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州城的万里天空已经被黑暗吞噬殆尽,经过这段时间的折腾沈慕莓意外的发现绳子宽松了许多。
她灵机一动,一蹦一跳的跑到梳妆台艰难取出一根钗子。
此时的她双手已经能进行一些简短的活动,便趁着机会用珠钗一点一点慢慢的去割磨麻绳。
这种动作也许是太过吃力,疲累的汗珠顺着沈慕莓脸颊点点落在麻绳之上。
冰块来回的在沈慕莓身边辗转,似乎也想对此出一份力。
“漂亮!”
终于皇天不负有心人,随着沈慕莓一声叫好后,她的双手已经能够活动自如。
那么解开双腿更是易如反掌,重获自由的沈慕莓按耐不住喜悦的心情抱起冰块跳跃了两下,心中满是得意。
“这个萧狰,这点小伎俩还想困住我?”
沈慕莓神情傲慢,此时的她心中有了一个对萧狰的报复计划。
月黑风高,一身黑衣的沈慕莓从房间中探出脑袋,眼见四下无人,她立刻加快脚步小跑至院中央躲了起来。
“煞神的房间......是这个吧?”
沈慕莓看向左手边的房屋,随后蹑手蹑脚的往房间外靠近。
房间内传来漆黑一片,甚至就连烛火也不曾点亮。
“这个煞神,估计又在书房。”
等到沈慕莓来到书房附近,却意外的发现房门外有几名穿着奇特的士兵把守。
“这些家伙是什么人,怎么之前从未见过?”
沈慕莓看着那些头戴面具、杀气缠身的士兵不由得双腿打颤,心中也萌生了退缩的想法。
“不行!就这么放过萧狰也太便宜他了!”
俗话说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越想越气,沈慕莓观察了下四周,准备从墙壁攀爬至房顶。
果不其然,这书房后方没有那些奇怪的士兵把守,毕竟这条小路也是沈慕莓在府中闲逛时发现的,恐怕就连他萧狰也不知道这条路的存在。
凭借着灵巧的身手,沈慕莓十分轻易的就来到了书房上方。
掀起一块砖瓦,沈慕莓正准备将提前备好的药粉洒进去,却意外的发现房间内居然还有另外一名男子。
“狰儿,你所言可句句属实?父皇当真要在正旦晚宴上宣布立储?”
“臣何时向殿下说过假话。”
“正旦晚宴?立储?”沈慕莓仿佛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大瓜。
“殿下这踌躇的模样,莫非是不想争?”
“如今我虽得不到父皇重用,但镇守边关也算为东央出力,若今生只能如此倒也算......”
“你可知若是让太子或六皇子登上皇位,你会有何下场。”
“我与他们二人私下交情甚浅,想来......”
“殿下何时这般天真了。”
沈慕莓算是听明白了个大概,只是这东央六位皇子,萧狰要扶持的究竟是何人?
“殿下不妨想想怀妃娘娘如今在宫中的处境,以及未来是否还能在这皇宫立足。”
怀妃,沈慕莓想起那日贾墨将自己带到的怀妃寝宫,那想必此人就是东央三皇子——姜海民无疑了。
“狰儿说的在理,何况如今的东央已是千疮百孔,那就向你我约定的那样,尝试拯救这个国家吧。”
萧狰正欲开口,却在此时敏锐的察觉到了什么。
“什么人!”
沈慕莓还不曾反应过来自己被发现,正欲将药粉洒进去时,一名士兵凌空而起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沈慕莓就这般倒药粉的姿势与那名士兵对视,气氛可谓是无比尴尬。
“你......你好啊......我就是路过,你信吗?”
话音刚落,沈慕莓整个人被揪住脖颈扔进到了萧狰和姜海民的脸上。
“何人居然敢擅闯北狰王府?”
姜海民率先一步上前查看,却发现是一名容貌姣好的女子。
“女子?”
“帝姬这是意欲何为?”
此刻的萧狰眼神中弥漫出了些许杀意,毕竟他对沈慕莓的怀疑一刻都不曾消散过。
“帝姬?原来这位就是大名鼎鼎的南黎帝姬,今日一见当真奇特。”
“误会,都是误会......”尽管沈慕莓拼了命的想解释,但此刻一切的言语似乎都显得这般苍白。
“想来帝姬都已经听见了?”
沈慕莓一时不知如何回答,看着面前两双如同将自己钉在十字架上牢牢审判的双眼,她深知若是不如实招来恐有难以想象的后果。
她只得默默的将藏匿起来的药瓶摆在了两人面前,看着这个不起眼的红瓶,姜海民不屑一笑。
“就凭此物能将狰儿如何啊?你这女娃娃当真不自量力了些。”
见姜海民不信,沈慕莓悻悻的说道:“三皇子若是不信,打开闻闻便知。”
姜海民倒也是个憨性子,毕竟他实在不相信沈慕莓这般纯良模样的女子能有什么难以招架的手段。
打开罐子的那一刻,细小的粉末便趁机进入了姜海民的鼻腔,起初的他并没有任何感觉,甚至还多闻了两下以便确认。
正欲开口嘲讽于沈慕莓之时,一个巨大的喷嚏声响彻书房,随之而来的便是不绝于耳的回音。
看着面前喷嚏不止的姜海民,沈慕莓一时间不知该笑还是该哭。
“你……你这是…….什么……”现在的姜海民根本没有说完一句话的能力,说一句便要打十下,鼻子已经是通红的状态了。
姜海民立刻冲出书房寻找解救之法,丝毫顾不上沈慕莓的挽留。
“你便就是想用这个东西借机报复于我?”
萧狰看向这个不起眼的红瓶,姜海民的内力虽不算深厚,但寻常的毒性药物却也是很难对其造成影响,更不要说会有这般大的反应了。
“那这也是王爷先绑我在先,我不过以牙还牙罢了。”
沈慕莓这不服气的神情当真令萧狰觉得有趣,可眼下他却依旧没有放过沈慕莓的意思。
“可帝姬还是听到了不该听到的事情。”
“我……我已说明自己并非有意,你还想怎么样?”
萧狰眼神中的杀意更甚了几分,迈着步子朝沈慕莓逼近。
“萧狰,你不会真想杀我灭口吧,我可是帝姬,我若死了你也绝对脱不开关系的!!!!”
沈慕莓虽嘴上强势,但见萧狰一步步靠近,双腿还是不自觉的开始发软。
“那便剜去双眼,割去口舌,帝姬日后便在这王府中做一名安分守己的王妃吧。”
萧狰一把提起沈慕莓的下巴,那双冰冷的眸子与这双灵动的眼睛相互对视,差点不曾将沈慕莓吓晕过去。
“你要怎样才肯放过我?”沈慕莓语气哀求,毕竟事到如今命才是最重要的。
萧狰嘴角微扬,不屑的说道:“帝姬似乎并没有什么值得与我交易的。”
萧狰从怀中抽出一把雪白色的匕首,红色的腊梅搭配上雪白的绒毛,衬托出这把匕首别样的美感。
就在刀尖即将触碰到沈慕莓脸颊的那一刻,她突然说道:
“我可以帮助你们!”
果不其然,萧狰闻言后果真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见萧狰有所动容,沈慕莓立马说道:“王爷若是想助殿下夺储,我可以帮忙!”
萧狰果然来了兴致,随后问道:“帝姬想如何做?”
沈慕莓见有戏,事到如今必须先稳住萧狰才能去想别的事情。
“我虽不能在朝政上帮助王爷,但后宫之地我完全可以成为王爷的左膀右臂,甚至还能搜集到王爷不曾了解的情报呢?”
萧狰有些迟疑,若是沈慕莓真心愿意帮助自己在后宫中打探些隐秘情报,那么对自己而言绝对会是事半功倍。
“帝姬好算盘,这样一来既不用死还能入宫,简直一举两得。”
萧狰毫不留情的戳穿了沈慕莓的目的,刀尖几乎就快刺透沈慕莓的肌肤。
“王爷哪里话!难道你不相信我吗?”沈慕莓夹带着哭腔,那灵动的双眼也是饱含泪水。
萧狰斩钉截铁的摇了摇头,他当然不信沈慕莓了,毕竟根据南黎传回来的情报而言,这沈阔能这般轻而易举的登上南黎皇位,似乎与面前这位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
所以在查清所有事情之前,萧狰实在无法相信沈慕莓。
沈慕莓见眼前的冰山完全无法沟通,她索性心一横,将脖子上时刻佩戴着的吊坠一把取下。
“我将这个交给王爷,王爷可能相信我了?”
眼前的吊坠模样奇特,萧狰早就留意到了沈慕莓脖子上时刻佩戴着此物,他将信将疑的从沈慕莓手中接过晃晃悠悠的观察起来。
“就凭此物?”
“此物乃是我这一生最为重要之物。”
“有多重要?”
“堪比我的性命。”
沈慕莓夹带泪水的眼神中那份坚定与不舍深深震慑了萧狰,那还是他第一次见沈慕莓这般模样,心中不禁柔软了些许。
空气中一片寂静,无人知晓萧狰在想些什么,沈慕莓揉去了眼中的泪水,若这般都无法令萧狰信任自己,那么恐怕今日便是自己的死期了。
就在沈慕莓闭上眼等待着萧狰的审判时,一把将精致的匕首扔到了沈慕莓面前。
睁开双眼,沈慕莓就见萧狰将自己的吊坠收进了怀中。
“王爷这是......?”
沈慕莓看着地上那把直立插于地板之上的匕首,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还望能与帝姬合作愉快。”
萧狰蹲在沈慕莓身旁,抬起她的右手将匕首的刀鞘交给了她。
见自己小命得以保全,沈慕莓立刻起身说道:“你愿意信我?”
萧狰站起身,不假思索的点了点头。
沈慕莓那副灿烂的笑容立刻又浮现在脸上,依旧是这般充满活力。
“对了!”
沈慕莓从怀中掏出一罐绿瓶递给了萧狰:“这是那药粉的解药,赶紧给三皇子殿下用了吧。”
萧狰接过药瓶,看都不曾看一眼就吩咐十三给姜海民送去。
“王爷怎得不检查一下了?”
“我相信帝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