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晚,沈慕莓难得不曾睡踏实,而萧狰亦然,在萧翎身前守了一晚上的他此刻同样精疲力尽。
“翎儿,你醒了?”
萧翎睁眼便看见了萧狰与白临之守在自己的卧榻前,萧狰那布满血丝的双眼看上去比往日更加瘆人,她大概能猜到萧狰一晚上都守在此处了。
“兄长,翎儿添麻烦了。”
萧狰摸了摸萧翎的脑袋,他怎会觉得萧翎添麻烦呢,当他得知萧翎在凤仪宫发病时心急如焚,更是在太医院见到姜离阳站在其身旁差点误会对他出手。
“别说这些了翎儿,你身体可曾好些了?”白临之关切的问道,“好在你的情况稳定,否则你兄长怕是要拆了那太医院。”
这时萧翎才想起昨日救下自己的那位姐姐,立马急切的问道:“神仙姐姐,神仙姐姐呢?”
“什么神仙姐姐?”
白临之疑惑的问道,而萧狰也同样不解。
“就是昨日救我的那位神仙姐姐!”
萧狰木讷在了原地,居然还真如同姜离阳所说有一名医术高超的女子救下了翎儿,他起初还以为这是姜离阳找来搪塞自己的借口。
“兄长,你定要帮翎儿找到神仙姐姐,翎儿要好好谢谢她!”
萧狰点了点头说道:“兄长答应你。”
萧翎这才满意的将萧狰手中的汤药一饮而尽。
“你跟兄长说说这神仙姐姐是何模样?”
“嗯……眼睛大大的,很漂亮,鼻子高高,睫毛长长……”
白临之率先打断道:“停停停,翎儿,你说的这些都太笼统了,有没有较为明显的特征?”
“嗯……翎儿当时非常难受,所以只能看清个大概,不过!昨日一起来的大哥哥,他定然看的很清楚!”
萧狰和白临之相互对视,他们明白萧翎所说之人正是姜离阳。
安抚好萧翎后二人走出房间,白临之立刻迫不及待的开口道:“若是翎儿所言为真,那么此事便复杂了!”
“何来复杂?”
“你想啊,翎儿口中的神仙姐姐定然是姜离阳手下之人,否则你我二人怎会不知在荣州还有此等医术高超之人,再说了,她能够进出凤仪宫,足以证明她与姜离阳关系匪浅。”
白临之分析的头头是道,就连萧狰一时间居然也拿不定主意。
“可他昨日的表现来看……”
“害!你忘了?昨日你满身杀气的冲至太医院,见到姜离阳在翎儿旁边差点没把他吃了,他肯定是看翎儿是汝妹才故意这般说,好让你以此有求于他。”
萧狰很快便否认了白临之这一想法,以他对姜离阳的了解,他绝不是故意携私报复之人。
“不过这所谓的神仙姐姐确实医术了得,我看今日翎儿的气色都好了不少,可惜偏偏是他姜离阳的人。”白临之心有不甘的说道。
萧狰不语,思考片刻后他总结了些许,如今想要找到这所谓的“神仙姐姐”,唯一的线索便是姜离阳,为了萧翎他定然要去找姜离阳了解清楚。
不过眼下却不是好时机,毕竟今日下午还有要事,萧狰此时先需打道回府养足精神。
临出凤仪宫,一个再熟悉不过的身影出现在二人眼前。
“臣萧狰,见过公主。”
“属下白临之,见过公主。”
二人一本正经的同自己打招呼,当真是叫姜芷烟气不打一处来。
“临之,你如今也对我这般拘束?”
“嘿嘿,公主见谅,如今我是北狰王的人,行事自然要有北狰王的风格。”白临之挠了挠后脑勺说道。
“改日我向白渊侯说说你最近的风流事,你就不会再有此风格了。”姜芷烟虽语气温柔,但字字句句皆戳白临之要害。
“得,公主您饶了我吧,可别再给老头子添堵了。”白临之说完朝萧狰使了个眼色便识趣的离开了。
再看萧狰依旧保持着行礼姿态,姜芷烟见此也深感无奈。
“不必行礼了。”
闻言萧狰这才平起身子,只是眼神依旧不曾直视姜芷烟。
姜芷烟并未对此说些什么,只是吩咐身后的青提将带来的药材呈于萧狰眼前。
“听闻翎儿病的厉害,我拿了些药材给她。”
萧狰一眼便看出这些药材的名贵,想来都是姜灼给她的赏赐。
“公主不必担心,如今翎儿状况良好,平日里公主对翎儿颇有照拂,臣在此谢过公主。”
姜芷烟看着面前对自己如此保持距离的萧狰,眼中早就布满失落。
“听闻昨日你与兄长闹了些不愉快,我……”
“公主若是为此事而来,不必担心,他日臣自会去向殿下请罪。”
许是无法再继续交谈下去,姜芷烟只好放任萧狰离去。
“敬洲,为何,为何你如今会变成这样?”
姜芷烟心中感叹,却又深感无能为力,她不知萧狰这十年是如何一步步走过来的,但她隐隐能察觉萧狰此次回京定是有着某种目的,这目的她不知,也不敢去想。
等到萧狰回到萧府已临近晌午,他进来便看见沈慕莓带着花绒花果准备出府。
“去哪?”
“与你何干?”
沈慕莓说话好似吞了火药,丝毫不给萧狰面子。
“你又想进宫。”
“那又如何?”
二人气氛紧张,看到花绒花果胆战心惊,止不住的吞咽口水祈求萧狰不要动怒。
“你既然是个聪明人,为何还要故意为之?”
“聪明人?原来在王爷眼中我还算是个人。”
萧狰被沈慕莓这话说的摸不着头脑,沈慕莓见萧狰态度依旧淡然,迈着步子便想要离开。
“站住。”
萧狰劝阻无果,于是他直接快步上前将沈慕莓扛在肩上准备带回房间。
“萧狰,你个混蛋!放我下来!”
“帝姬既然不愿听话,那我只能采取些强硬措施了。”
沈慕莓拼命的想要挣脱,却不知这萧狰一只手便将她固定的动弹不得,情急之下她一口咬在了萧狰的背上。
“嘶!”
萧狰忍着疼痛继续扛着沈慕莓向房间走去,而花绒花果见此大气都不敢出,生怕萧狰一个不高兴便将她们发落了。
不知从何处来的陈间兴递给了萧狰一根粗麻绳,萧狰像拎小鸡一般将沈慕莓放到房间内的卧榻之上,随后熟练的将沈慕莓的双手双脚捆绑起来。
“萧狰,你就是个混蛋!”
任由沈慕莓怎样言语攻击萧狰,萧狰依旧不为所动,看着沈慕莓那凌乱发型下的脸庞,他下意识的没有用力绑死。
“你们二人若是敢为帝姬松绑,后果自负。”
萧狰短短一句话便吓得二人连连点头,随后萧狰带着二人走出房间并上了锁,只留下房间内拼命哀嚎的沈慕莓。
房门再次打开,沈慕莓正以为是萧狰改变了心意,不曾想是冰块跑来自己身边,随后房门再次被重重关上。
“萧狰,我可是南黎帝姬,你这样对我不怕陛下责怪吗!”
“萧狰,放我出去!若是我皇兄知道你这样对我,绝对不会放过你的!萧狰!”
任由她沈慕莓怎样呼喊,回应她的永远只有宁静。
冰块侧着个脑袋看向沈慕莓,它似乎也明白沈慕莓此时有些不快。
时间一长沈慕莓也懒得继续做无用功,直接迷迷糊糊睡着了。
“帝姬,帝姬,吃饭啦!”
再睁眼已是花果将饭菜端来自己的面前,她立马撇起小嘴说道:
“两个没良心的,为何不救我!”
花果同样委屈答道:“帝姬,那可是王爷啊!我和阿姐就算有这心也没这胆,何况王爷也只是将您绑起来,并未做出伤害您的事嘛。”
“行了行了,快给我松开。”
“帝姬,王爷说没有他的命令......不能松......”
“好啊你花果,这么快就对这萧狰言听计从了?”
沈慕莓耍起了小性子,直接背过身去不再看花果。
“帝姬,您还吃饭嘛?”
沈慕莓不理睬,花果见相劝无用也是将饭菜放在桌上便离开了。
“这个花果,真就这么走了?也不说多劝劝我两下。”沈慕莓此时早已饥饿难耐,今天一天都还不曾进食。
又不知过了多久,沈慕莓似乎感觉自己饿的有些头昏眼花,她闻着桌上那残留着余温的香味,身体不自觉想往前进。
“哎呦!”
许是忘了自己还被绑着,沈慕莓以一种极为滑稽的姿势倒在了地上。
“花绒!花果!救救我!”沈慕莓一边说着一边向前挪动。
就在这时房间门被悄然推开,以为救星到来的沈慕莓喜出望外,但随即代替的是无比石化的表情。
“萧......萧狰......”
男人面如冰霜的看着沈慕莓这滑稽模样,令沈慕莓无地自容到了极点。
“出去!出去!我......我是不小心才......”
不等沈慕莓说完,萧狰已经将沈慕莓一把抱起,随后工整的放在了椅子上。
沈慕莓的脸颊此刻就像一颗熟透的番石榴,配上那带着怒意的小表情,怎么看都觉得可爱无比。
“咕~”
肚子再次不合时宜的发出了它的抗议,沈慕莓的脸也红的更甚了。
萧狰看向一旁的饭菜,将它们推到了沈慕莓的面前。
“怎么,王爷平常吃饭,这饭菜会自己飞到王爷嘴中?”
沈慕莓本以为萧狰会为自己松绑好让自己吃饭,谁知他竟做出了一个令沈慕莓始料未及的举动。
只见萧狰拿起筷子,夹起一口饭菜便喂到了沈慕莓嘴边。
不光沈慕莓震惊,在门外偷看的花绒花果二人更是合不拢嘴。
“帝姬若是不想吃那我立马便拿走了。”
萧狰的威逼利诱沈慕莓自然不想屈服,可她又怕萧狰这家伙后续再也不给自己松绑......
识时务者为俊杰!
沈慕莓这般想,一口便将饭菜吃进了嘴里。
“帝姬......吃......吃了?”花绒不可置信的说道。
“王爷......在喂她????”
十三不知何时出现在二人身边,吓得花果险些叫出声来,好在花绒及时捂住了她的嘴巴。
“你们帝姬给我们王爷灌什么迷魂药了,王爷何时这般喂过他人,还是一名女子!”
“什么话什么话!我们帝姬美若天仙有机灵聪慧,是个男子见了都会无比心动的好吧!”花果不服气的反驳道。
“别瞎扯了,我们王爷定力卓越,怎么可能被你家帝姬迷惑!”
二人针锋相对,谁都不肯退让一步,花绒看着幼稚的二人对此也是深感无奈。
谈话间,沈慕莓已将饭菜吃了个见底,急匆匆赶来的陈间兴见三人蹲伏在门口也是大声说道:
“你们三人在此作甚?”
萧狰和沈慕莓纷纷看向此地,见围观者众多的她此时恨不得找个地洞把自己埋起来。
“王爷,属下有要是禀报。”
得到萧狰的示意,随后陈间兴走到萧狰耳边小声嘟囔了两句。
萧狰随即点了点头,将碗筷放下后便带着陈间兴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十三同样乖巧的跟在后方。
“喂!王爷,何时将我松开啊!王爷?萧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