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法台旁。
李泽言见此,略微思量后,当即应道:“李某此行只为护佑弟子东来,却非是主事之人,不过沈道兄既有此议,那李某亦可代我那姜师侄应下此事,正好叫门下弟子增长见识,也免得做了那井底之蛙。”
至于这井底之蛙究竟指谁,显然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了。
“善。正好法会之后,我天庭还有一事尚须同各派道友相商,这斗法之会,便算是提前祝兴了。”
“老道尚有琐事料理,就先走一步了。”说罢,便当先乘云离去。
经此一朝,彼此双方也不好再行动手,李泽言冷哼了一声,大袖一挥,便乘风飞走,一众方丈岛弟子将受伤之人扶起后,亦是跟随而去。
湖边小院之中,君玄景三人相对而坐。
“师兄,天庭此举究竟何意?”南宫灵当先开口问道。
“这还不简单,所谓切磋斗法,不外乎是让受邀之人不要闹事罢了。”
“此番法会,受邀之人不少,天南海北,各地皆有,似我宗与方丈岛者不在少数,若都闹将起来,又成何体何,天庭颜面要还不要。与其这般,不若办场法会,届时有怨有仇者,法会之上一并解决。”
“与其关心法会,我更感兴趣的却是那位沈长老说的法会之后欲与各派相商事,天庭此番故意于此蟠桃法会之际先开个金丹大典,说不得便与此事有关。”
雪花落玉树,冰彩散华池。
玄鸟时出没,翠意绿更浓。
华池小筑,落于瑶池之巅的一方天池一侧,侧目便可望见千里天池,碧波荡漾。
此处素来便是天庭接待贵客之所,平日是绝无可能有外人出没的,便是瑶池之人,亦是少到此间。
不过今日,却不同于往日,做为金丹法会的主场之地,此时的华池小筑之中,较以往的冷清,称得上是熙熙攘攘。
正前方三尺玉台之上,则摆着一尊白玉交椅。
台下左右两边排着不少案几,初略一数,少说便有数十张。
不少案几上已经坐满宾客,而偏前部位就坐的都是较之名门大派次一等的宗门高手或者散修中的玉液修士。
而场中最前方的几张案几,不想可知,当是修行界一众名门大派的位置,此时已经有人落座,引得诸多来宾传音悄声讨论。
“那是青玄派周子远么?那位又是谁人?”
“嘿嘿,没见识了吧,那是罗浮派李真阳。”
“天庭虽立于极天之上,不在东胜神洲双宗四派之列,但终究是名义上的五洲四海之共主,底蕴深厚,不在双宗四派之下,听说双宗四派来人,各个都是门中有望大道金丹之辈。
“天庭此番为此金丹法会,也是花了不少心思啊?”
“听说这金丹法会之后,还有一场蟠桃大会呢?”
“天庭果然大气啊!”
“道兄若是羡慕,也可加入天庭,天庭求才之心,那是神洲皆知。”
“要我说,这天庭也没什么不好,虽早已不负天地共主之名,但好歹也是一方大势力,若真能入天庭,日后也不必再受那些大派弟子欺辱。”
殿中虽神念交织,显得纷乱嘈杂,但若是法力高强者运转灵识去听,却也并不会有多大阻碍。
案几前,被讨论的李真阳身着玄色道袍,静坐在蒲团上,双眼微阖,不做理睬。
斜对案坐着一身青色道袍的年轻道人,正自饮酒,忽然便打招呼道:“李道友,又见面了,上次一别,算来也有十多个年头了,怎得罗浮派一直都是你在外奔走?”
李真阳脸色不变,双目都不曾睁开便回道:“李某身为罗浮弟子,为宗门奔波那是应当的,不劳周道兄挂怀。”
“倒是周道兄,听闻前几年道兄之师与玄天正宗南宫宗师斗法,不慎被其太清剑气所伤,正在闭关养伤,道兄不在其师身旁侍疾,却还有心情到处闲逛,也不怕旁人说你不忠不孝!”
周子远脸色一黑,还待再说什么,忽然脸色一变,便听殿外有仪仗乐音响起,唱名道:“玄天正宗,君玄景到。”
李真阳亦眉头一挑,近千年来,玄天正宗气运鼎盛,八大真传名扬神洲。
后进诸多候补真传亦是天资不凡,而这位君玄景更是其中佼佼者,号称继姜玄生之后,最有可能成就真传之人。
再思及自家罗浮派内,虽然真传十数,但近几百年来,也不过就两人成就大道金丹,大有青黄不接之相,一念及此,便不由睁开了眼睛。
只见来者五官英挺,眉飞入鬓,一双眸子如那灿灿星辰,身着着仪仗道袍,大袖飘摆,便是李真阳见了,也是暗赞一声,气度不凡。
顾承玄在一名瑶池女侍的带领下,走到了右侧第一个位置坐下。
双宗四派虽然俗称六大道门,但其实双宗传道十数万载,一直把持东胜神洲玄门正统,自要高出四派一头。
虽说他修道时短,可能还不如周子远,李真阳等名声在外的积年玉液修士,但既然代表宗门而来,自然坐在他们之前。
顾承玄坐于右侧第一个位置,至于左第一席位,自是太白剑宗。
双宗排名,虽并无先后,但太白此行之人,却是积年玉液修士,论及资历威望,皆在君玄景之上。
而君玄景斜对面,则是坐着一身青色道袍的周子远。
眼见周子远目光不善,君玄景也并未放在心上,周子远之师弘尘子,几年之前曾为一桩灵物,与门中真传南宫傲雪相争,结果却被南宫傲雪以太清剑气所伤。
此事当时于神洲之上亦是闹得沸沸扬扬,君玄景即使游历在外,亦是曾有耳闻,周子远见到自己这个玄天门人,若是目光友善,那才是不正常。
盘腿坐在蒲团上,案几上已经备上了各式各样的灵果仙茶俱是珍馐百味,异果佳肴。
方一入座,便又听着殿外唱名,蜀山派众人也在引领下走了进来。
听得蜀山二字,君玄景又不由地想起了紫影青霜,这两柄飞剑便是他仿蜀山至宝紫青双剑所铸。
驱逐心中杂念,君玄景抬首一望,心头便是一动,他倒是没想到竟然还能在此遇到熟人。
随即起身笑道:“周师妹,许久不见了。”
周紫烟生的面容姣好,美目灵动,身着青色长裙,而其身旁一人亦是一位年轻女子,两人相貌略有些相似,但更显得娴雅秀美,齿如瓠犀,眸似晨星,更多些返璞归真的气象。
双宗四派,虽号称东胜神洲六大道门,但彼此之间却是各生龌龊,暗自算计不断,不过明面之上,却终归还是维持着一幅道门弟子,同气连枝的局面。
故而,各家门下弟子也素有交流,昔日君玄景游历神洲之时,曾有恩于此女,故而识得。
当年,此女外出游历遇险之时,幸得君玄景出手相助,这才躲过一劫,不过,彼时君玄景另有他事,是以并未有过多交流,不想今日却再此遇见。
见到君玄景,周紫烟便不由地惊喜道:“君师兄,果真是你!”
“我一到此间,便听说代表玄天正宗前来的弟子名叫君玄景,便当即想到了师兄。”
“师兄当年救命之恩,紫烟不敢稍忘,请受紫烟一拜。”言罢,便躬身行了一礼。
“师妹客气了,玄门同道,自当守望相助。”
“我观师兄气息越发圆融如一,已有返璞归真之相,想来距成大道金丹之日,已然为期不远,师妹在此预祝师兄大道有成了。”
只是,此女虽面带微笑,笑语嫣然,但其眼底深处,却有一丝难掩的落寞。
君玄景仿若未觉地笑了笑道:师妹客气了,大道金丹,不假外/求,又岂是易求之果。我瞧师妹修为也致圆满,他日想来亦不会落于人后。”随即看向一旁的娴静女子,“不知这位是?”
“啊!见着师兄,一时高兴,却是忘了介绍。”
随即笑道:“这是我本家妹妹,周霓裳。”
周紫烟一说起周霓裳的名字,君玄景便当即想起这个在十年之前曾有幸一闻的名字。
号称是蜀山派这一代的天之骄女,修行不足二十年,便已玉液圆满。
此时见得真人,即使沉稳如君玄景,也是不由感慨,周霓裳虽看上去修为与场中之人一般无二,但他心知,此女也如他一般,已然是三关尽过,仅差契机而已。
虽说,跨三关之门,修为不会有任何变化,于外表而言,亦很难有所查觉,但或许是同为三关尽过之人,冥冥之中的那一缕气机感应,却绝不会出错。
至于场中众人,看似名声不小,但却无一人有此境界。
但如此亦是正常,实事上,跨过道关者,大多是立地成丹,如他二人这般三关尽过,却仍差契机者,反而是少之又少。
“原来是霓裳仙子当面,早闻仙子大名,今日终于有缘见得真人,实在幸会。”
说罢,君玄景朝对方稽首行了一礼,周霓裳还礼之后,恬静的笑道:道友客气,些许俗名,霓裳愧不敢当。”
同场上众人寒暄几句后,几人便在君玄景一旁落座。
不多时,丹鼎派李玉参,太白剑宗凌轻尘亦是携弟子到来。
凌轻尘落座左手第一位之后,不多时,瀛洲,方丈二岛门人也已然到来。
不过,两岛门人却都是另由弟子率领,随行金丹宗师并不在此列。
至此一刻,东胜神洲有名有姓者,便俱已到齐。
海外三岛,除蓬莱外,也已然到齐,不过蓬莱一脉向来神秘,未曾到来也不足为奇。
按理来说,到得此时,法会便也将开始,不过,众人却皆是敏锐地发现,在凌轻尘之下,左侧第二位处,却是空了下来,而于瀛洲方丈二岛之下,左右两侧,也各空有一位,如此明显的座次安排,显然是还有三位重要人物未曾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