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时宴和祈安两人回到了陆府之后,依旧心有余悸。
思考了一下最近发生的事,沈时宴觉得有些蹊跷,接二连三的怪事,恐怕是有人在刻意针对陆家。
想着案子只要一天不查清楚,他就没有人身自由,县衙那边又迟迟没有结果,当下他决定自己动手去找线索。
第二天,沈时宴像往常一样,到临安县衙签到。
对于县衙的环境,他现在已经很熟悉了,县衙众人也没再将他当成嫌犯了,毕竟哪个罪犯杀了人不赶紧逃命,还天天往官府跑的。
正巧沈时宴刚签完到,就看见李二领着一帮人往大门走去,似乎是要出去办案。沈时宴连忙上前拦住。
“李捕头,我说你们什么时候才能抓到凶手啊,总不能一直限制我吧。”沈时宴出声抱怨。
见是沈时宴,李二停下脚步解释道:“沈公子还请放心,我们已在全力侦破此案了,现下我们已经得到新的线索,正准备去看看。”
“我跟你们一块去,刚好我最近闲的很。”沈时宴立马说道。他想借此机会看看李二他们查到哪了,顺便掌握一下线索。
李二本打算一句话打发了沈时宴,但看见他要求一起去办案,于是义正言辞的说道:“沈公子,目前你的身份还是嫌犯,与我们一同办案,不合适。”
见此情形,沈时宴不再强求,但是他心底已有打算。
李二带领众人来到昨日陆府做法事的现场。
地面上,血迹看似已经被人匆忙清理过,一摊摊暗红色被新翻的泥土掩盖,凑近了,仍能嗅到那股若有若无的腥气。
法坛一片破败的模样,原本摆放整齐的法器如今散落得到处都是。八卦铜镜碎成数块,镜片散落一地,青铜铃铛歪倒在地,红绸带被撕裂成不规则的长条,四周的幡旗横七竖八。
踏入现场之后,李二目光四处巡视,看到那被新土掩盖的地方。他双眼一眯,上前蹲下身子,伸手轻轻拨开表面的浮土,仔细查看之下,除了暗红色的血渍印记,并未发现其他。
随即,李二抓了一把混合着血迹的泥土闻了闻,以他的经验来看应当是某种牲畜的血。
而后官差们在他的示意下,四散开来,四处搜寻着可能遗留的蛛丝马迹。
李二走近法坛,拿起一块八卦铜镜的碎片,对着日光端详,但除了镜片上反射出的冷光,没有发现任何痕迹。又查看了下黄符的碎片,符文杂乱无章,也毫无头绪。
此时,一名年轻官差气喘吁吁地跑来,抱拳道:“大人,四周都搜遍了,并未发现可疑的痕迹或是其他物件,只找到了这些杂乱的脚印,看模样像是昨夜慌乱逃窜时留下的。”
“没有痕迹?”李二初到现场,便感觉此事是有人刻意针对陆家,想以此来打击陆家的名声。他坚信,只要是人为的,就肯定会在现场留下某种东西。“继续仔细查!”
就在重官差在周围挑挑拣拣搜查的时候,李二慢步走到法坛之上。此时的法坛早已凌乱不堪,各种物件散落一地。环顾四周,除了法坛后方几个零散倒地的陶罐,便再未发现什么了。
又过了几炷香时间,眼见发现不了什么有用的线索,李二索性命人将现场看似有用的物件全部一并打包带回衙门。
而后李二又叫来两人“你们俩去查查那日做法的僧侣是何来历。”说完便自己则带人去往陆府。
李二带着官差大步迈进陆府,径直走向正厅。管家陆衷早已候在厅内,见李二进来,赶忙迎上前,弓着腰,脸上堆满谦卑笑容。
“李大人,您可算来了,昨夜那阵仗,可把咱这一府上下吓得不轻啊。”陆衷开口说道,声音带着惶恐。
李二目光如炬,不动声色地扫了他一眼,沉声道:“把昨夜在场的人都给我召集过来,一个不许漏,我有话要问。”陆衷连声应下,转身去安排。
不一会儿,丫鬟、家丁们鱼贯而入,个个低垂着头,大气都不敢出。李二在他们面前缓缓踱步,开口问道:“昨夜法事进行时,你们可曾留意到什么异常?任何动静都不许隐瞒。”
在场众人面面相觑,过了许久,一名丫鬟才怯生生地抬起头,眼眶泛红
“大人,奴婢当时站在角落里,那鬼祟一冒出来,周围就乱成一锅粥,奴婢只听到人们的惊呼声,别的什么都没看清,吓得腿都软了,就跟着大伙一起跑……”。
其余人也纷纷附和,口径如出一辙,均称被吓得六神无主,没注意到有用线索。
李二心中暗自思忖,这些下人要么是真被吓坏了,要么就是有人提前串通好了。他的目光再次锁定陆衷,冷不丁问道:“陆管家,昨夜你一直在现场?”
陆衷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镇定自若:“回大人,小的一直守在旁边,协助高僧准备法事用品,事发突然,小的也懵了。”
“哼”李二轻哼一声,“那你可有看到什么可疑之人进出法坛周边?”
陆衷微微低头思索,片刻后才回道:“大人,当时场面混乱,人来人往,小的实在没留意到有什么特别的人,不过……”他故意拖长了音。
“不过什么?”李二追问。
“不过小的恍惚记得,法事刚开始前,好像看见一个黑影从法坛后面闪过,但当时没太在意,不知跟此事有没有关联。”陆衷一本正经地说道,眼神却不自觉地避开李二的直视。
李二紧紧盯着他:“黑影?可看清模样、穿着?”
陆衷连忙摇头:“大人,那黑影速度太快了,实在没看清,小的要是早知道会出这档子事,肯定看得仔细些。”
李二又问了几个问题,陆衷皆应对自如,可李二总觉得他透着几分古怪。
正在这时,陆正德匆匆赶来,见了李二,拱手道:“李大人,辛苦您跑这一趟,犬子的事还未查明,如今又出了这档子事,实在让我忧心啊。”
李二回礼:“陆老爷,职责所在。您放心,我定不会放过任何线索。”说罢,他余光瞥向陆衷。
只见陆衷站立笔直,双目低垂,面无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