争玄台上,磅礴巨掌呼啸而出,隐隐有一般沛然之力相随,无论是那一道红光,还是刀气火龙,与之相碰之后,坚持未及片刻,便化作一道道元气消散无踪,而青色巨掌则是余势不减地朝孙元极攻去。
孙元极见此心中一惊,不过,他好歹也是金丹有成的宗师人物,虽惊不乱。
手中弯刀化作一道赤光一斩而下,随后,又一连取出两件防御法器立于身前后,本源丹气更是疯狂涌入法器之中。
“砰,砰,砰”,一连三声巨响传来,孙元极身前两件防御法器,俱是灵光暗淡地落与一旁,法器弯刀亦是被拍出一道裂痕,险些断作两截。
而法器受损,孙元极自身也极不好受,面色潮红,嘴角处似有鲜血溢出。
“乾元一气混天手。”
同样的道术,同样的人,孙元极仿佛又回到了十年前的大比擂台。唯一不同的是,同样的两门道术,其威力比之当初却要强横太多。
大喝一声,孙元极调动周身所有丹力,化作一团团如火灵光,旋动如舞,仅一瞬后,一团团如火灵光又分散出千朵焰苗,威炽赫赫飞在空中,再一簇簇如星雨而落,一瞬间将百丈之内所有事物一起笼罩其中。
这一瞬间,他气势猛涨,漫天熊熊烈火,蒸腾如沸,暴动飙飏。
这争玄台上也似是腾起了一团星火彤云,将天色都映照地一片火红。
围看众人都是脸上变色,任谁也不难看出,孙元极此番已然是斗出真火,这般拼命之法都使将了出来。
只见那酷烈浩大,芒腾威烈的火光方一落下,转瞬之间便将君玄景整个人罩了进去,连在外观战之人都不禁为之捏了把冷汗。
而在三层阁楼之上,袁宇轩和张道人对视了一眼,俱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讶然。
“我虽知令师弟自令师手中习得一门上乘道术,却从未想过乃是这一门“玄火显灵炉”之法。”
“呵呵,无怪师兄不知,便是连在下亦是不知内情。”袁宇轩苦笑一声,声音中有三分惊讶,但更多的却是无奈。
这门道法非是门中所传,乃是二人之师卢道人所创,法诀运转之时,需将全身法力集于一处,再于须臾之间爆发而出,乃是一门不留丝毫退路的道法。
此法虽威力浩大,但此法一出,若乃无法击败对手,自家便等若砧板之鱼,任人宰割,乃是一门决死拼命之法。
若仅如此也就罢了,此处毕竟是争玄台,纵使法力耗尽,也并无性命之忧,可关键,施展此法,会实实在在的耗损根基。
“哎,同门较技,何至于此,师弟好生糊涂啊!”
争玄台上,那漫天火芒如地火喷涌,其势虽猛,但来去也快,又过了片刻,待火芒渐弱,有人指着火光中心处大喊道:“快看!”
只见君玄景道袖飘扬,卓然立于虚空之中,面上微微带笑,如闲庭信步,身披紫色云衣,一道烟霞似祥云一般挡在周身上下。
那烟霞变化出万般形状,任那朵朵炽热红焰前仆后继而来,兀自岿然不动。
场外玄天正宗诸弟子无不瞪大了双目,天衣紫气众人并不陌生,但只一件烟霞便能阻住这等狂猛攻势,谁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举凡道术,虽有上下之别,但却均分九重境界,前三重对应未成金丹之境,中三重则对应金丹之境,而后三重则对应化婴境界。
当然,此间之分也并不绝对,总有天资纵横,或醉心道术之辈能成旁人所不能成之事。
甚至,一些自觉金丹无望的玉液修士,耗上几十上百载苦功,亦有可能将一门普通道术修炼到第四重境界。
君玄景上台之后所施两门道术均是四阶水准,且均为上乘道术。
但思极十年之前其人道术便极为不凡,十后之后,能入四阶,虽让人惊讶,但也算情理之中。
可紫气化云烟,分明是“天衣紫气”推至五重境界特征。
四阶道术已经是难上加难,何况五阶道术,寻常玉液修士穷极一生,能否将一门道术修行到五重境界?
争玄台上,君玄景负手而立,道袍随风而动,隐隐有出尘之感。
“师弟,承让了。”
孙元极此刻法力耗尽,跌落在地,吐了一口瘀血后,勉强挣扎着站起身来,声音低沉而缓慢地开口道:“多谢师兄手下留情,在下技不如人,败得心服口服。”
方才危急之时,他明显感觉到君玄景在最后关头,收了三分力道,要不然他此刻纵然不死,也是个重伤昏迷的下场,哪能像现在这般,还有余力说话。
下一刻,袁宇轩亦是驾云而至孙元极身旁,将一枚灵丹与之服下,又运转自身法力助其化开药力后,这才拱手抱拳向君玄景道了一声谢,随后径直带着孙元极上了阁楼飞舟远去。
半空罗帐之中,抱剑女子苦笑了一声,无奈道:“苦修十年,本以为能纵是不如,也不会相差太远,未曾想却是如此这般。”
孤峰之上,灰衣男子亦是不发一言,眼神中闪过一丝落寞,却仅是一瞬,又化作一脸坚定神情。
而另一座峰顶上,吴冬阳眼神飘缈不定,仿佛正在沉思,却突然感觉到一旁有剑鸣声响起,几乎是下意识地出手拉住了孙承源。
急声道:“孙道兄,此时可不是出手良机,你尚须冷静才是。”
孙承源面无表情地冷哼了一声,勉强压下心中火气,自嘲道:“吴兄放心,孙某省得,兄长成就金丹都非是其敌,我又岂能上前自讨苦吃。”
而争玄台上,君玄景却是心头一动,就在方才一瞬,他隐隐约约地感觉到,在远处峰顶有一道凌厉剑气一闪而逝。
眼中灵光闪闪,举目望去,却只见两道遁光一闪而逝,他心中隐隐有所思量,却也并未显露。
而在远处峰顶,亦是有三位年轻道人相对而坐,见君玄景已然离去,其中一人当即笑道:“两位师兄,承让了,承让了。”
说罢,眉眼含笑地将双手一摊,意思不言而喻。
而另外两位道人则是嘴角一抽,有些不情不愿地取出一件物什,不舍地丢给了此人。
其中一位身着素白道袍的道人颇为不忿地埋怨道:“那孙元极好歹也是孙家嫡子之一,又炼就金丹,怎地如此不济,害我等平白损失一件宝贝。”
“孙元极此人不提也罢,不过,这位顾师弟倒很是不错,修习《先天太清混溟紫气洞玄经》不过十载而已,看这样子,不仅已有所成,还兼修了几门上乘道术,真真是了不得啊!”
此间诸事,君玄景自是一概不知,他之所以展露手段,便是为了震慑他人,好让他安心修行,莫要让这些琐碎之事来三天两头搅扰于他。
毕竟,当初大比之时,他为了应证自身,挑战之人着实不少,其中有几位心高气傲之辈一心想寻回场子。
回了云苍岛,启了禁阵后,君玄景又开启了苦修生涯,修玄悟道,参玄炼剑,祭炼法器,修炼道术,每日虽忙地不可开交,却也乐在其中。
大道金丹,不假外求,无物可助,但他既已觉醒前世记忆,那三关之门最难的一关,悟道之关,于他而言,却反而不再困难。
时光冉冉,一月时间转瞬而逝,又经此一月苦修,君玄景此刻已然是三关尽过。
前世之时,他明悟真我,悟透三关后而立地成丹,可此刻,他虽三关尽过,却总感觉还少了一丝契机。
这一日,君玄景正在洞府修炼,却听得山下一道声音传来。
“君师弟可在,贫道姜玄生来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