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灼云淡风轻的离开了偏殿,这场看似精心准备的接风宴也就这般不了了之了。
沈慕莓望着邓芝欲言又止,谁曾想萧狰在告退完邓芝后便转身走出了偏殿正门。
进退两难的沈慕莓艰难的抉择后,还是去追上了萧狰的步伐。
“北狰王殿下,等等!等等!”
萧狰的步伐迅捷且有力,沈慕莓必须一路小跑才能勉强跟上步伐。
或许是意识到自己有些失礼,萧狰随即刻意放下了脚步。
“月嘉帝姬您可先行回府,宫外有人等着您。”
看着面前毕恭毕敬的男子,沈慕莓一时间竟不知说些什么。
见沈慕莓不答话萧狰也并未继续解释,转身上马独自离开了。
等到花绒花果赶来时,只剩下沈慕莓一人站在原地。
“帝姬!帝姬!唉?北狰王殿下呢?”
“他自己离开了。”
“什么?!”
沈慕莓只是无奈的笑了笑,随后轻松的朝着宫外走去。
萧狰性格古怪这她早就有所耳闻,但却不曾想是这般的怪异,看来在东央的日子定然不会好过了。
在门外等待沈慕莓的,正是那如今萧狰府上的管家,陈间兴。
见沈慕莓一行人走出宫门,他立刻上前行礼说道:
“月嘉帝姬,在下陈间兴,乃是北狰王府上的管事,特奉王爷之命接帝姬回府。”
沈慕莓有些诧异,自己从未见过这陈间兴,他为何敢这般肯定自己就是沈慕莓呢。
但这也并不奇怪吧,沈慕莓心想或许是在这宫中突然出现了新面孔,加上萧狰的手下敏锐程度多少都有些强所致的。
沈慕莓摇了摇头,如今既然已经来到了荣州,那么一切都要走一步看一步了。
“这两位是我的贴身侍女,花绒花果。”
陈间兴点了点头,随后示意宫中侍从过来放下脚踏。
沈慕莓示意花绒花果上马车,随后她回头神情复杂的看向皇宫,最后离开了此处。
来到北狰王府的那一刻沈慕莓傻眼了,她还从未见过如此毫无生气的府邸,整座院落安静的可怕,搭配上傍晚阴森的氛围实在叫人毛骨悚然。
两位小姑娘已经被吓得有些不知所措,反倒是躲到了沈慕莓的身后。
沈慕莓强装镇定,苦笑着问陈间兴:
“陈管事,这北狰王是不太喜欢热闹对吗?”
“回帝姬,王爷前两日才返回荣州,这院落还不曾打扫完毕,但房间内都已收拾完毕,还请帝姬放心。”
沈慕莓不知所措的点点头,她现在能做的也只有接受当下的环境。
“帝姬,这三间主卧您可任意挑选,二位姑娘的房间在左手边那颗巨树的旁边。”
沈慕莓左挑右选,最后根据天空中星宿的位置选择了右边这间屋子。
“那请帝姬回房间稍作收拾,稍后会有人前来为帝姬送必需物品。”
陈间兴说完后便行礼告退了,留下三人在这院中央被这恐怖的氛围笼罩着。
“帝......帝姬,我感觉这......这里好......好可怕。”
花果被吓的不轻,脸上的小肉肉一抖一抖的,整个人都缩在花绒的身后。
花绒虽然极力强装镇定,但额头上的汗珠还是出卖了她。
“这地方要是拿去做鬼屋肯定要卖爆。”沈慕莓自顾自的呢喃着。
随后她深吸一口气,回头安慰二人道:
“别害怕,他萧狰那古怪性格有这么一座府邸也不奇怪,而且刚刚那位管事也说了这只是还没收拾好而已,对吧?”
话音未落,一阵吱呀吱呀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一条鬼影直直的朝着沈慕莓袭来。
“帝姬!!!!”
三人被吓的放声尖叫,直接将原本想要离开的陈间兴又唤了回来。
他可不想这南黎帝姬交给自己的第一天就出了事,自己命丢了事小,连累了王爷事就大了。
好在担心的事情并未出现,三个姑娘蹲成一个圈不知道在看些什么,全然没有了刚才的恐惧感。
“它好可爱啊!!!”
“是啊是啊,才几个月大吧,想不到这北狰王还喜欢这种东西。”
“它是不是饿了呀,肚子瘪瘪的。”
等陈间兴上前一看,居然是王爷昨日带回来的一只小狗。
他昨天还好奇为何王爷突然有兴致养起宠物来了,见此一幕他便豁然开朗。
“陈管事,这条小狗是......?”
“回帝姬,这是王爷特地去找怀妃讨要的,说是送给帝姬的见面礼,本来应该是在房间里关着的,没曾想跑了出来,希望没吓到帝姬。”
沈慕莓摇了摇头,随后满脸宠溺的把小狗抱在怀中,轻轻抚摸起他的毛发,还时不时的给花绒花果炫耀。
“陈管事,替我谢谢北狰王,他有心了。”
说完三人便带着小狗朝房间走去,只留下一脸茫然的陈间兴。
短短的相处下来这位南黎来的帝姬倒是让他有了些改观,非但没有帝姬的架子,反而显得极好相与,尤其是对待自己的贴身侍女,完全没有主仆的样子,说是挚友也毫不为过。
自己活了这般年纪认识的公主郡主不说多,这荣州皇室的每一个他都接触过,除了那位芷烟公主,还不曾见过这般不端着架子的公主。
虽然有过心理准备,但推开房门的那一刻三人还是傻眼了,很难想象这是一间异姓王府邸上的房间。
“帝姬,这北狰王殿下是不是故意的?剩下的房间肯定不是这样,我去看看!”
花果正要行动,却被沈慕莓一把拉住。
“你回来,不用去看了,所有的房间都是这样的。”
“帝姬当真见识过人。”
循声望去,一名老媪带着几名穿着铠甲的士兵带着许多生活物品走了进来。
“老妇人姓张,字伯蕰。帝姬与两位姑娘若不介意可与王爷一样唤我为张妈。”
面前的老夫人满脸慈祥,但却让沈慕莓总有种看不透的感觉。
“见过张妈,我名沈慕莓,张妈唤我月嘉就好。”
沈慕莓的礼貌倒是让张伯蕰眼前一亮,不论是不是有意为之,她身为一名帝姬能对自己一个下人做到此等地步已是不易。
张伯蕰左手一挥,身后的数名士兵纷纷进屋布置了起来,行动利落叫人咂舌,不一会就将所有物品摆放完毕。
整个房间焕然一新,这才有了女孩子家家居住的样子。
“还望帝姬见谅,因为不知帝姬会选择哪一间房间,故并未提前布置,如今帝姬先将就一下,后续有任何需要找我这老妇人就是。”
“谢过张妈,这样就挺好的了。”
小狗此时开始变得不安分,挣脱了沈慕莓的怀抱自己在房间里乱窜了起来。
“看来王爷送给帝姬的见面礼帝姬还算满意。”
“是啊,我很喜欢。”
张伯蕰没有继续说下去,嘱咐沈慕莓早些休息后便带着那些士兵告退了。
等到张伯蕰离去后,沈慕莓进入了一种沉思的状态,在房间中来回踱步。
“帝姬,虽然您对长者有礼貌没错,可这位张妈说到底也是一位下人,您不必这般自降身份的。”
花果的话语遭到了沈慕莓与花绒的否定,相比起单纯的花果,花绒更能注意到许多细节。
“你看出些什么了,说说看。”
见花绒欲言又止,沈慕莓饶有兴致的提问道。
“这位张妈,还有刚才的那位陈管事,都不简单。”
“怎么个不简单法?”花果瞪大了眼睛问道。
“这位陈管事对萧府上下了如指掌,举手投足间虽毕恭毕敬,但他的神情和行为都不像是一个下人。”
“再说这位张妈就更是夸张了,不光能命令那些兵士,更是在谈及北狰王的时候没有半分敬畏之色,反而更像是一种长辈的语气。而且她还说能同北狰王一般唤她为张妈,由此可见她在王府中的地位。”
沈慕莓满眼都是对花绒的欣赏,她的心智是远超于常人的。
花绒花果简单的为沈慕莓收拾了下房间便离开了,只留下沈慕莓一人坐在梳妆台前。
梳妆台正对着木窗,月明星稀,沈慕莓看着镜中的自己陷入了沉思。
直至夜半时分,北狰王府的大门被缓缓推开。
这瞬间引起了沈慕莓的警觉,她小心翼翼的朝着大门看去。
“王爷,您回来了。”陈间兴一路小跑上前从萧狰手中接过披风。
“帝姬可曾安顿完毕?”
“回王爷,帝姬已安顿完毕,照您吩咐张妈已经去见过她了。”
说罢陈间兴指了指中间沈慕莓所在的房间。
沈慕莓闻言立刻往后缩了缩,生怕萧狰察觉到什么。
“王爷,您住哪间?”
萧狰随手指了指左手边的那间屋子,随后陈间兴便立刻前去布置了。
“这北狰王的性子当真古怪,还有这王府,为何不见下人,又为何如此多的兵士?”
沈慕莓只觉得如今步履维艰,自己真的能在这东央安然无虞吗?
萧狰正欲回屋,却似乎发现有别样的目光正在盯着自己,他的目光宛如利剑一般向沈慕莓的方向望去,却没发现任何异常。
此时的沈慕莓靠在一旁努力平复着心情,好在自己提前将窗户半遮才避免自己被发现,否则还真是叫人胆战心惊。
夜半时分,沈慕莓躺在卧榻之上辗转难眠,无数的思绪萦绕在脑海,好似一股麻绳缠绕在脖子上,令她有些难以呼吸。
借着微弱的烛火,沈慕莓小心翼翼的摸索到了梳妆台前,她打开了那扇封闭的纸窗,任由月光洒进这陌生的房间中。
“不曾想这东央的月光竟是这般皎洁。”
沈慕莓感叹的同时也发现,原本有些阴森恐怖的北狰王府此刻在月光的照耀下竟也露出了真容,似乎比想象中还要整洁舒适些。
耐不住心中的好奇,沈慕莓披上自己那红白相衬的披风,就这般走进了院子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