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动身前石秀决定去探视下病人,没曾想二姐石鸳说最近有些胸闷气短也要一起。
两人一路来到城内医馆,见张母面色红润精神稳固,连白发都少了些许,只需再静养几日便可痊愈。
安道全亲自为石鸳看诊,谨防他说漏嘴石秀一直在边上盯着,等诊断完后两人私下互道情况,取了几副安神药便回家了。
当天吃过午饭,石秀告别家人渡江又找到王老汉说明情况,带着徒弟王定六坐船前往苏州。
第一次出门的王定六路上格外兴奋,好在他对石秀言听计从,也没惹出什么乱子。
第二日申时前后小船到了姑苏城附近江域,却被船家告知无法送进城内,原来近日为准备花石纲,官府特意将通行时间提前。
石秀师徒只能付钱上岸在附近找旅店暂住,只等明日进城。
吃饭与听周围食客闲聊,大家对此也多有抱怨。
原来近几年道君皇帝为建艮岳赏玩,特命人在苏杭设置应奉局专注搜罗奇木异石,再走水路统一运回东京,这便是花石纲。
上面发话下面遭殃,为中饱私囊置办官开始变本加厉,次数越来越频繁,对当地百姓生活造成极大影响。
石秀师徒默默听完回房睡去,次日顺利进城。
苏州城内河流水系发达,能看到各色船只穿行其中,商业比起建康府更加繁荣。
石秀师徒先在街上转了一阵熟悉情况,到江边就望见码头处有数十艘大船停靠,隐约看到不少工人小心往上搬运木石,附近被带甲府兵团团围住,禁制任何无关人员进出。
既然花石纲还在,想来只要找到杨志就能知道具体情况了。
张顺身手矫健头脑灵活,更是能在水里能待几天的主,多半不至于有生命危险。
防守如此森严想要进入几乎不可能,石秀便在较劲处找了家茶楼坐定观察,见王小六好奇心重便遣他下楼闲逛,但万万不可惹事。
等到晌午时分,果见数十个打扮不俗的军官汉子结伴从码头走出,石秀先前已和小二使钱打听过,知道这些人便是东京来的制使立马结账出门跟上。
但不凑巧的是,他扫视一圈也没发现区中有杨志身影。
这货到底去哪了?
正思索间屁股上突然被踹了一脚,转头正要发怒,才发现是个是一众家丁护着个油面公子出行。
“哪里来的混汉子敢挡我家公子的路,赶紧滚开!”
见石秀眼神怒目而视,前面两人就要拳脚相向,却被突然窜出的书生青年挡在中间,对着那公子高喊拜道:“王公子稍慢,这是小人远房表弟,初来此地不懂规矩还请见谅。”
家丁看向身后公子,见他点头这才收手。
“既然是你求情权且饶了他这次,下次走路注意点。”
“多谢公子开恩,小人明日亲自将那批首饰送来府上。”青年书生再次拜谢后迅速带石秀迅速离开此地。
石秀心里怒火中烧,但知道此人帮忙解围十分感谢,到了偏僻处赶紧行礼拜谢,对方也暗自后怕:“如今世道混乱,要不是我正好与那纨绔相识,怕是也难救你。”
两人互相通报姓名后,竟都有些意外。
原来这人就是“白面郎君”郑天寿,祖传的匠人手艺专为城中富户制作金银饰品,还算有些名气。
刚才那人是他近日客户,王员外的小儿子王通,因排行第八私下都称他“王八狼”,倒是人如其名。
想不到因意外又遇好汉,对方还主动出手帮自己挡灾,不结交就说不过去了。
石秀以感谢为名邀请他在附近小馆用餐,闲聊下又得到些内幕消息。
原来那杨制使他虽没见过,却听富户公子闲聊时谈起,说是因路上耽误来迟被分配押运最后一条船,为了赶工期近日吃住都在码头营房内。
这下石秀可进退两难了,码头重兵把守他进不去,可不见到杨志就打探不到张顺下落...
酒足饭饱后,郑天寿再三告诫他别和公子纨绔起冲突,又给了他家中地址离开了,对于石秀的感谢银两分文未取。
不过他倒给了个不错建议:如果想探查消息,去翠屏街找闲汉使钱或有许有效。
两人分别后石秀正准备去看看,猛拍大腿赶紧往茶楼跑去。
一路事赶事竟然把徒弟给忘了!
好在小六警醒,等石秀找到时正在街边和几个花子有说有笑,看样子是混熟了。
“师父,我打听到张师叔下落了,小春说他见过!”
石秀顺他指引望去,见这小叫花蓬头垢面浑身黢黑,从长相依稀能看出也是十五六年纪。
此处人多嘴杂不是说话处,他便将信将疑的取些铜板赏给少年,带两人到附近小饭馆买些吃食,等对方狼吞虎咽吃完后才开始问话。
“你当真见过我那兄弟?”
“我不认识那人,但听小六描述倒是想起昨日有个相似汉子来附近采买物资,有人称他张爷。那人皮肤异常白皙,六尺左右身高...”
体貌特征全部符合,石秀眼前一亮:“可有看清他去处?”
小春没说话,只是指了指码头方向。
石秀更疑惑了,莫非杨张两人在一起?
他想了想又掏出一两银子塞给他:“你帮我再者盯梢,如果发现那人出来就通知小六可好?”
小春同意后自去,师徒俩也在附近街上找了家旅店住下,等待张顺再次出现。
石秀总感觉事情没那么简单,张顺留在此处却没托人带信回去恐怕另有隐情,必须看到本人问清楚才行。
师徒两人在屋内讨论后,决定继续分头行动。
晚些时候他按郑天寿所说去翠屏街找闲汉问话,又了解了更多信息。
原来花石纲征收装船需要不少时间,那些个制使也是一人押运一船按顺序出发,等到全部走后今年指标就算完成了。
果然从第二日开始便不断有船离开,外出觅食的制使也越来越少。
可直到剩最后两艘时也没见到张顺和杨志外出,石秀忍不住想要去里面探查,只能找郑天寿说明事实,想让对方想办法帮忙自己混进去。
郑天寿在屋内踌躇半天,终于想到个主意。
“想进码头必须有朱家给的通行令牌才行,可这东西极难拿到,除非用些非常手段。”
“郑兄指的是?”
“一曰偷,二曰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