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下,沈慕莓坐在院中的石凳之上,那灵动的双眸好似玉珠,无暇的侧颜宛如画中仙子,美得叫人羞红了脸。
萧狰送与自己的小狗似乎也难以入眠,它来到沈慕莓身旁匍匐在她的脚边。
沈慕莓也是对这小家伙欢喜的不行,一把便将其抱在怀中。
一旁躲在暗处的目光不自觉愣了神,那温柔的笑容好似戳中了他心中的某样东西,好在自己也算意志强大,才没有被这眼前美景沉迷到无法自拔。
听着身后传来的脚步,沈慕莓立刻警觉的站起了身。
“北狰王殿下,原来是你?”
见来者是萧狰,沈慕莓的心绪变得更加复杂,其实她更希望来的是府上他人,而非这位铁面阎王。
“殿下这么晚不睡,有何要事?”
见萧狰迟迟不语,沈慕莓试探性的打算发起聊天话题。
“这话应当我问帝姬,夜半时分为何坐在此地?”
东央冬季的夜晚本就寒冷,加上萧狰这如霜般的语气,更是不自觉的让沈慕莓打了个哆嗦。
“有些睡不着。”
萧狰听闻也是并未说些什么,转身便想要离开。
“王爷,那个…….”
见沈慕莓看着怀中的小狗欲言又止,萧狰大抵是能猜到她想说些什么。
“还不曾取名字,帝姬为它取一个吧。”萧狰说罢便扭头回到了房间。
沈慕莓实在无法理解这位如同冰块一般的王爷,想到这的她灵机一动。
“不如你就叫冰块好啦,正好随了这个家伙,哈哈哈哈哈哈。”
北狰王的名号如雷贯耳,自己早在南黎时便有所听闻,但如今看来除了不近人情了些其余的倒也还好。
但或许也是萧狰从未将自己放在心上,又碍于自己这南黎帝姬的身份,想必这场联姻不光对自己来说是种束缚,对他而言也不例外。
他们二人的联姻真的是巧合?萧狰日后又会如何对待自己?自己来东央的目的能顺利的完成吗?沈慕莓不知,每每想至此处她的心中总是空落落的。
想着想着,困意渐渐涌上心头,她梦见了自己回到了那个熟悉的地方,那个熟悉的家,还有熟悉的人......
次日清晨,花绒花果推开沈慕莓的房间,就见沈慕莓四仰八叉的躺在床上呼呼大睡,二人对此却早已是见怪不怪。
“阿姐,你说帝姬曾经哪里会是这般模样,从前是那般端庄淑仪,温柔洁洁,如今......”
“大胆,怎可非议自家主子?”
“我错了......”
许是被这吵闹声惊入了耳,沈慕莓将将的睁开了双眼。
“花绒花果?嗯!!!!!几点了?!这是哪?”
沈慕莓像着了魔般扭动着自己的身躯,倒是让花绒花果吓了一跳。
“额......哈哈哈,伸个懒腰,不必挂怀,不必挂怀。”
沈慕莓有些红了脸,于是立刻自顾自的穿好衣服走到餐桌前大快朵颐。
“帝姬......您慢点儿......”
闻言,沈慕莓停下了手中的筷子转头问道:
“煞神呢?!”
花绒花果云里雾里:“煞神是何人?”
“就是那个......批次批次。”
沈慕莓一个劲的朝着萧狰的房屋使着眼色。
“帝姬您说王爷啊,他一大清早便出门了,至于去哪奴婢们也不曾过问。”
沈慕莓松了一口气,随后继续哼着小曲儿吃着早膳。
她两眼放光,看向了手中那咬了一口的红豆糕,热泪盈眶。
“帝姬怎的落泪了?”
花绒花果被沈慕莓这一表现也是慌了神,全然不知发生了何事。
“太......太好吃了!!!!”
花绒花果瞬间呆愣在了原地,无语凝噎。
“太好吃了,怎会有这般好吃的红豆糕!”
见花绒花果满脸苦笑,沈慕莓立刻掰了两块塞进二人嘴巴里。
“嗯!当真好好吃!红豆糕虽说是南黎的特产,但怎得东央居然能做出这般的美味!”
“确实,比奴婢在宫中吃到的还要好吃些。”沈慕莓见得到了二人的认可,也是满脸高兴。
“想不到这王府伙食居然这般好。”
“帝姬喜欢那便是最好了。”
正欲感叹着,张伯蕰的出现让沈慕莓有些不知所措,赶忙放下了手中的糕点。
“帝姬爱吃老妇的手艺,老妇也就安心了。”张伯蕰的神情依旧泰然自若,语气虽说温柔但绝对称不上亲切。
“这红豆糕原来是张妈的手艺?当真鬼斧神工!”
“帝姬言辞当真有趣,不瞒帝姬,这王府上下的伙食皆由老妇操办。”
这王府上下虽说人员不多,但如若说要亲历亲为那也并非易事。
“听闻帝姬初到荣州,今日若是闲来无事可四处转转。”
沈慕莓先是欣喜,随后疑惑的问道:“可昨日皇后吩咐我进宫学习规矩。”
张伯蕰的神情瞬间变化,哪怕仅仅只是细小的一瞬间却也被沈慕莓尽收眼底。
“这宫中帝姬暂时不必去了,至于皇后的话自有王爷处理。”
沈慕莓本还想说些什么却欲言又止,随后换成了致谢。
待到张伯蕰离去后,沈慕莓心中不免疑惑,坐在凳子上独自沉思了起来。
“帝姬可是感到有何不妥?”
“的确,我总觉得这王府似乎有意在躲避着什么,而且,还与我有关?”
可眼下受之于人,自己无法多说些什么,只好乖乖照做,正好自己也想好好一览这荣州城的风采。
这天下,若要选出这最为繁华之城,那定然要属东央荣州城与南黎白鹤州。
若白鹤州的繁华还带些江南风情与美景,那么荣州城则就是无比的奢靡。
荣州开放,早在初代东央帝登基时便废除了宵禁制度,以至于夜晚的荣州城灯火通明,好似一座不夜城。
这也是沈慕莓在南黎不曾体验过的,于是她卯足了兴致打算在这荣州城好好痛快的玩一番。
“赌坊、酒楼、茶馆、点心铺子、好多好多......帝姬,您做了这么多攻略啊!”
花果在马车上翻阅着沈慕莓这次出行时对东央做的一系列攻略,不由得连连夸赞。
“那是!既来到他乡,不好好感受下当地特色怎么能行?”
“帝姬,我们到了!”
随着车帘掀起,那璀璨的灯火伴随着高楼映入眼帘,此处便是荣州最为繁华的中心地段,号称神仙来了也要留恋几分的东大街。
“神仙入凡居何处?唯有灯火通东街。”
沈慕莓哪还顾得上些许,说到底她也不过是个年纪轻轻的小女娘,对着大千世界的好奇之心仍然热忱,如今机会就在眼前,定是要玩他个天昏地暗。
“帝姬!您慢点!”
当然萧狰也不会傻到让北狰王妃孤身来到这是非之地频发之处,无数的萧氏重秘躲在暗处时刻为三人保驾护航,同时也能第一时间得知消息。
三人手挽着手欢声笑语的走街串巷,一路上嬉戏打闹好不快活,若非知晓三人身份,无人敢去想象她们是主仆关系。
尽兴后三人都深感疲惫,于是准备打道回府。
登上马车的前一刻沈慕莓似乎想起了什么。
“坏了!刚才买的杏花饼没拿!”
“是哦!现做的要等上一会,结果玩到后面忘记了。”
“奴婢去拿吧。”花绒说着便朝刚才的方向回头。
“看看花绒,行动力多么强,再看看你......”沈慕莓故作无奈的打趣道。
“帝姬您就别说奴婢了,我怎么可能和阿姐相提并论呢。”
见花果似乎真的有些伤心,沈慕莓赶忙说道:
“哎呀,至少我们小花果还是很可爱很活泼的嘛,这一点花绒可比不上你。”
沈慕莓这么一说花果的心情才稍稍好了些,见此沈慕莓也算松了一口气。
花果心思单纯,有什么情绪都会在脸上浮现,但花绒却心思缜密,有些时候就连沈慕莓都无法看出她在想些什么。
虽说城中人比较多,但来回最多一刻足矣,如今过去了半个时辰还不见花绒归来,沈慕莓的心中隐隐有些不安。
“我们去找一下花绒吧。”
话音刚落,花绒一路小跑的身影渐渐清晰,手上拿着的正是杏花饼。
“花绒,你怎么去了这么久?”
闻言花绒有些遮遮掩掩,嘴中只是不断的道着歉。
而沈慕莓也观察到了花绒的面部神情,红润无暇,春意盎然,看上去完全就是少女的娇羞。
回去的路上沈慕莓一直有意无意的看向花绒,发现这丫头居然会平白无故的开始傻笑,她太明白这是什么表情了,心中的震惊实在无以表达。
“花绒,我问你个事。”
“帝姬有何吩咐?”
“你刚才,可是遇到什么人了?”
沈慕莓一语中的,尽管花绒还没回答,但她那无措的神情早就将她暴露的体无完肤了。
“莫非是上次那位公子?”
花绒不语,只是点了点头,随后从怀中掏出了一块玉佩递给沈慕莓。
沈慕莓接过玉佩端详起来,这般材质与样貌绝非市场上随处可见,对方的身份定然极为特殊。
“奴婢有错!不应当为一己私欲而耽误行程,请帝姬责罚。”
面对花绒这般举动沈慕莓倒是吓了一跳,赶忙将花绒搀扶起来。
“赶紧起来,你这是干什么。”
曾经沈慕莓与花绒花果说过,她们的关系是朋友而非主仆,就算是听命于皇室服侍自己,那最多也是上下级,跪拜这种事情大可不必去做,但就算沈慕莓嘴上这般说,却在大是大非的问题面前依旧毫无成效。
见花绒铁了心跪地不起,沈慕莓心中甚是无奈,思来想去只好开口说道:
“那就罚你明日早起替我买这东街肉包当早膳吧。”
听见沈慕莓此话花绒的脸上大喜,随后说道:
“奴婢领罪!”
三人回去的路上沈慕莓不断八卦着刚才花绒遇到的事情,包括那位公子的容貌、性格、谈吐等等,但这花绒每次说道关键处就娇羞的像朵花,说的含糊其辞难以捉摸。
沈慕莓将玉佩还给了花绒,这荣州城就这般大,不相信日后不会再相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