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珍,栩栩世人显其诚,天下观之显其名。”
“不愧是花绒,艺术细胞就是高!”沈慕莓连连称赞道。
“敢问帝姬,何为艺术细胞?”
花绒不解的看着面前的沈慕莓,自从两年前沈慕莓重病初愈后,整个人便如脱胎换骨一般,性格变得愈发活泼,还时不时蹦出些从未听闻过的词语,更要命的是她似乎没了帝姬的架子,对待任何人皆是一视同仁。
“害,帝姬嘛,你还没习惯?肯定是在夸你。”
花果却对此见怪不怪,自从沈慕莓与二人姐妹相称之后,花果是越来越喜欢这个帝姬了,至于那些听不懂的话,她就认为是“后遗症。”
她也不知道“后遗症”是什么,反正沈慕莓是这么同沈阔说的。
沈慕莓连连摇头,随后说道:“所谓艺术细胞,就是指你在书画方面的造诣,说明你是个可塑之才。”
“谢帝姬夸奖,但此话也并非奴婢所说。”
这倒是引起了沈慕莓与花果的好奇之心,纷纷一脸八卦的模样看向花绒。
只见花绒那如玉的小脸上浮现出了一丝红晕,随后嘟囔着说道:
“刚才,其实奴婢是想买其中一幅画的,但是有一位公子对奴婢说了这番话,奴婢觉得甚是在理……”
女子的娇羞已是足够说明问题,沈慕莓立刻反问道:
“可是对那公子印象还不错?”
花绒害羞的点头示意。
“留联系方式了吗?”
花绒不明所以,沈慕莓立刻意识到自己又说了些陌生词语。
“无妨,有机会总会再见的,你不妨说说,那公子哥长什么样?我帮你留意留意啊?”
“嗯……相貌英俊,气质出众,举止端正,说话稳重……”
“停停停停。”
沈慕莓有些无语的打断了花绒:“没让你说他的优点,特征,就是有何独到之处?譬如长相?”
花绒思索许久,随后醍醐灌顶的说道:“左眼角之下有一颗痣,算否?”
沈慕莓有些吃惊,这才初次见面,竟然能观察的这般细致,让她也不禁对那公子哥多了几分好奇。
“放心,日后定帮你寻到他。”
也许是东央与南黎气温差异过大,越靠近皇宫,沈慕莓的心中便愈发的不安,甚至有些瑟瑟发抖。
让她惴惴不安的,除了要面对无数的皇亲国戚、王孙贵族外,更让她窒息的,还要数南黎所有人皆不敢提及的梦魇,北狰王,萧狰。
在南黎时,关于萧狰的传闻可谓堆积如山,那些正常的,无非称他心智过人,勇猛无双,武功盖世。
可夸张的,如民间传言,说他半人半兽,模样丑陋不堪,面容狰狞,身形庞大,长着无数只手臂,双腿粗壮如巨象,拿着一把如参天大树一般高的长枪。
光是想想,沈慕莓现在都还会打颤,虽知晓此乃“流言”,但毕竟人言可畏,总会对这萧狰多些恐惧的遐想。
若说南黎的皇宫清雅庄重,那么东央的皇宫用富丽堂皇来形容可谓是绝不夸张,如今传世名匠的作品就在眼前,沈慕莓不由得看呆了眼。
“果真登峰造极!”
下马车之时,花绒借着搀扶沈慕莓下车时小声说道:
“帝姬,奴婢还是要好心提醒您,待会殿前可切莫失仪。”
话音刚落,沈慕莓立刻换上了一副端庄的姿态,随后用着一种极为低沉且阴柔的嗓音说道:
“放心,我自有定数。”
随后昂首挺胸的朝着皇宫走去。
“帝姬当真没问题吗?”花绒总是隐隐的有些不安。
“我知道!帝姬说过,此乃演戏!”花果抢先一步回答道。
花绒无奈的摇了摇头,二人随即跟上了沈慕莓的脚步。
沈慕莓来到荣州的消息早已传来,姜灼命令礼部官员选择在偏殿设宴迎接。
“南黎帝姬到!”随着一声嘹亮,沈慕莓身着一袭淡红白色长裙缓缓走进偏殿,那一刻,绝美的容貌让殿上之人仿佛见到了天上的仙子,美的叫人瞠目结舌。
沈慕莓虽表面淡定,但内心的想法却是“老娘真美。”
“南黎帝姬沈慕莓,见过陛下。”
沈慕莓行了一个还算标准的礼仪,动作略带生硬,但却已经是沈慕莓能做到的最好了。
好在姜灼也算阅女无数,不似那些年轻小辈般失了魂,随后说道:
“不必多礼,不曾想传闻中的南黎帝姬竟然如此倾城,看来南黎帝当真是诚意十足啊。”
“回陛下,此次南黎与东央联姻乃是发自内心,如今天下太平,谁也不愿再让百姓受战乱之苦。”
沈慕莓的回答可谓极为标准,在场之人纷纷对其称赞不已。
可在殿外的花绒花果却有些忍俊不禁,为了让沈慕莓不在殿上失了面子,沈阔连夜将许多问题的答案写了出来,命令沈慕莓必须倒背如流,这才有了如今在殿上如鱼得水的月嘉帝姬。
“不知帝姬来我荣州,可有什么要求或者问题啊?”
“回陛下,我却有一事想问。”
“但说无妨。”
“请问在座的,哪一位是北狰王?”
此话一出,大殿之上瞬间鸦雀无声,花绒花果也瞬间感受到了危机感。
“哈哈哈哈哈!你这小娃娃当真可爱,来人!传北狰王!”
领了口谕的士兵一路小跑,随后姜灼看向沈慕莓说道:
“今日北狰王去了军营,如今朕让他任督军一职,本是正旦后上任,不曾想他今日便去了。”
“原来如此。”
沈慕莓本悬下的心再次提起,环顾四周,这里的在座之人模样都算正常,如今告诉她北狰王并不在此处,这下就又成了未知数。
“皇后到!”
姜灼心中一阵疑惑,这邓芝为何会擅自前来?
沈慕莓同样头大,本来面对一个皇帝老儿已是叫人头疼不已,如今又来个皇后,这下更加是如履薄冰了。
但见到邓芝的一瞬间,沈慕莓愣在了原地,内心中的震惊犹如惊涛骇浪,看着邓芝从自己身前走过,她的眼眶不禁湿润了起来。
“皇后怎得来了?”
面对姜灼的问题,邓芝恭敬的行礼说道:“回陛下,毕竟是敬洲的妻子,臣妾实在好奇,故擅自前来,还望陛下恕罪。”
姜灼虽不耐烦,但于情于理他都不能因为此等小事而在众臣面前翻脸,只得让皇后落座。
此时的沈慕莓依旧眼眶湿润的看着邓芝,那表情属实叫人心疼。
“月嘉帝姬,您这是怎么了?”
距离沈慕莓最近位置的一名男子发现了她的不对,随后众人才注意到沈慕莓饱含热泪的模样。
姜灼心中更是不解,刚才还谈笑风生的一个人,怎么现在便成了这副模样,莫非精神有问题?
“就知道他沈阔没安好心。”姜灼心中暗暗说道。
“你叫沈慕莓?”
面对邓芝的提问,沈慕莓连连点头。
“可有次名?”
“我......我名......次名......为月嘉。”
沈慕莓声音凝噎,像,太像了,不论是长相还是声音,都与沈慕莓日思夜想的那个人太像了。
“月嘉,你可是有什么心事?”
邓芝不知为何,对面前的这个小丫头总有些莫名的亲切感,尽管是初次见面,但见其落泪,竟还有些怜惜。
沈慕莓摇了摇头,随后整理情绪说道:
“无妨,我就是有些想家了。”
此话倒是无错,毕竟一个姑娘家独自一人嫁到他国,心中肯定是有些害怕的。
只是沈慕莓一直盯着邓芝,这让姜灼不禁感到疑惑,莫非二人有何瓜葛?但这简直就是无稽之谈,莫说瓜葛,在这之前二人只怕是见都不曾见过。
姜灼打消了心中的疑虑,随后说道:
“你有这样的害怕,朕理解,这样吧,这段时日就让狰儿带你四处去荣州转转,如何?”
这话沈慕莓越听越不对,她终于反应过来随后连连摆手道:
“不必了不必了,我谢陛下好意,只是北狰王日理万机,此等小事就不必劳烦他了。”
“北狰王到!”
沈慕莓两眼一黑,还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当看到站在自己身旁的男子是如此威风凛凛,俊朗无比时,沈慕莓不禁揉了揉双眼。
“臣萧狰,见过陛下,皇后。”
在得到确认后,沈慕莓的心中是又惊又喜,不知是否是这一日的起伏过多,沈慕莓一时间有些头晕。
“狰儿,这位便是月嘉帝姬,今日起她便住在你的府上。”
“是。”
模样虽好,但这副臭脸却让沈慕莓瞬间没了什么兴趣。
“还整上高冷人设了。”
沈慕莓心中暗自吐槽道。
但这般不近人情,不禁也让沈慕莓心中一紧,若是这萧狰真如传闻中那般冷血,那么自己来到荣州的目的......
沈慕莓晃了晃脑袋,尽量让自己不去想这些事情,当下她需要做的,就是在荣州站稳脚跟。
所以哪怕这萧狰就是块千年寒冰,她沈慕莓也必须将他捂化。
沈慕莓对着萧狰说道:“见过北狰王殿下,殿下与传闻中似乎有些差异。”
“帝姬见笑,那些传闻并不能当真。”
“我作证!那些传闻在下官见到王爷那一刻便觉得是无稽之谈了!”
说话之人并非别人,正是那礼部侍郎,庞勉。
“大人是?”
“回帝姬,在下礼部侍郎庞勉,今日您入宫时我们在城门口见过的,只不过您似乎并未注意到下官。”
庞勉这么一提点沈慕莓倒是想起来,今日城门外却是有着不小的阵仗,锣鼓喧天,鞭炮齐鸣。
但她那时以为是哪支戏团正在表演,为了不打扰演出所以命令加快了步伐。
“不知是下官何处得罪了帝姬,这才导致帝姬对这次的迎接之礼不闻不问?”
原本极小的一件事情,在庞勉的这一番说辞下似乎引起了不小的反响。
萧狰闻言脸色稍稍有了些变化,似乎察觉此事并不一般。
“抱歉啊庞大人,我并非有意......”
见众殿上众人纷纷望着自己议论纷纷,沈慕莓一时间有些无地自容。
“想来月嘉或许是初来我们东央,对我们的礼仪不甚相通,不能怪她。”邓芝为沈慕莓辩解道。
果不其然,有了皇后的帮腔,那些原本意图看沈慕莓笑话之人瞬间没了底气,而庞勉见状也只能缩着脖子告退众人。
此时在一旁观察许久的姜灼突然说道:
“哈哈哈哈,不过一场误会,不过月嘉啊,既然来到了荣州,这礼仪规矩还是要学的。”
“陛下说的是。”沈慕莓只得尴尬的附和着。
“对了,你应该与芷烟一般大吧。”
只见皇后闻言色变,一股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回陛下,确是与芷烟一般大。”邓芝抢先一步回答道。
“那正好啊!如今芷烟整日在你与纪闲手下学习,不如就让月嘉一同相伴如何。”
邓芝心中顿时一阵,随后下意识的看向了萧狰。
只见萧狰面色如常,丝毫看不出有任何的情绪波动。
“陛下,月嘉不过刚来荣州,是不是有些为时尚早了。”
闻言,姜灼面露不悦,随后问道:
“皇后是对朕的安排,感到不满了?”
“不,臣妾并无此意,只是......”
见邓芝感到为难,沈慕莓立刻说道:
“回陛下,我愿意!”
姜灼饶有兴致的看向沈慕莓:
“你说什么?”
“我说,我愿意听陛下的安排,入宫学习。”
“哈哈哈哈,月嘉真是乖巧懂事啊,那便这么定了。”
“陛下......”
见邓芝仍有话要说,姜灼再次涌现出了不悦。
“此事,是否也要询问下狰儿的意见。”
姜灼看向萧狰,谁知萧狰平淡的回答道:
“臣,听从陛下与皇后的安排。”
姜灼淡淡一笑,在众人的目送下转身离开了偏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