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快速穿过了主战场,来到小战场。约十五道红光在这里穿来穿去,他想尽快插手,但时机不好把握。它们很快,而且战场里蓝光太多,不停的来回飞舞,试图反击,这就造成混乱,它们把红色轨迹截成多段不连续的线段,使他一时难以做出预判,增加了拦截的难度。
有什么好办法吗?他问。
拓说,有。
下一刻,在他眼底,一副全息图出现了,上面布满红蓝圈,叠加上现实里的红光和蓝光,使他的视野一片混乱,充满了颜色,像一幅上色失败的抽象画,但只是眨眼间,红圈和红光,蓝圈和蓝光就一一重合了,并开始同步运动,紧接着,它们各自的轨迹和前进的路线也出现了,红光走红线,蓝光走蓝线,还没完,在红光和蓝光的前进路线上,出现一些小点,红线上是红点,蓝线上是蓝点,隔着一小段距离跟随红蓝光同步前进。
那些点表示攻击坐标,拓说。
现在事情简单了,他只需按图索骥,找到红线,攻击红光前面的那一点就可以了。他脚下喷火,冲进战场。
他复刻了第一次和这种高速生物战斗时的情景,一只手出拳,另一只手夺取武器。他夺取武器不再是以战利品为目的,而是使用它。他灭掉一道红光,夺取武器后,顺手就丢出去,击向另一道红光,然后再杀,再夺,再丢。不得不说,这样的战术效果奇好,他像个忙碌的猎人,一边追捕,一边射猎,一心二用,居然也干的游刃有余,一道道红光像火苗一样被他捻灭。
进攻效率的成倍提升,对手两倍速的死亡,使战斗很快就结束了。
在他杀掉大约十只红光生物后,敌人逃了。两个战场的敌人都逃了。它们放弃了躲避和防守,分别向几个方向,以直线,以最快的速度离开战场,头也不回,往远处飞走了。
他没追。没必要,战斗结束了,小战场,主战场的战斗都结束了。
整个基地群已经消失,没有残骸,没有灰烬,只有那几朵云见证了战斗的全过程。战场上毫无痕迹,像从来未曾发生过什么。残存的蓝光飞回来,聚在长老身边,看起来都很可怜,没有一个是完好的,身上各处有深度不同的缺口,有些晃荡着,忽上忽下,飞行困难,有些慌张的很,时不时快速扭转身体,四处乱看,好像还有敌人藏在哪里。但很快都平息了,伤者控制了身体,弱者稳住了情绪,大家都老实安静的围着长老,等它下达命令,然后回家。
长老没有废话,飞上高处,略做清点,然后便领着高山和几百个幸存者,飞回大基地了。
大基地顶层那面墙已经在修复了,破裂的部分开始长肉,像果冻一样的软体组织在破口边缘缓慢的蠕动着。长老的母亲缩回了里面的舒适区,半躺半靠在什么东西上,只从破口露出一点头部和眼睛。高山站在不远处,身上不时传来强度不同的震感。长老正在他前面和母亲交流。
这次它们的收获应该不错吧。他问。
拓说,看起来是的。
他说,什么叫看起来是?后来的小基地不是都被它们抓了吗?
拓说,那些质量比较差,不如最开始对手选的那些,数量虽然多,但驯化过后有多少最终能活下来,不好说。
他把这茬忘了,这些小基地不是抓回来就能用的。那得训多久呢?他问。
拓说,不知道,等会可以问问。
很快,母亲和长老的交流结束,缩回了破口,看得出来它很疲惫。
应该到生育期了。拓说。
长老走过来,传达了母亲的意思,对他表示了感谢。
他摆摆手,说,这些基地要训多久?
震动,震感。
拓说,大概人类时间二十天左右。
他说,这么久?
拓说,是的,时间很紧,迁徙期已经开始,虽然会有点耽搁,但这次有这么大的收获,值的等。
高山感觉这些生物和地球上的游牧民族很像,逐草而居,一生都在移动,被环境赶来赶去,艰难的活。他很同情它们。
长老前肢支在地上,站在他面前,一副狼狈相。它一边前肢不受力,似乎伤的不轻,身体重量大部分压在另一边前肢上,嘴也是歪的,嘴巴上半部分有一道切口,很长,切过一只眼睛,直到头顶,破眼睛流出黑绿的汁液,看上去就很疼。这次的战斗同去的其他几个长老全都陨落了,它还活着,算是好运气了。
他不忍再看对方的惨相,转过了头。我们走吧。他说。
拓说,好的。
他对长老挥手告别,对方蹒跚着走近,从嘴里吐一个东西,向他射过来。
他一把将那东西抓在手里。是一块黑色的不规则金属块,长条形,上面有些灰黄色的嵌入物,应该是石头。这是什么?铁吗?他问。
脖子上震动了一下。是的,天然铁块,纯度不高。拓扫描后说。
他看看手上的铁块,又看看长老,明白了对方的意思。他举起铁块对它挥了挥,转身走了。走了几步,轻轻一跳,身体在半空快速的变化,双臂下、脖子边、双腿间的肉膜又出现了,下一刻,他滑翔起来。这次他没有粗暴的从墙面切一个出口,而是老老实实的沿着基地外圈里的螺旋往外飞。
一路上他飞过的地方,周围的白色生物都放下手头的活,转向他,对他行注目礼。
他继续向前飞,像飞在一个巨大的海螺里,转了一圈又一圈,最后从出口离开了基地。
这块铁块怎么处理?他问。
拓说,你可以丢掉。
他说,什么话?好歹是人家送的礼物。
拓说,那放在肚子里吧。
他纳闷了,怎么叫放在肚子里?吃掉吗?
随后他感到腹部蠕动了一下,低头一看,小腹出现一个洞,他懵懂的把铁放进去,洞像泥浆一样合上了。
还真是放进肚子里了。那里有个空间吗?他问。
拓说,那里没有空间,只是身体把它包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