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尽头是114班。
“李玲你在里面吗?”
张拾山推门进去,发现里面和外面的的教室没什么区别。张拾山一排一排找过去,直到最后靠窗户的一排,也没有发现李玲的身影。
咦!刚才分明听到她在这间教室,这里又无处可藏,她究竟藏在哪里呢?
于是又四处看了一下,然后又朝窗外看了看。
窗外有一道挡土墙,墙外就是被白雪覆盖的坟山山顶了。这时天色虽然有些昏暗,但还是可以看清密密麻麻的墓碑。
“咯咯咯……”
一道身影突然在墓碑间闪过。
李玲怎么跑坟山上去了?
张拾山不由皱起眉头,难道刚才她是在坟山上叫自己?
“张拾山,你怎么跑我们教室来了?”
这时李玲却俏生生站在教室门口。
张拾山顿时瞳孔收缩,他又看了一眼窗外,然后再看看李玲,不可思议地问:“你是从后面山上跑下来的?”
“不是啊!小姨让我来叫你吃饭!你为何会这么问?”
李玲显然不知道张拾山在说什么。
闻言张拾山的心脏剧烈跳动了一下,心想自己这是怎么了,在李友华家是如此,在这里也是如此,难道一切都是自己的幻觉?
他是绝对不会相信这世间有鬼的!
如果有,那自己常年和公公继爷混在一起,怎么一次都没有见过?
幻觉,都是幻觉!
于是他强行按下心中的疑问,笑道:“没什么!那我们回去吃饭吧!中午只顾着听故事去了,没太吃饱!”
“我也一样!那走吧!”
于是两人便出了教室下楼,循原路返回。张拾山还不时回头看了几眼,却没再看到什么!
李玲虽然好奇他的表现,但也没多问,而是非常兴奋地在雪地上绕着梧桐树穿行。张拾山顿时忘记了刚才发生之事,也追在她的身后……
晚餐中规中矩。
李玲父母也没有再提及张拾山的身世,他们在桌上大多谈论的是你家长我家短的事情,张拾山不便插话,只顾着埋头猛吃。
晚上六点半左右,送李玲一家上了车后,舅舅说要用自行车送张拾山,却被张拾山以路上泥坑太多拒绝了,但是他没有拒绝舅舅偷偷塞给他的红包,这让舅舅愧疚的心稍许好受一些。
张拾山没有走大路,而是循着初中上学的山路走,山路回家更近一些。
打着电筒,蹒跚行走在山间。
山风透骨,有雪片开始飞舞。待他爬过一座土坡时,雪越下越大了,山间的能见怕是只有两三米。
张拾山更加小心翼翼起来。
因为根据经验,这些田埂上常有一些农忙时放水的口子,如果不小心踩进去,可是会摔跤的。
但是想什么来什么!
还没走出多远,他就一脚踩在坑里,人顿时重重摔在雪地上,等再爬起来时,发现手电筒竟然不亮了。
“靠!”
张拾山不由爆了一句粗口。
还好这里离松树林不远。张拾山勉强摸索到一棵松树下,扒开积雪,抓出几把松针,然后从背包里摸出烧香时剩下的火柴,背着风把松针点燃。
“呼……”
看着慢慢燃起篝火,张拾山这才松了一口气。
他知道虽然这里离家只有几里地,但是没有光在这冰天雪地里肯定寸步难行。现在有火了,只需再扳几节松枝下来做火把,肯定能捱到家里的!
于是借着火光,扳了几根枯枝,又在树干上扯了几条藤蔓把枯枝绑在一起,然后伸在火堆上去点。因为松枝里松油含量很高,不一会就被点燃了。
张拾山便将地上的火堆踩灭,然后举着火把回到林间的小路上。林间的小路上有不少足迹,应该是白天路人留下的。
沿着小路一口气穿过森林,这时就可以看到山对面周台上的灯火了。
不过此时火把也快灭了,张拾山便对着火星吹了几口。
“呼呼呼……”
火星越来越多,很快就能重新燃起。这时张拾山突然发现一张猪嘴也凑在火把前‘呼呼’地吹着!
这是一张超大的猪脸!
借着火星还能看清它绿莹莹的眼睛!
“我靠!这不是他们说的猪婆精吗?今天真是碰见鬼了,净遇到这种怪事!”
张拾山顿时被吓得一动不敢动,他怕自己一动,这张大嘴就会对着自己啊呜一口!
可那张猪嘴还在吹!
不一会,只听到“蓬”的一声,火把又重新燃起明火。不过这时猪嘴却慢慢退入黑暗之中,开始还有树木被撞倒的声响,到后面只剩下风雪的声音……
等张拾山一脸惊慌地赶回家,发现公公正趴在八角桌上烤火。
“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张文化赶忙拿了一块干毛巾帮他拭去头上和身上的积雪,“快来烤烤,人都快冻僵了吧?”
张拾山惊魂未定道:
“公公,我刚才从盛家山下来时碰到猪婆精了!”
“可看清了?那你受伤了没有?赶紧和我说说!”
张文化也听人说起过猪婆精的事,当时只当做故事听,没想到还真的被自己孙子碰到了。这可不是小事,盛家湾经常有人路过,猪婆精只是吓人还好,如果伤人那就麻烦了!
于是张拾山事无巨细地把经过描述了一遍。
“还好还好!”
听完张文化不禁抹了一把冷汗。他寻思了一下,边穿棉衣边往外面走:
“拾山,你早点休息。我现在就去你伯父家,让他去村里播个广播,就说盛家山出现了一头大野猪,这段时间大家就不要走小路了!明天我再上福利观找你继爷,这种事也只有他能搞定!”
张文化是个急性子,有事必须赶紧去做。
张拾山追出去说:
“那我明天陪你去?”
“不用了,你明天在家把东西收拾一下,后天就要去省城了,可别忘带东西了!”
“哎……公公……”
张拾山还想和他说今天看到的事,但张文化已经窜进了风雪里,于是只能作罢!
不知过了多久,张拾山模模糊糊听到广播在说野猪的事情,他不由笑了一下,可以想像到公公把伯父从被窝里拖出来情景。
“嗝咯……咣……!”
这时堂屋的大门突然被风吹开了,发出了巨大的响声,本来已经上床的张拾山只好起身去关。
到了门口,却感觉风并没那么大,他下意识往门外的田野看看,隐约看见一个人影站在不远处的草垛子边。
“是谁在那?”
张拾山壮着胆子问了一声。
“是我呀!拾山哥哥!”
声音刚落,一张大猪脸就出现在张拾山的面前!
“嚇嚇嚇!”
张拾山被吓得大叫起来……
“拾山!拾山!快醒醒!”
张文化拍了拍还在梦魇中的张拾山。
“嚇……公公?!”
张拾山猛地坐起,左右看了看道:
“我刚才是在做噩梦吗?”
张文化点点头:“昨晚我回来你就一直在做噩梦,看来昨天被吓得不轻!等下起来把我给你画的水喝了!我去山上了,可能要中午才能回来。”
“噢!”
张拾山抚了抚胸口,心想原来自己是做噩梦了。不过梦太吓人了,听声音分明是李玲的声音,怎么到面前就变成了猪婆精了?
这也太荒唐了吧?
又在床上赖了一会,感觉被子越来越冷,就干脆起床收拾行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