问道。
“我这次的伤,一时半会儿走不了远距离的传送阵,你们撤走前,传送阵要提前做好处理,咳咳。”
“那我留下陪你。”慕清媛走进静室。“师兄。”
“都走了?”吴尘抬头问道。
“是,都走了。这是那个叫戴放的元婴修士的储物戒指。二师兄,四师姐取回来的东西就在里面。”慕清媛递过戒指,给吴尘戴上。
吴尘嘴角不由抽动了一下,慕清媛这戒指,给戴在了他左手无名指上,他不禁抬眼看了下慕清媛。
“那山洞之人也处理了,跟个傻子一样,敲鼓都快给自己敲死了。这天威堂也是个奇葩,两老头儿,一个叫韩苞,一个叫戴放。真给我恶心到了。”
“奇葩?”金珏奇道。
“跟正常人不一样的怪胎。”慕清媛在一旁道。
“原来如此。”金珏点点头。
“师兄我留下陪你吧?”慕清媛再次道。
“我那地方可不适合你待。许木不好糊弄,你们尽快离开,我怕他醒悟后,会杀个回马枪。我与他未曾谋面,脱身也容易些。我也要疗伤了,我可是个病人,不能陪你们聊太久,你们也莫要耽搁,赶紧启程。”吴尘态度坚决。
“闻人宗主,作为一宗之主,难道只会匹夫一怒?”一道清冷的女子声音响起。
“多谢宋道友,援手之恩容后再报。”闻人延阳面对一身着白色宫装面戴面纱的女子,抱拳行礼道。
“闻人宗主,这是第几次了,您老也别总是容后再报,少让小女子出手一次,也就当你报答小女子了。”宫装女子轻笑着道。
听闻这话,闻人延阳顿感老脸一红,尴尬无比。
十一师弟的陨落,让他联想到几百年来宗门的遭遇,无数为宗门牺牲的长辈和弟子,一时失去了理智,带着五位长老追杀天威堂的三寸丁几人,足足追了数千里,差点杀到天威堂总堂。
最后天道盟的人赶到,局面又发生了戏剧性的反转,闻人延阳六人被人撵的像丧家之犬。好在宋姓女子的出现,才得以逃脱,路上也与宋姓女子交代了宗门遭遇。
这才有了之前的交谈。
气氛一时僵住了。说到底宋姓女子是对宗门有大恩之人,被调侃几句,虽说尴尬,闻人延阳也只能坦然受下了。一时双方都未再出言。
闻人延阳怀中传讯玉简的发出了声响,打破了尴尬局面。闻人延阳掏出玉简,贴于耳处,在得悉其中传递的内容后,对宋姓女子出言道。
“宋道友,宗门弟子已转移到新的地方,我等要赶过去。道友是否移步过去看看?”
“闻人宗主,我不方便露面,就不与你们回去了。不过我们早年约好的,可以开始了。”宋姓女子道。
“时机到了?”
“时机不论是否已至,一味给予庇护,并不适合成长,闻人道友,你我皆知,修道一途,天分机遇缺一不可,该放手时当放手。”宋姓女子顿了顿接着道。
“给那位带句话,条件不变。也请他莫让我等失望,小女子就先告辞了。”
话音刚落,宋姓女子足下绽放出光芒,一个紫色六棱光阵凭空出现,光芒一闪宋姓女子就消失不见了。
闻人延阳盯着宋姓女子消失的地方愣愣出神。
“宗主,这是玄门阵法大师?”身后一老走上前来,问道。
“是。”闻人延阳点点头。
“你们先去与辛宇他们汇合。我要先回去一趟,现在危机虽暂时解除,路上也还是要小心谨慎,莫露行迹。”
闻人延阳接下来交代了一些事情,之后与五位师弟分道而驰。
洛阳在密林潜伏了七日之久,心中一直权衡着利弊。之前戴放,韩苞等人进去法阵,他就留了心眼,隐藏到了一旁。
他不清楚法阵那边是个什么情况,不敢冒险进入。再者许木对他不怀好意,要打那碧眼神猿的主意,更让他谨慎异常。如若不是想进去碰碰运气,看能否搜寻些灵草,他绝对掉头就走。
之后,许木从水潭中搜刮出来,也一头扎进了法阵,洛阳将自己的气息收敛的更为严实。他清楚,这许木非比一般修士,同为元婴期修士的戴放,对此人恭敬非常,想来该是哪个大宗门或修真世家子弟。
这种大族子弟修炼功法必有过人之处,再不济一些辅助法宝、法器也强过常人,境界本就有差距,他可不想与此人打照面。
谁成想半日光景,许木就从阵中传送出来,面色灰白,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走出法阵,许木回头盯着法阵看了半晌。
“真晦气,天威堂这帮扫把星。害老子丢了法宝,死了也白死。呸!”许木嘴里喋喋不休道。
说完,架遁光消失于远处。
洛阳在一旁是大气不敢出,幸亏他修习鬼道功法,气息收敛之术过人,若换作他人同样的修为能否被发现,还要两说。
洛阳看向许木消失的方向,有些迷糊了,这是发生了什么事情?按许木话语中的意思,天威堂的人怕是十死无生了。自己还要不要进去?
其他不说,一位元婴期,数名结丹后期的实力也没能出来,这里面该是什么样的对手。洛阳心中打鼓,不断盘算着。
又是两日,法阵中再未有人出现,洛阳想到这多日的付出,若空手而归着实不甘心。
“富贵险中求,博一把。这已经到了门口,怎么也要进去看一眼,说不定就能找到需要的灵药。”洛阳双眼露出出决然的色彩。
洛阳将功法运行到极致,整个人竟幻化成一股灰色烟雾,向法阵飘荡过去,片刻消失在法阵中。
结界内。
灰色烟雾慢慢浮现出来,在法阵中略作停留,便慢慢向前飘去,烟雾开始前行速很慢,一段时间后速度加快,最后风驰电掣。几炷香后整个结界都逛遍了,在后山一处药园停下,变化出洛阳的身形。
“凝神草。”
“忘忧花。”
“这株是……百香叶。可惜残株,看来走得很仓促了。”
洛阳在药园中越逛越兴奋,不时也有可惜的言语传出。
“这是雾鸣草,真是雾鸣草,所需灵药这里竟然都有。就差这一味主药就可以炼丹了,可惜只留下一株,还是残株。”洛阳失落道。
“可惜吗?”这句话,落在洛阳耳中如同炸雷。
吓得他全身汗毛倒竖起来了,数件法器从乾坤袋中鱼贯而出,身上也多了件鬼气森森的血袍。
“鬼修吗?”又是只闻其声不见其人。
“谁?请现身一见。”洛阳四下打量,神识也是狂扫而出,可就是没见到,也没感应到对方。
“你是何人,为何出现在本宗?”这是个苍老的声音,与之前出声之人不同。
随着这个声音的出现,一位老者出现洛阳眼前,正是刚刚赶回的闻人延阳。
洛阳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也不知如何说起。
“本尊,流云宗宗主,闻人延阳。”闻人延阳先自报家门。
“晚辈,散修,洛阳。”洛阳毕竟也是孤身行走修真界的有名人物,境界虽不比对方,但心神稳定下来后,也跟自报名号。
“晚辈,为寻求灵药,跟随天威堂而来。”
“为这雾鸣草?雾鸣草虽珍贵,但它能炼的丹药却很少,作为主药炼丹的也就只有一种丹药了,看来你要炼的是用来稳固神识的护神丹。”闻人延阳问道。
“回禀前辈,晚辈所要炼制的正是护神丹。”洛阳道。
“刚刚观你神识,莫说同境界修士,想来比起一般元婴前期也是不差,但未见你有到了需要护神丹的地步。”闻人延阳奇道。
“不是晚辈,是晚辈的妹妹。晚辈斗胆求前辈赐灵药,晚辈必结草衔环,以死相报。”洛阳此刻毫不犹豫伏地跪拜。
闻人延阳听完洛阳所说,只是闭目不言,不时嘴唇蠕动,有些神叨叨的。良久,睁开眼睛,只见洛阳依旧恭恭敬敬跪拜在地。
“灵药若给你,你自己会炼丹?”
“晚辈没有炼丹的天赋,只能重金请人炼丹。”洛阳见有得到灵药的希望,忙解释道。
“灵药可以给你,包括丹药,本宗也可以代为炼制……,先别着急,本尊还有些事要问问你。”
洛阳听闻了不仅可以获赠灵药,还能帮忙炼制,喜出望外,闻人延阳见状摆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