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客气了,你与我乃是“同袍”,我帮你也是为了我自己。”沈慕莓刻意将同袍二字加重了音量,仿佛是在刻意点萧狰一般。
萧狰这才回想起那日与沈慕莓的交谈,一时间有些尴尬。
许是感觉到了气氛有些异样,白临之识趣的找了个借口溜之大吉了。
“王爷,帝姬,宴会结束了?”
花绒花果早已在外等候多时,这出来的权贵全部都在议论刚才之事,她们二人在殿外零散收集倒也几乎凑了个全部。
“是啊,唉,果然不论何时这应酬都是累人之事啊!”
沈慕莓伸了伸懒腰,此刻的她只想早些回到王府休息。
萧狰欲言又止,他并没有继续跟上沈慕莓的步伐。
“怎么?王爷又有要事?那我便先行告退了。”
沈慕莓对此已是见怪不怪,朝着萧狰挥挥手便带着花绒花果自顾自的离开了。
萧狰看着沈慕莓离去的背影心中满是疑问,她对今日之事居然没有丝毫疑问?可为何又要当众辩驳楚氏,她对自己真是毫不在意?明明一切都在按照自己的计划行事,可他心中居然有些说不上来的感觉。
萧狰前往凤仪宫看望萧翎,这丫头不愿见萧须向一家,只好等结束私下来见了。
“兄长!你来了!”萧翎见萧狰前来喜上眉梢,立马上前迎接。
“听闻今日殿上那位南黎帝姬替兄长说话,好好呛了夫人一番可是当真?”
居然连萧翎都知晓了此事,看来此刻整个皇宫上下应当已是传遍了。
萧狰点了点头并未否认。
“看来我这位未来嫂嫂当真还是个明事理之人呢。”萧翎突然也对沈慕莓充满了好奇。
“兄长为何没带帝姬一起前来?”
面对萧翎的询问萧狰不知如何回答,似乎是仍然对沈慕莓抱有戒心,他不希望将萧翎的存在告诉沈慕莓,毕竟这是他为数不多的软肋之一。
“下次有机会兄长自会带你认识的。”
萧翎乖巧的点了点头,之后萧狰为其亲手煎药照顾萧翎睡下,等离开凤仪宫时已是夜半时分了。
刚出宫门,一双纤纤玉手便立刻拉住了自己,萧狰心中了然乃是何人。
月上柳梢,二人的身影在月光的映衬下无比动人。
“为何迟迟不愿见我?”
“事务繁忙。”
“都是借口,这几日我无数次派青提在父皇殿外请你,你总是避之不见。”
“公主身份尊贵,你我不宜相见。”
“够了!这种客套话你还要用来搪塞我几次?若非我今日再次等候多时,你是否依旧不愿见我?”
萧狰不语,只是依旧背对着姜芷烟,他不敢回过身去,如今的他无法直视姜芷烟那清澈的双眸。
“敬洲,你还在怨恨我与皇兄吗?”姜芷烟声音沙哑,似乎希望听到萧狰的原谅。
“公主言重了,君臣之间,何来对错之分。”
“敬洲,你当真要这般与我说话吗?”看着如今对自己极度生分的萧狰,她的心里百感交集。
“公主,恕臣失礼。”萧狰头也不回的离开了此地,只留月光下那孤独的身影。
两行清泪直流而下,让姜芷烟难过的从不是他与旁人的婚约,而是他萧狰从始至终都不敢直视自己的内心。
她能感受到萧狰对自己的感情,毕竟刚才他甚至都不敢回头看自己一眼,回想曾经那段快乐的时光,是如今姜芷烟这些年唯一的快乐,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他萧狰如今变成了这般模样?
姜芷烟难过的蹲伏在地上,皎皎明月,似乎也在为这位美人感到悲伤,下起了淅淅小雨。
一路上,姜芷烟的话语在萧狰脑海中久久挥之不去,他甚至都将马忘在了宫中马厩,就这般顶着小雨一路走回了王府。
“王爷,您怎得徒步回来了?为何也不在宫中拿件蓑衣?”十三还从未见萧狰这般模样过,心中很是不安。
“无妨,帝姬可回来了?”
“早就到了,一回来便睡下了。”
萧狰点了点头,宴会后半程沈慕莓一直与皇后和姜芷烟喝酒闲谈,想来此刻也是玩累了。
萧狰回到房间,简短的洗漱后他便来到了书桌之前,拿出纸笔便开始写信。
次日休沐,沈慕莓昨日许是太累,所以今日又睡了个懒觉。
等她醒来时已经临是临近黄昏,看着窗外暮色的云彩,沈慕莓先是沉浸其中,随后立刻意识到大事不妙。
“花绒花果!你们怎么不叫我啊!”
虽然萧狰不知用了何种手段让自己不必进宫学习,但昨日宴会上沈慕莓凭借自己的嘴上功夫成功再次争取到了机会。
“帝姬,您醒了?今日休沐所以奴婢没有叫你。”花果端了些吃食走进房间说道。
“我昨日不是说了要进宫去学习的吗?”
“哦对了,是王爷说的,她说您昨日是一时兴起所以才说想要进宫,他已经同皇后讲做不得数的,所以您不必去啦。”
“什么!!!!!”
沈慕莓气不打一处来,穿着内衣便气冲冲的去找萧狰。
但真走到跟前,她那股气焰又灭了下去。
“帝姬,帝姬您快把衣服穿上,要着凉了!”
花果的声音过于庞大,沈慕莓急忙示意其降低音量。
但为时已晚,萧狰书房的大门已经打开,走出来的正是十三。
“帝姬,王爷请您进去。”
见萧狰主动邀请自己沈慕莓便也不再推辞,穿好衣服便昂首挺胸的进了门。
萧狰依旧伏案观书,见沈慕莓进来立刻示意十三招呼其入座。
“王爷,我有一事问你。”
“但说无妨。”
沈慕莓踌躇片刻,随后还是一鼓作气问道:“王爷为何拒绝皇后让我进宫学习?”
萧狰听后放下书籍反问道:“帝姬为何执意要进宫学习?”
“我......我那是考虑到异国他乡,多学些日后也好方便立足。”
沈慕莓的话引得萧狰思虑些许,随后说道:“帝姬既这般好学,那明日便请宫中最好的尚仪来为帝姬上课。”
“不不不!这在府上学肯定不如在宫中学来的效率,况且尚仪只能教些礼仪规矩,我还想学些其他的......”
“听闻帝姬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儒林诗文更是闻名天下,不知还想学些什么?”
沈慕莓本想继续辩解,但她立刻便分析出了蹊跷之处。
“王爷这是,不希望我进宫?”
沈慕莓一语中的,倒是让萧狰瞳孔微增。
见萧狰不语,沈慕莓心想自己应当是猜中了。
“那帝姬不妨说说,我为何不让你进宫?”
沈慕莓大脑飞速旋转,随后说道:“想来如今王爷刚刚回京,又是东央最年轻的异姓王,这朝中多是想与王爷结党之人,我与你有婚约,又身为南黎帝姬,若进宫那拜访之人定是不少。”
萧狰左眉微挑,饶有兴致的看向沈慕莓。
“接着说。”
“有结党之人,那必然也有结仇之人,根据我的猜测王爷这脾性在朝中定然许多政敌,就目前来看那位萧丞相想来与王爷恩怨匪浅,而就单单一名东央左丞,其身后的同僚党派定是不少,而我对东央朝堂一概不知,若是盲目进宫想来会招惹不少麻烦。”
萧狰当真对这沈慕莓又一次有了改观,不曾想她竟有这般聪慧的头脑。
“王爷不语,想来是月嘉全部说中了。”
“帝姬聪慧,所言句句属实。”
沈慕莓猜中了是不假,可萧狰的顾虑的确属实,自己对于东央朝堂了解甚少,若是贸然进宫定会有些棘手。
可这皇宫若是不进,那么自己来到东央可真就成了傀儡新娘了。
“王爷,你若是信任我,大可将这朝中之事告知于我,届时我进宫说不定还能帮到王爷呢。”
萧狰闻言脸色瞬间骇然,眼神也开始变得凌冽起来,而沈慕莓也在此刻意识到自己的问题所在。
“进宫之事帝姬不必再想了,宫中水深,帝姬还是待在这王府安全些。”
见萧狰油盐不进,那张气鼓鼓的小脸通红无比,但此刻她也不好多说些什么,转身便离开了房间。
“十三,去调查一下帝姬曾经在南黎过往的生活事迹,记住,不可声张。”
“是。”
萧狰眼中闪过一丝警惕,沈慕莓过于聪慧倒也并非好事,他如今很难确定沈慕莓嫁至东央究竟是何目的,但这几日的观察下来他只能确定沈慕莓此人并不简单。
而且沈慕莓这般急切的想要进宫更加深了萧狰对她的怀疑,不管出于何种目的萧狰都不能放任沈慕莓进宫。
回到房间的沈慕莓颇有些劫后余生,萧狰心机深沉,想来刚才自己那般上赶着进宫的态度怕是已让他察觉到了异样,看来想要进宫靠萧狰是绝对行不通了。
沈慕莓灵机一动,很快她便想到了一人,立马吩咐花绒花果取来纸笔。
“花绒花果,你们将这封书信送进宫中,记住,一定要交到芷烟公主手上,明白吗?”
花绒点了点头,趁着天色未暗她立刻起身前往皇宫。
“走后门,莫叫府上的人瞧见了。”
沈慕莓当然要留个心眼,这段时间自己生活的一举一动皆在他们的注视下,看似四下无人实则无处不在。
“这个萧狰,当真不简单。”沈慕莓越想越气,气着气着肚子便不听使唤的叫了起来。
想起来今天也是一天不曾进食,此刻闲下来立刻便感到饥饿难耐了。
一股饭香顺着窗台飘进房间,沈慕莓立刻被这上头的气味所吸引,不自觉的想要查清这气味的来源。
“怪事,这几日张妈不是不在府上嘛,怎么还是这么香?莫非回来了?”
沈慕莓的步伐越走越快,她敏锐的察觉到这气味就是从堂前传来的。
等沈慕莓推开门,不可思议的表情在这张可人的面庞上体现的淋漓尽致,她怎么也想不到面前掌勺之人居然是......
“王爷......你怎么在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