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秋当然不好拒绝沈慕莓,何况之前皇后的确对沈慕莓颇有兴趣,自然将她迎进了凤仪宫内。
“帝姬您随意便好,奴婢还有些要事在身,恕难招待。”
“无妨无妨,你去忙吧!”
第一次来到凤仪宫的沈慕莓满是好奇,只不过这凤仪宫内确实与她所想的相差甚大。
身为六宫之主这寝宫内实在过于简洁,毫无奢靡之物不说就连寻常的家具都乃是寻常百姓人家所用。
“为何这般清廉?”就连一向从容的花绒此刻都显得有些难以置信,若非的确是踏入了凤仪宫,她还以为是某户寻常百姓人家。
沈慕莓带着同样疑惑的心情上下参观起凤仪宫,奇花异草甚多,看来皇后也是个喜爱花卉之人,这不禁又将沈慕莓的心思拉向远方……
正愣神之际,一阵激烈的咳嗽声打断了沈慕莓的思绪,虽距离较远,但急促的频率依旧让沈慕莓捕捉到了。
“你们可曾听见?”
花绒花果纷纷摇头,沈慕莓则是顺着声音不断探寻,而距离越近,花绒花果二人也听见了这激烈的咳嗽声。
“声音,就是从此门后方传来的。”
沈慕莓有些迟疑,毕竟此处乃凤仪宫,但若是门后之人有生命之危……
犹豫再三,沈慕莓还是选择推开这扇门。
映入眼帘的,是一名瘦如枯槁,神色黯淡的妙龄少女躺于地板上,嘴中已经咳出了鲜血。
“天呐!!!”
这一幕可真是吓坏了花绒花果,纷纷以为见了鬼。
反观沈慕莓快步向前,跪在地上便将少女搀扶于怀中。
她将耳朵侧放于少女胸口之上,随后又为其把脉诊断。
“怎的肺疾如此严重?你们两个,快来帮忙!”
“兄……兄长…….”
“什么?什么兄长?你兄长是何人?”
花绒花果这才从惊恐中缓过神来,急忙上前帮沈慕莓搀扶了一把。
“你们可知这宫中的太医院在哪?”
花绒花果连忙摇头,她们也是初来乍到,怎么会知晓太医院在何处。
“怪了,这凤仪宫除了刚才那名女子怎得一个人都见不到?”
沈慕莓已经来不及抱怨,事到如今只能去宫外找人求助了。
可离开凤仪宫的一路上三人就连一个人影也不曾见到,这可急坏了沈慕莓,她命令花绒时不时拍一拍少女的胸脯,以免其呼吸困难。
终于,一名男子的身影渐渐浮现,沈慕莓哪顾得上那么多,立马小跑冲上前去。
男子凤仪宫的路上见有人快速朝自己跑来,还以为是贼人入宫,立马做出警惕姿势。
可他错了,女子灵动的模样赫然浮现于眼前,那焦急的眼神楚楚可怜,不由分说的手便搭在了自己的肩膀之上,水润的红唇喘息着说道:
“太…..太医院在哪?”
男子早已被面前这位美丽动人的女子惊到了,直至花绒花果搀扶着虚弱的少女前来,他才反应过来。
“我带你们前去吧!”
男子主动从花绒花果二人手中接过少女,准备将其背在背上。
“不可!她患有肺疾,背上不利于呼吸顺畅。”
男子思索片刻,随后点点头一把将少女环抱进怀中。
凤仪宫距离太医院有些距离,沈慕莓一路上都紧贴着姜离阳,时不时便查看一下少女的情况,等几人赶到时已经是气喘吁吁。
几人就这般从太医院正门急步而入,而几名太医见男子前来也是纷纷跪地行礼。
沈慕莓示意男子将少女轻放于伏案之上,自己则抓住赶来的一名太医问道:“药房在何处?”
见女子面容焦急中带着凶狠,那太医也是有些显怂,指了指左手边的那间屋子。
沈慕莓二话不说便只身前往了药房,这时喘过气来的花绒才注意到了面前男子的特殊之处。
她立马拍了拍花果,随后在她耳边呢喃了两句。
“什么??他他他他他是……!!”花果正要往下说,花绒急忙捂住了她的嘴。
很快,几名太医便围在了门口,但男子却对他们摆了摆手,他们便乖乖的站在门外等候。
很快,沈慕莓带着几副药包回到了房间,她将药包递给了花绒,随后吩咐其下去煎药。
“你,可有针灸?”沈慕莓再次看向一旁的太医,而男子在沈慕莓身后眼神示意其给她。
太医这才颤颤巍巍的从怀中将针灸包交到了沈慕莓手上。
沈慕莓立刻挽起袖子,将少女的衣服掀开。
“我希望诸位皆有医德,非礼勿视。”沈慕莓一句话,那些想要看热闹之人立马退至门外,就连男子也乖乖的背过了身去。
很快,沈慕莓干净利落的在少女身上的穴位施针,随着少女一声重咳之后,她的呼吸声渐渐变得平缓。
众太医纷纷不可置信,但苦于情况特殊他们难以上前查看。
等待一段时间过后,沈慕莓让花绒花果为少女穿好衣服,众太医立马纷纷上前。
转过身来的男子再次被眼前的一幕所迷住,女子那面容配上这般认真的表情,似乎狠狠击中了他心中的某样东西。
这时花绒端上熬好的汤药回到了伏案处。
“来,喝药,喝了药就不难受啦。”
少女看着面前的女子内心满是感激,她二话不说便将难以入喉的汤药一饮而尽。
随后沈慕莓又在少女头顶施了三针,少女很快便昏睡过去。
见到这般熟练针灸手法的太医们瞠目结舌的看向沈慕莓,而沈慕莓见少女呼吸平稳,也渐渐从刚才紧张的情绪中转变回来。
她这才发现自己身边不知何时有着一群太医围观,还有一名长相俊逸穿着华丽的男子正死死盯着自己。
“姑娘,敢问你师承何人,哪门哪派啊?”
“姑娘,见你这手法颇为娴熟,可是学医已久啊?”
“姑娘,你是如何做到对症下药这般精准,可否告知老夫啊?”
“姑娘……姑娘…….”
一时间,一群太医如蝇虫般聒噪,吵的沈慕莓头昏脑涨。
“安静!”
还是男子一声令下,这群太医才缓过神来注意到面前站着的是何人。
“拜见六皇子殿下,我等一时入迷忘了殿下,还望殿下恕罪。”
“六皇子?!!!”
沈慕莓惊讶的看向面前这位微笑怡人的俊朗男子,自己随手路上抓的一个人,居然就是这东央六皇子——姜离阳。
“姑娘怎么了,刚才救人之时可不是这般语气。”姜离阳饶有兴致的看向沈慕莓,他还从未见过这般有趣的女子。
“抱歉,我并不知晓您是六皇子,今日真是麻烦殿下了。”
“救人之事何谈麻烦一说。”姜离阳摆了摆手,一名皇子能有此胸襟,沈慕莓也对其多了几分好感。
此时沈慕莓再次看了看少女,见其睡的正酣便也彻底放下心来。
“敢问姑娘是何人?为何会带一名少女从凤仪宫出来?”
沈慕莓被问的摸不着头脑:“殿下不认识此人?”
姜离阳也有些愣神,他也看了看熟睡中的少女随后坚定的摇了摇头。
“那便真是怪事了,这姑娘正是我去凤仪宫寻皇后时于后院发现的,皇后寝宫空无一人,我这才将她送来了太医院。”
听闻是邓芝宫中,姜离阳便仔细思索起来,可却是还是对此名少女毫无印象。
“想来是我这段时日不在宫中,母后带来宫中的吧,晚上我问问她便是。”
沈慕莓点了点头,等她再抬头时,已经注意到了外面的那一抹晚霞。
“完了!花绒花果,什么时辰了!”
沈慕莓见天色已经这般黯淡立马带上花绒花果离开此地,临走前还不忘写下一副药方递给姜离阳。
“等她醒了就按此方为她抓药,我先走了!”
不等姜离阳反应过来,沈慕莓带着花绒花果已经消失在了原地。
“等等!”
姜离阳回神后立马追了出去,可他只看见沈慕莓的背影渐渐消失于这粉黛的晚霞之下,他看着手中字迹潦草的药方,不禁会心的笑了一下。
“当真是有趣。”
回王府的路上沈慕莓不断安慰着自己,她祈祷萧狰此刻定然不曾回府,她此时回去应当是能躲过一劫。
但越是这般想她便越感到恐惧,尤其是在想到萧狰那煞神一般的面容后双腿是抖的愈发严重了。
“帝姬,您是……在抖吗?”
不光是她沈慕莓,花绒花果同样畏惧萧狰,三人就这般相互安慰,一路上祈祷萧狰万万不要回府。
果不其然,等沈慕莓回到王府,莫说萧狰,就连那陈间兴也不见了踪影。
“王爷?王爷?您睡了吗?王爷?”沈慕莓探着个小脑袋来到萧狰的书房,见房间内并无光亮,她这才放下心来。
“极好!那煞神不在!”
沈慕莓激动的向二人宣布喜讯,不过很快她又意识到并不能太过声张,于是蹑手蹑脚的返回了房间。
沈慕莓回到房间后刻意将烛火只留下微弱的三两根,就算他陈间兴告密,自己也有信心蒙混过关。
可她沈慕莓失算了,就在她将应对之词全部熟记于心,却迟迟等不到萧狰回来的声音,她的心情也渐渐从紧张转为忐忑最后成为平静。
她趴在桌上静静的看着烛火被微风吹拂,突然,她的房门被悄然推开。
“王爷!我今日不曾……”
见来人是花果,沈慕莓提起的兴致瞬间就蔫了下去。
“嘿嘿,帝姬,您饿了吧,花果来给您送些吃的。”
花果将一份杏仁饼放到了沈慕莓面前,随后习惯的坐到了沈慕莓身旁。
“那煞神还不曾回来吗?”
花果连连摇头,沈慕莓见此刚准备入口的杏仁饼也被放了下来。
花果见沈慕莓不吃,自己便眨巴着大眼睛求沈慕莓的同意。
沈慕莓看出了花果的小心思,将一整份杏仁饼都给了她。
“帝姬您真是奇怪。”花果一边吃一边说道。
“哪里奇怪?”沈慕莓看着花果问道。
“王爷不回来您不应该高兴才是嘛,至少今晚可以睡个好觉不是吗?”
是啊,按理来说她应当高兴的,可是为什么呢?她好像不是很高兴。
一阵推门声传来,沈慕莓立马起身跑到门外。
见是陈间兴回府,她有些高兴,可见回来之人只有陈间兴,她立刻又有些失落。
“帝姬?您为何还没睡?”陈间兴见沈慕莓这个点还未休息也是惊讶的问道。
“王爷呢?”沈慕莓用作平淡的语气问道。
“王爷今夜留宿宫中,不回来了。”
随之而来的是一片寂静,没人知晓沈慕莓此时在想些什么。
“明白了。”
留下这三个字后沈慕莓头也不回的回到了房间,关上了房门。
“花果姑娘,帝姬这是?”
花果没好气的哼了一声,随后也返回了自己的房间,只留下满脸茫然的陈间兴。
沈慕莓熄灭了仅存的烛火,她躺在卧榻之上心乱如麻,萧狰今夜留宿宫中?何人的宫中?芷烟?她虽说是不在意,可这未免也明目张胆了些?这萧狰是否从来不曾将自己放在眼里?
沈慕莓心中痛骂着萧狰,痛骂着痛骂着,她渐渐也被困意所包围,进入了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