争玄台上,君玄景负手而立,淡淡开口道:“贫道因俗事耽搁,有劳师弟久候了。”
虽心有不满,但孙元极还是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不忿之情。
随后,面色平静道:“无妨,师兄贵人事忙,能来便好,些许等待并不值一提。”
听得孙元极话中暗讽之意,君玄景恍若未闻地笑道:
“师弟倒是颇有雅量,这般气定神闲,倒是仿佛胜券在握一般。”
“不敢,师兄得传门中真传功法,自是道法高深,师弟不过偶有所得,特厚颜请教而已,岂敢言胜券在握一词。”
孙元极心中也谈不上为何,在见到君玄景后,总觉得其人身上似乎与以往有所不同,让他隐隐有一种直面门中前辈的错觉。
似以,他原来准备的不少话语,在见到君玄景后,却仿佛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
“哈哈……,厚颜请教也好,胜券在握也罢,孙师弟,汝既邀吾来这争玄台,想来也不是来此叙旧的,莫再多言了,你有什么手段,尽可使来让贫道瞧瞧。”
强行驱散心中杂念,孙元极朗声道:“师兄果然快人快语,既然如此,孙某也非是矫情之辈,这便得罪了。”
说罢,周身红光浮现,一身真元便涌动而出。
君玄景只瞧了一眼,便轻笑道:“我道师弟为何如此这般信心满满,原来是坎合龙虎,成就金丹了,为兄在此,恭喜师弟了。”
而争玄台上空不远处,三角飞楼之中,中年道人张师兄看了一眼一旁袁宇轩一眼,“怪不得袁师弟信心满满,原来是如此这般,如此看来,这场争斗胜负倒是犹未可知了。”
以他眼光,自是不难看出孙元极成丹未久,不过,能收敛自身丹气而不为人所觉,显然也不是近日初成。
听得君玄景点破自身修为,孙元极不由地面色一红,以金丹战玉液,传了出去,确实于声名有碍,可即使如此,他此番还是站在了此处。
不仅仅是为当年之约,更因他成丹之时,当日之败便仿佛心魔一般,差点让他功亏一篑,因此,无论如何,他也定要与君玄景再斗上一场。
未再多言,下一刻,但见其身上红光一闪,一团烈焰汹涌澎湃地向君玄景袭去。
烈火焚天诀,玄天正宗内门嫡传法诀之一,相传,练至深处,焚山煮海亦是不在话下,乃是内门之中,攻伐之力极强的一门法诀。
孙元极虽没有焚山煮海之功行,但是十余年苦修,加之他金丹有成,其威力自是不容小觑。
眼见烈焰及身,君玄景轻声笑了笑,也未多言,随即身上道袍无风自动,一道氤氲紫气自体内升起,化作霞衣附于其周身上下。
此术名曰“天衣紫气”,乃是门中上乘道术之一,防御不俗,大成之时,甚至可由虚化实,凝为实物,极是不凡。
果然,四周烈焰虽猛,但在临近其周身三尺之地后,便尽数被挡了下来。
天衣紫气乃门中上乘道术之一,防御惊人,习者自是不少,十余年前,大比擂台之上,君玄景便用过此术。
故而,孙元极也不惊讶,双手掐诀,临空一点,无数烈焰仿佛万流归宗一般,被其汇于一处,片刻后,一股暴虐之气隐隐传出。
“咄。”
下一刻,一条火龙于其中幻化而出,升腾之间,热浪滚滚,火气四溢,携带着惊人的威力,向君玄景撞来。
“此术倒还有点意思。”
轻声呢喃了一句后,君玄景依旧是负手而立,一派淡定从容,云淡风轻。不过,其身上紫气却是又浓郁了几分。
而对面孙元极见君玄景如此托大,心中亦是暗自冷笑了一声。
火龙径直向君玄景撞去,仅片刻后,便撞于一处,气浪消散后,火龙已然是重新化作一团烈焰,而君玄景的护身霞衣,也是暗淡无光。
不过,此衣纯以真元所化,君玄景真元涌动之间,便已然恢复如初。
而孙元极见此情形,却是心头冷笑道:“纵然你手段不凡,但此术亦是大耗真元之术,贫道如今金丹有成,若论消耗,又岂会惧你。”
随后,双手变幻法诀,又是一条火龙攻了上去,同时自袖中取出一柄火色红弯刀,灌注法力,一道道刀气配合火龙一同攻击。
“哼,待吾将此术破开,届时看你又如何抵挡。”
而在争玄台不远处一座峰头上,正有两位年轻道人并肩而立。
其中一人,面容俊朗,身材修长如剑,立于此处,便仿佛如利剑出鞘一般。
此人姓孙,名承源,与台上孙元极二人乃同族兄弟。
另外一人姓吴,名冬阳,乃是门中吴氏子弟,此人面容普通,身形微胖,身高与孙剑相仿。
看着场中斗法的二人,吴冬阳看了孙元极一眼,沉吟片刻后,还是开口道:“道兄,孙道友此番去书邀战,有你缘故吧?”
孙承源闻言之后,摇了摇头道:“兄长此番所为,虽有我之因,但大抵却也是其心中之愿,否则,纵然是我,也劝他不动。”
“道兄,你这又是何苦来哉,以那位身份,既然已经开口,便不会再做更改,你如此做,岂非平白得罪于人。”
孙承源闻言,冷哼了一声道:“此事我又岂能不知,不过,当日之事,令我颜面尽失,一度沦为门中笑柄,那一位我得罪不起,不过此人,我非得称称他的斤两不可。”
“左右不过一趟差使罢了,你又何必久挂于怀,非要……。”
话还未曾说完,孙承源便伸手一拂,道:“冬阳兄,我心意已决,你不必再劝。”
二人相交多年,见孙承源如此,吴冬阳心知其主意已定,再劝也是无用,故也只得无奈地叹了口气,便不再多言。
而争玄台上,孙元极已接连使出了数道攻击法门,再配合手中法器,眼见却依旧未能破开天衣紫气的防御,心中不由地有些着急。
“此子真元怎生如此浑厚?”
此番他主动邀战,更是以金丹战玉液,说来本就丢脸,若到最后,却连其防御道术都未曾破开,他还有何脸面立足于门中。
想到此处,他也不再留手,苦笑了一声后,张口一吐,四道红灿灿的丹气激射而出,一道附于火龙之上,一道附于法器之上,还有两道,于空中一合,化作一道红光激射而出。
“本源丹气。”
不仅是台下众人,便是连君玄景都没想到,此人会用出如此自损之法。
须知此气虽是好用,却事关根本,除非万不得已,鲜少有人会如此施为。
虽说此气不惧消耗,只须事后炼回即可,但一则费时耗力,延误功行,二则若是此气消耗太大,甚至会累及根基。
下一刻,得丹气相助,火龙和法器瞬间威力大增,君玄景即使有道术隔绝,也感到丝丝缕缕的灼热之感。
而那道红光,更是令君玄景感到了一丝不安。
“孙师弟,不过是同门较技,你又何至于此。”
“师兄道术之妙,师弟纵成金丹,也自认不及,唯此一招,尚有几分威力,师兄若接下此招,师弟自然认输。”
君玄景心中虽是有些疑惑,但此刻也不是多想之时,朗声道:“既然如此,便如尔所愿。”
说罢,周身磅礴真元滚滚而出,道道混冥玄气弥漫开来,随即化作一方青色巨掌,这巨掌足有十丈大小,掌上隐隐有符文闪现,变幻之间,神秘非常,令人心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