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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费米悖论的不正经猜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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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九
    我猜也是,接下来我们去哪?他问。



    拓说,去做标记。



    他说,去哪做?还是在天上吗?



    拓说,我们去地面。



    他没有问为什么,立刻收起双臂,往地上坠去。大概坠了几百米,他想起了什么,问,能想办法跟踪这个族群吗?我想看看它们是怎么迁徙的。



    拓说,可以,我会让探索艇锁定它们。



    大约五分钟后,他掉出平流层,进入对流层。



    声音一下嘈杂起来。



    这里到处是风,从四面八方吹来,个个都张扬,个个都很有性格。有的干净,不含杂质,阻力小,跑得快,有的充满了砂砾和灰尘,跑起来吭哧带喘,好像随时会消散,还有的迷茫,犹豫地一阵向左,一阵向右,不知道究竟要吹去哪里,还有的莽撞,急匆匆的吹着,忽然一个转弯,和另一阵躲避不及的风撞在一起,扭打成一个龙卷。他一路笔直地下坠,从一阵风中穿过,又掉进另一阵风里,听完一种风声,紧接着再听另一种,他像是穿过了一条站满风的街道,一路上听见了风的大声交谈,内容简单而雷同,就一条:快跑!快跑!快跑!这个星球上连风都活的辛苦。



    半个多小时后,他看到了地面。此刻他离地大约二百米高,大气的能见度刚好够他分辨地表的特征。黑色的地面很平整,没有成型的山或者石头,也没有类似植被的东西,左右看去,都是平的,好像星球被一整块黑布包住了。他双臂一展,迎风滑翔一阵,落在地上。地面不是完全平整的,而是布满细小的颗粒,像表层板结的沙漠,或者是水泥不足的劣质混凝土,小尺度上粗糙,似乎是被人特意铺成这样的。



    这是怎么回事?风吹的吗?他问。



    拓说,是的,这里常年刮同一阵风,地表被恒定的力量雕琢,形成了这样的地貌。



    他说,你是说这星球表面都是这样的吗?



    拓说,不是,但很普遍。这颗星球的密度比较低,地壳里含碳量高,金属和硅含量不足,所以像地球那样的大块坚硬岩石,这里不多。



    他蹲下,抓起一把土。触感有点硬,但不难抓,在手上稍用力就能捏碎,变成一些沙粒,被风吹走。你说同一阵风?他说,意思是说地表永远有风,而且风力不变是吗?



    拓说,是的。



    他说,整个星球都是如此吗?



    拓说,小范围如此,大范围有变化。



    他说,什么意思?



    拓说,超过一千公里,风向和风力才会有变化,小于这个尺度,风都一样。



    他说,这里的风现在多大?



    拓说,以地球的标准,大概十级。



    他站起来,向四下看,各处都一样,看不出多远,就被灰蒙蒙的灰尘挡住。



    打开视场。他在心里默念。



    还是一样,虽然突破了灰尘的阻挡,但视野里没有大变化,各个方向都能看见完全一样的地平线。



    他说,这里是不是很热?



    拓说,现在七十度。



    他说,所以水只能以气态存在吗?



    拓说,有些低温区应该有液态水。



    他说,在哪?



    拓说,火山口。



    他说,那就去火山看看。要在这里做标记吗?



    拓说,不用,去火山做。



    他迎着风跑了两步,用力一跃,跳上半空,脚下喷火,整个人笔直的横在天上,朝一个方向快速的飞去。空气立刻变得像水一样黏稠,迎面而来的风拉扯他身上所有凸出的部分,发出尖厉的啸叫。



    他说,该往哪飞?



    拓说,让我来。



    随后,他身体被拓控制,立刻拐向另一个方向。



    我的氧气还够烧多久?在高速飞行中他问。



    拓说,大概一小时。



    他说,那之后怎么办?



    拓说,用压缩空气。他两边肩上出现了一些小孔,嘶嘶的吸入空气。



    十几分钟后,前方的地面出现了弧度,有什么东西从地面隆起。又飞一阵,身体控制权回到他手上,他立刻察觉空气阻力比之前变小了,隆起的东西挡住了风,虽然低能见度让他看不清全貌,但可以推测,前方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地势起伏。他改变方向,跟地面保持固定的距离,沿着缓缓升起的弧线向上飞。



    又飞了十分钟,他到了起伏的最高处,也就是火山口。它太大了,拓测算直径,超过十五公里,外形像一个圆形的碗,碗壁百米厚,内部陡峭平直,向下延伸几百米后,被一个小弧度打断,骤然转平,在碗底铺出一个巨大的平面。



    他从碗壁上下来,顺着碗的弧度飞。和外面不同,这里更像地球,到处是细节丰富的土坡和沟坎,还有大大小小的石头,更明显的区别是,这里风小,几乎察觉不到,虽然能见度也低,但天上飘的明显不再只是灰尘。他伸出手,划过身边的空气,搓搓手指,是湿的。这是水汽吗?他问。



    拓说,是的,这里的水蒸气含量很高。



    他慢慢的飞,很快来到碗底中间。这里也不特别,处处普通,没有特殊的地质结构证明这里曾喷出过炽热的熔岩和烟尘,感觉像回到了地球上某个不毛之地。他落在地上,走了走,感觉脚下的土很黏,他蹲下,抓起一把,是泥土。



    地面有很多水。他说。



    拓说,这里风小,温度低,水汽容易聚集,所以应该经常下雨。



    他站起来接着走,到处都是这样湿润的泥土,甚至地势较低的地方,还会有薄薄的一层水,反射近处的石头和远处的雾气,宛若小湖。他跳起来,张开双臂,在几十米高处慢慢的飞着。整个火山口到处都有这样的水渍,这里一片,那里一片,像一个个土地海洋里水的岛屿。



    他说,要在这做标记吗?



    拓说,标记在天上做,地面变化太多,容易把标记吞掉。



    他明白拓的意思,双脚喷火,冲天而去。



    在十公里的高度,身体脱离了他的控制。他看到自己抬起双臂,双拳的拳峰顶在一起,两根小臂上各长出一只触手,每只触手前端又等角度均分出三只小触手,从两边向中间合拢,每个小触手的顶上都有一个小球,和飞船上开启虫洞的装置类似,六根触手触碰在一起,合力围出一个苹果大小的球形空间,很快,在那空间正中有一点蓝光亮起,亮度很高,并慢慢变大,很快占满空间,定住几秒,然后猛的向中间塌陷,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