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兄很贴心,将吉普车开得很慢!
因为车内没装空调,车顶上就一块帆布盖着,而且缝隙里还到四处漏风,所以车开得越快车内就越冷。
“李玲你冷不冷?”
张拾山哈了口气,搓了搓手问。
“还好,我戴了帽子围巾手套,衣服也穿得多!你好像穿得挺少,要不我把围巾给你?”
李玲偷偷瞄了张拾山一眼,脸色有些微红。
“哦,不用不用!都说年轻人头上三把火,这点冷不算什么!”
李玲笑道:“你这人还蛮有趣的,我可没听说过什么三把火,不会是你自己杜撰的吧?”
“是继爷告诉我的,他说年轻人天灵盖长全后,额头和肩上都有一把阳火,火越盛,邪祟就越不容易近身!”
“是吗?那女生也有吗?”
“应该也是有吧?”
“应该有吧?咯咯……看来刚才你在饭桌上说的是真话,你继爷的道术你是一点都没有学会!”
“没办法,除了画画,我其他的学习能力真的太差,你不知道我中考时英语才考了三十五分!”
说起学习,张拾山都有些怀疑自己的智商。
“我想知道你是怎么考的?”
要知道中考英语总分一百二十分,前面选择题九十分,哪怕全部选C,应该不不止三十五分。
李玲屏住笑问张拾山。
“嘿嘿嘿……我是抓阄填的答案!”
“抓阄?你想要笑死我吗?哈哈哈……”
李玲终于忍不住大笑了起来,而前面边开车边偷听两人谈话的堂兄也随即大笑了起来。
笑罢,他颇有感触地说:
“不瞒你们说,当年我中考时选择题是按照ABCD的顺序填的,可惜运气没你好,我只打了五分!”
“……!”
“哈哈哈!”
牛人啊!张拾山和李玲佩服得五体投地!
又调侃了几句,张拾山才问:
“堂兄,李叔的父母是不是和他住在一起?刚才出来时,看到一个老婻婻在三楼向我挥手!”
“啊……?”
堂兄稍稍带了一下刹车,表情有些奇怪:
“你确认没看错?我爷爷奶奶早就去世了,二叔家就住了三个人。而且我二娘最不喜欢有人去他家楼上,所以不可能有老奶奶向你挥手的!”
“是吗?那应该是我看错了!”
虽然张拾山确信自己眼睛看到的,但是这时不太好探讨这个,毕竟车上还有李玲在,说多了怕她会害怕。
很快,车就到了温塘中学。
这是载满张拾山回忆的地方。第一次学画画,第一次交朋友,第一次打架,第一次给人写情书……
许多个第一次。
“还记得那里吗?”
李玲指了指下面山坡边的小树林。
“嗯……”
张拾山怎么可能不记得,就是在这片樟木林中,他遭遇了人生中第一次失恋。不过,现在回想起来觉得有些搞笑,因为这片林子后面就是李氏的坟山!
不知道当时两人怎么克服恐惧的情绪,深更半夜在此约会的!
只是现在这片林子更加浓密了,几乎盖过了后面的山头,当然也看不见山上密密麻麻的墓碑。
“你九月应该也在省城了吧?”
张拾山边走边问。
“不出意外,应该会在!”
李玲突然快跑几步,侧身站在面前这栋二层红砖楼的楼梯上问:
“听说省城开了一家肯德基,如果那时我也在省城读书,能不能请我去吃汉堡薯条?”
“应该……可以!”
幸福来得太突然,让张拾山的小心脏扑通扑通直跳。
“咯咯咯!”
李玲转身往楼上跑去。
舅舅家在这栋红砖楼的二层楼梯口,上了楼梯往右第一到第三间都是他家。这栋楼本来是学校的行政楼,因为集资的家属楼一直在烂尾中,所以他们一家四口还挤在这三间房中。
第一间也集客餐厨三位一体,进门就是一组沙发围着八角炉,让本来就不大的空间显得更加拥挤。
此时沙发上坐着一对中年男女,女的衣着时尚,留着个大蓬头,男的皮肤白皙,五官立体,一看就是斯文人。而李玲则乖巧地坐在她妈妈身边,笑眯眯地望着张拾山。
“这是李玲,这是李玲的爸爸妈妈!拾山你叫叔叔阿姨就可以!妹妹妹夫,这是大姐家的小孩张拾山,现在在六中读书,马上就要考大学了。”
同样是大蓬头的舅妈边说边给李玲的父母递眼色。
“叔叔阿姨,李玲,新年好!”
张拾山装着不认识,赶忙和他们打招呼。
“新年好,新年好!小伙子长得挺清秀的!来,叔叔给你包个小红包,祝你高考顺利!”
李玲的爸爸很熟练地递过来一个红包。
“这……?”
张拾山看了看舅妈。
“收着吧!都是自己人!”
“哦……那谢谢叔叔阿姨!”
张拾山不好意思地收下红包。
“李玲你带拾山哥哥去隔壁玩,熊猫和东东都在隔壁看电视呢!等你舅做好饭菜了,我再喊你们过来吃饭!”
舅妈看出了张拾山的尴尬,便让李玲带张拾山去隔壁玩。
“好的!拾山哥哥我们走吧!
李玲故意娇声喊道。
“呃……”
张拾山愕然!
他没想到文静的李玲竟然有如此俏皮的一面,顿时脸色绯红地跟在她的身后。
刚走到隔壁房门口,隐约听到李玲的父母和舅妈在谈论自己,他不由停下脚步倾听:
“姐,听说拾山是在山上和道士过的年,哎!这小孩也太可怜了,你们怎么不把他接到家里来过年呢?”
“怎么没有啊?国立年前去接过一趟,但是小孩大了,心里有点要强,不愿意和我们一起过年!”
“也是,半大的小伙自尊心最强了……”
听到这里,张拾山有些啼笑皆非,因为舅舅根本就没有去找过自己!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心想舅妈还是以前那个舅妈!不过他已经没有跟李玲他们去玩的心思,于是转身下楼,他想去看看以前的老教学楼。
穿红砖楼前几棵梧桐树,再上个坡便是旧教学楼。
几年过去,楼倒是没有多大变化,依旧是白墙青瓦,只是写着标语的墙上剥落了几处白漆,露出了里面的砖胚,让教学楼凭添了几分历史感。
张拾山以前的教室在二楼,不过现在班牌已经变成了一百一十一班。通过老玻璃窗往里看,桌椅板凳还在,黑板上还写着寒假放假通知。
他刚想推门进去看看,这时突然听到李玲的声音在叫唤自己:
“张拾山……拾山……”
“我在二楼呢!”
他以为是李玲过来喊自己回去吃饭,于是趴水泥扶手上往下张望,可是楼下却空无一人。
“拾山,我在这边!”
叫唤声再次传来。
这次他听得很清楚,声音是从走廊尽头的教室传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