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天寿的话直白明了,石秀自然能懂,只等他展开说说。
“这朱家父子掌管应奉局多年,在江南一带被称百姓私下称为小官家,府内更是守卫严密想要进入难如登天。”
郑天寿顿了顿继续:“原本偷盗之事绝无可能,但我有位高唐州来的兄弟极会些飞檐走壁的本事...”
石秀脱口问道:“这人可是那‘鼓上蚤’时迁?”
“想不到石兄竟认得此人,倒省得我解释了。”郑天寿心中虽奇却只以为他见多识广,便讲起了两人相识故事。
原来月前他路过烟柳之地翠屏街,见有个瘦弱男子被赌坊打手围着殴打,问围观群众才知这人输光钱财还喝醉捣乱,郑天寿心软便使了些银两救下。
这人酒醒后千恩万谢,过几日伤好就取来一精致小盒说是答谢赠礼。
郑天寿光看那盒子已感不妙,再打开见到金钗瞬间慌神,这东西正是他前不久给城西某位富户夫人做的首饰,听说对方喜爱的紧连睡觉都不离身。
再看时迁一身夜行打扮,他也明白了七七八八。
“恩公放心,小人自诩飞檐走壁不差绝未留下痕迹。”时迁也没多说,拿了郑天寿赠的银子离去,果然第二日就有官府便贴出悬赏公告,和他想的不差毫分。
好在他连夜赶工将钗子融了,并未受混乱波及,之后事情便不了了之了。
石秀听得舒爽,当即就决定请这位贼道祖师再度出手。
在他所知的故事中时迁功劳巨大甚至超过多数天罡,只因职业不符合好汉标准,排位次竟只是倒数第二!
如今哥们提前出场,绝不会让这事再度上演。
“那人好赌,想要想寻他还得去那翠屏街上。”得了指引后,石秀也没再麻烦郑天寿,当即自己动身去了目的地。
翠屏街鱼龙混杂人气旺盛,算是苏州城内数一数二的风流去处,石秀之前打探消息来过几次还算熟悉。
此间少说百八十家店铺,他自不可能亲自寻找,在街口找几个闲汉打听,很快就找到了本人。
“大大大大大,哎呀!”
玩上头的时迁梭哈输个精光,心里正盘算今晚去哪借点,十两白银突然自身后送出,“时兄弟且用,等回本再还我不迟。”
转头打量了下这人,虽是一身文弱打扮却身材魁梧目光炯炯,显然是练家子。
不过他此刻已赌上头那管得了这么多,抱拳谢过后再次开战,一轮过后再次归零身后人又及时奉上十两...
连着三次过后石秀也捏了把汗,你要再不为所动我可要破产了。
好在时迁转运,最后转运赢回五十两总算收手。
“承蒙兄弟接济,这些就全部算你的吧。”说话间时迁已经钱袋扔了过来,人便准备离开。
石秀惊讶之余赶紧将他拉住附耳说了句悄悄话,两人才小心出街七拐八绕后到了郑天寿家中,短暂计划后一拍即合。
“两位兄长都是仗义之人,时迁就走他一遭借个牌与你救命。”
当夜二更时分,时迁悄然出屋前往朱府不在话下,等到五更返回时身上已多了块小金牌,正是那通行令。
事不宜迟,郑天寿当即和石秀二人打扮完毕,于卯时到码头以府内虞侯身份混入船上,总算见到瘦了一圈的杨志和张清。
“张兄弟,杨制使,你们到底怎么回事?”
郑天寿守门,石秀抓紧时间问明情况。
原来因为来迟被分配在最后一船,见杨志缺少帮手张清便主动留下帮忙,没想到就被强制留在城中出不去,只能等船今日出城就找机会溜走。
没想到是虚惊一场,石秀终于放下心,说了张母情况后约定在建康府医馆见面,又将郑天寿与两人见面认识后散去。
当天晌午过后杨志两人所在船只终于满载终于出城,石秀带着小六简单宴请过郑时二人,约定月后再聚便出城去了。
小金牌郑天寿计划让时迁当晚还回,不在话下。
至于那盯梢的小叫花,据小六说自昨晚就没见到,大概是换地方讨钱去了。
由于花石纲航运管制,师徒二人只能晚些走陆路出城,到了晚上找不到店家投宿干脆就在路边庙内休息,可刚生起火就听见外面不断响起脚步。
石秀循声望去,却见是十多个浑身湿透的农家打扮少年郎,手里全都拿着凿子等钝器。
小六眼尖,只一眼便认出为首之人,指着他兴奋问道:“小春你怎么在这里?”
但对方却不买账,火光下脸色一横下令随即下令:“不能让别人发现我们行踪,杀了他们!”
身后人立马上前围杀,完全不再给他们说话机会。
好在石秀功力不错小六今日也多有勤练,两人合力下虽然受了些伤也还是将他们全部打晕,唯独小春趁乱带着一人跑了。
石秀师徒正要去追赶,却听见马蹄声响很快又闪入人影,却是时迁与郑天寿。
“石兄你果然在此处,出大事了赶紧离开!”
郑天寿开门见山,三言两语说了情况,原来是花石纲船被不明人士凿沉,他们怕金牌之事泄露治罪,得到想息就赶紧收拾行李逃出城了。
“州府兵想必已在赶来路上,这等杀头大罪牵连甚广,我们还是先离开再说!”
石秀一拍脑门,已经想明白刚才情况。
熟悉的剧情上演,而罪魁祸首就是刚和他们拼命的那群少年郎。
“师父,小春他...”王小六也猜到了情况,没有再说下去。
事出紧急来不及多想,石秀当即决定带众人回建康府避难,四人乘两马迅速离开此地。
至于杨志张清那边,现在的紧急时刻实在没法救援。
当晚一路狂奔到天亮时分众人才在树林内歇息落脚,时迁自告奋勇去抓野味,回来却带了两个人,正是逃跑的小春和另一位秀气少年。
原来他俩也是星夜逃离,到了此处已是山穷水尽再没力气。
“官船是我带队凿沉的,损失了自家兄弟你们要杀就动手,只求别害我这哑巴兄弟。”
小春见直言不讳十分硬气,唯独提了一个要求。
“好小子,看你年纪不大竟然有胆量做这等大事,我倒是有些佩服。”时迁先行表态,又看向对面两人。
“郑兄,这人是罪魁祸首,将他交出或许就能赦免我们盗令牌之罪,你怎么看?”
石秀言之有理,郑天寿也踌躇半响才缓缓道来:“世道浑浊天子浮华,那花石纲鱼肉百姓却养肥纨绔子弟,我每日虚与委蛇实在心累,还回去做甚?”
“再说以官府秉性,怕是献出贼首也要被刀笔篡改落不下好处,倒不如去别地逍遥快活。”
石秀没想到郑天寿有如此觉悟,便示意时迁放了两人任他们离去,“郑兄话语犹如醍醐灌顶,只是这样一放,日后追查我们也被动成了帮凶。”
众人默默无语,却不想那哑巴兄弟突然跪地,却是个女孩声色开口:“好汉大恩当前,请受小霞一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