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女子声音,几人全部定在原地。
小春见已露馅赶紧上前拉起她便走,却被石秀拦住,“且慢,我有几个问题想请教。”
他突然醒悟,能做成这种大事的不该是无名之辈。
女孩大方行礼:“石大哥但问无妨。”
“你们是什么关系?何方人氏?家中父母尚存?”
他一股脑问出查户口三连,女孩流利作答。
“我们本家姓徐乃是汾州籍,因灾荒父母早逝想去江南投奔亲戚,奈何断了联系又无盘缠只能沿路乞讨,家兄恐我出事只让在据点后勤不曾露面。”
石秀仔细回忆,好像确实没听说过这两个人物,大概真是巧合?
他便取出十两银子,又拿了些干饼赠予女子挥手让他们自去,兄妹俩谢过后缓缓消失在林中。
小六怔怔望着两人背影出神,终究没多说什么。
几人休息完毕快马加鞭继续赶路,到了晌午时分人困马乏终于找到家酒店落座,要了十斤牛肉清酒充饥,吃饱喝足后又准备继续赶路。
恰在此时另有一群人进店坐下便大咧咧喊道:“小二,把你们店最好的酒菜都给大爷弄上来。”
石秀四人都循着这熟悉声音望去,却见发话之人正是那城内嚣张跋扈的“王八狼”。
都说冤家路窄,这不是巧了吗?
因众人离得较远又更衣改头换面,对方也没察觉到他们。
郑天寿与此人最熟,示意大家都别动作且看看他们目的如何。
来人总共九位位,从行头来并非官兵而是私卫,即便被发现也不难脱身。
店小二眼力清奇,看架势就知道是难伺候的主,赶紧按吩咐上招牌菜又取酒帮众人全部筛好,便识趣离开了。
王八狼边吃边听属下属阿谀奉承,脸上乐开了花。
“公子,咱们这次赶在最前面,只要抓住那贼头就是大功一件,小官家定然赏您个应奉使做做。”
“没错没错,听说那做银饰的郑天寿也跑了,上次还在街上跟您逞能,怕是和贼人脱不了干系。”
“那帮小贼,有咱公子亲自出马必然手到擒来。”
这些人压根不避讳,石秀听的怒从心起。
这帮纨绔还在想好事,到了此处就由不得你了。
他小声跟几人说了自己想法众人全部同意,便又在此处逗留等到这群人吃喝完毕走人立马偷偷跟上,等到远离酒店的树林正要发作,却被另两人打了先手。
这两人也是熟客,正是不知下落的杨志张清哥俩。
原来沉船后眼见无法挽回,张清便拖着杨志过水上岸逃离,想着先回建康府接上老娘再做打算,没想到在此处遇到众人。
既然都是自己人,大家心往一处使,很快结果了众人独留下那王八狼。
这王八狼虽然会些武功,但面对六人围攻也无济于事,很快便被石秀踢倒。
“王八蛋,还认得你爷爷吗?”
“好汉饶命,我一时糊涂有眼不识泰山,只要放了我回去必然重谢。”
郑天寿首先不干,上来便是一刀啐道:“你们这群猪狗荼毒人间,今日留你不得!”
随后众人纷纷泄恨你来我往,直接将他在原地活剐了。
眼看时机成熟,石秀知道这次必须得主动出击了。
“我石秀本是个乡野村夫,三生有幸结识诸位,如今大家已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不如结为异姓兄弟共同进退如何?”
众人眼中豪情万丈,唯独杨志似有不甘,只能再用点激将法。
“杨制使莫非看不起我等兄弟,那大可自去绝不强求。”
杨志红眼叹了口气,扔掉手中朴刀跪道:“兄弟说笑了,只是我祖上忠烈,今日落得如此下场未免惋惜,众兄弟在上受我一拜!”
众人见状纷纷跪倒,当下撮土为香取血点额,结拜为异姓兄弟。
杨志年长做了大哥,郑天寿次之,石秀第三位,时迁第四,张清最末。
而王定六因拜师石秀只能成为后辈,不过他倒因此得福,这是后话。
六人快速逃离此地当晚就到了建康城附近,石秀让小六带众兄弟去他家酒店暂住,自己则和张清进城探查情况。
摸黑从水门入城直奔医馆敲门,安道全小心开门见是两人归来赶紧拉入其中,张清自去探视母亲,安道全却小心将石秀带入二楼。
“三弟啊,我听说官府在大力追查花石纲沉船一事,这其中有没有你们的事?”
石秀摇头假装不知,安道全也不没多问只让两人今夜在后院住下,明日再出城。
张母本已康复,只是这几日担心儿子安危有些精神不振,这下见他归来终于放心。
当夜无话,第二日早两人带了老母和剩余银两去王定六家集合,众人忐忑住了两日,不见官差搜寻倒有人主动来找。
原来是大哥石宝从安道全处得知情况,便猜到小弟多半在此处,忙里偷闲悄悄赶来。
建康府接到两份紧急抓捕文书,一为凿沉花石纲头目及押运制使杨志等人,二为杀害姑苏富商王公子以及盗通行牌的凶手。
看到那青面汉石宝已知自家兄弟必然参与其中,却还是给他出了个主意匆忙离开。
“既然木已成舟不如先去外地躲灾,等一年半载无事后回来就是。”
石秀几人商议后,还是决定暂时分别逃窜。
张顺带老母回江州,其他人跟时迁北去高唐州躲避。
当天夜里白条哥与众人挥泪告别,约定时间成熟看望就先行撑船离开。
石秀思念家人想道别再走,但又恐连累众兄弟便让他们先行,唯独徒弟王定六坚决留下等待,便让他在家收拾准备。
众人又分作两拨,石秀在夜里偷摸回到老家见灯红通明,便大胆进屋拜了叔父二姐说明情况,一家人虽然悲痛却也得了个好消息。
“亏你引见,我与安大夫情投意合,只怕近日他便要上门提亲。”
“这...是好事啊!”
难怪老安对自己事情如此上心,连称呼也变成了三弟,原来如此。
虽然石鸳与安道全相差十岁,但能主动绑定成亲家可是天大好事。
有了神医家属和大哥石宝身份做保障,即便被查到也不会连累他们了,况且这也算被动收编了辅助。
简单打包完行李,石秀又倒酒跪地敬了叔父姐姐各三杯,只当提前庆贺了。
三人闲聊直到鸡鸣,石文方又拿出十两蒜头金与他做盘缠,送到村口方才离去。
石秀含泪对他磕了个头,终于正式踏上了逃亡旅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