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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公主她是个恋爱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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区区杀母之仇
    林起渊听到林月漓肯定的语气,脸上扭曲了一瞬,很快恢复自然。



    就不该提他。



    “好,皇姐,我不该擅自揣测他。那我们现在不提他了好吗?我们别在纠结过去了好不好?



    你怨我没有考虑你的感受,可你也骗了我不是吗?皇姐,你说我是你最重要的人,你会原谅我做的一切,可你…分明是想过为了他抛弃我的,怨恨我的,对吗?”



    林起渊小心翼翼的害怕被抛弃的模样,成功引起了林月漓心底的那一丝歉疚,她有些僵硬的拍了拍他的束发以示安抚,却依旧沉默不语。



    林月漓长期喝药,又及其讨厌药味,常常用熏香驱散药味。又因为体弱多病,不敢用太浓烈的花香,只好用较为柔和的草香。



    以至于林起渊常常还未走近,就能闻到她身上独特的香味。



    林起渊感受着皇姐周身的香气萦绕,有那么一瞬间希望这样宁静的日子就这么持续下去。



    他竟有些舍不得打破这片平和。



    “皇姐,过去就让它过去吧,以前的事,就当我们扯平了,好不好?”



    林起渊声音很轻,带着对曾经温暖过往的回忆,期望的问着,等着她的一个答案。



    “好。”



    林月漓也轻和的答应了他。



    他看起来有些喜出望外,笑的很开怀,林月漓已经很久没有看过他这样的笑容了。



    林月漓也跟着笑了,手依旧轻柔的拍着他的肩。



    当然好。



    即使当初我几乎想背叛你,舍弃你,差点杀了你。



    虽然你遍体鳞伤,而我没有受到任何伤害,可我毕竟失去了我的爱人啊,我们当然只能算勉强扯平了。



    我的好弟弟。



    在这温馨的画面中,殿门口掠过了一抹深蓝色衣角。



    守着殿门的福禄悄悄侧过身子,挥手示意福利离门口远些,去别处说说话。



    “行了,把心放下,估计陛下一时半会儿不会动怒,大抵也牵连不到我们。”



    福禄压着声儿宽慰着福利,让他安心。



    福利才来守殿门不久,一来就撞上长公主和陛下争吵,听着里间还夹杂着砸东西的动静,应对不及,便匆匆找人来请原本在别处办事的福禄。



    福禄一听也是心急火燎的赶来,这两位已经很久没有争执过了。



    但若是一吵起来,要是底下人应对不及,一不留神就会犯了禁忌,这通通都是要吃苦头的。



    幸好二人吵的快,和好的也快,不然又是一桩麻烦事。



    福禄有些感慨的深叹一声,看了眼被白雪覆盖的皇城,圣洁威严。



    福禄心想,这明亮的白色反倒是衬的殿中有些暗沉了,不过也好,这才能把里头的阴私藏的深。



    “多谢禄公公,是小的做事不机灵,才让禄公公劳累这一趟。”



    福利还是有些衷心的感激,毕竟福禄是陛下身边的老人,他一来,自己才不至于太过惶恐。



    “咱在这宫里,自然是得互帮互助。花无百日红,我这把老骨头早晚有靠你的时候啊。”



    福禄当然也乐得卖福利一个好,福利待人处事颇有一套方法,不犯什么大错,以后定是高升的前途。



    “禄公公真是言重,公公可不是花啊,是树,是咱们这儿的参天大树。”



    福禄倒是不可置否的笑了笑,不算高兴倒也不反感。



    福利做事向来谨慎,不露锋芒,他要是真把自己夸他的话认下了,才真让福禄想不明白了。



    “来人。”



    殿中传来了林起渊的声音。



    这让原本一片闲适的二人,顿时打起了十二分精神。



    福禄朝一旁杵着的小太监摆摆手,示意他赶紧进去,转身对福利说道,“你这儿估计没什么大事儿,咱得去太后那儿打一趟,过小半月可是太后寿辰,到底得去问问太后的心意啊。”



    福利挂着讨喜笑意,状似不经意的提了一嘴。



    “禄公公向来是考虑周全的,不过…小的听说,这景王一大早就进宫看望太后了,现在也没听人说王爷出宫,估摸着还在太后宫里呢。”



    福禄转身有些诧异的看着福利,瞪大了眼睛,“谁?谁去看望太后?”



    “景王啊。”



    太后赵寻奢依旧带着万年不变的和善面孔,仿佛是盼着自家小辈回府的老妇人。



    一见到景王林涣信便喜不自胜,又是赐座又是让人上糕点,怕人站着累着,又怕人坐着饿着,简直就是那慈母孝子图。



    “多日不在母后身前,儿臣实在思念至极…才一回京城便匆匆赶来,行路狼狈,母后莫要责怪儿臣失了体统才好。”



    林涣信说的动情,情到深处还偶有停顿,竟不能言语。



    赵寻奢也用手帕抹了抹眼角并不存在的泪珠,感慨道,“孝顺孩子,母后怎会怪你。”



    “谢母后…”



    “好孩子…”



    沁芳作为太后身边的老人,行事作风与太后甚至有几分相像,连眉眼处挂着的感动都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多么感人至深的画面,合着景王孝顺,孝顺的是非亲非故的嫡母啊。



    沁芳心下讽刺的想,面上却不显,还配合着二人的戏,跟着擦了下眼泪。



    区区杀母之仇,果然不足挂齿。



    “景王进宫看望太后?”林起渊听着福利的禀报,给林月漓布菜的手一顿,挑了挑眉头。



    林月漓从容的夹起盘中的藕片,轻轻的咬了一口便放下。



    不同于林起渊的惊讶,林月漓像是什么都不知晓一般,十分自然的开口。



    “六弟真是孝顺,让本宫这个亲女儿都有些汗颜了。”



    林起渊绷不住笑意,笑出了声,借用喝茶遮盖了一下,倒也并不在意。



    “哎…朕这个六弟啊,真是整个大正王朝独一份的孝顺人,朕这个养子何尝不是倍感惭愧呢。”



    林月漓抬起眼眸,眼里划过讽刺,不知是对景王,还是对太后。



    她终究什么也没说。



    “母后,慈若会写您的名字啦!”



    “母后,您看您看,夫子夸赞慈若啦!”



    “母后,慈若的字比太子哥哥和六弟的都要好!”



    “母后,您让慈若看的书,慈若都看完啦!慈若没有偷懒哦!”



    “母后,您看看慈若的诗,被父皇夸赞啦!”



    “母后,您看看慈若的批注,夫子说…”



    “母后,您看看慈若的棋艺,父皇说…”



    “母后,你回过头,看看慈若啊…”



    “母后…”



    在眼前的迷雾中,林月漓听见了两道冷冽的声音交织着,面前两个模糊的身影终于说话了,吐出了相同的两个字。



    “没用。”



    林起渊明显感觉到林月漓现在的心情很糟糕,仿佛陷入了过去的梦魇。



    他想要伸手唤醒她,她的眼神却在他触碰她之前,变得清明。



    “皇姐,你这是怎么了?”林起渊有些忧心的问道,这种似乎他不知晓的,关于皇姐的往事,总让他烦躁,他总想了解关于皇姐的一切。



    可他只知道皇姐同太后的关系十分淡薄,多的什么也不知道,他直觉还有什么关于皇姐的往事。



    他在冷宫苟且偷生的时日里,皇姐似乎并没有像外人说的那样荣宠加身。



    “想到了些从前的趣事。”



    林月漓双眸含笑,一口吃下了剩下的藕片。



    “今日累了有些乏味,正好这宫里出现了这样的奇闻,这名医就明日再看吧。本宫先去寿康宫瞧瞧,毕竟这热闹可不是哪天都能看的不是?”



    林月漓将林起渊的茶杯中添满水,倒像是毫不在意这事儿。



    “那朕陪…”



    “陛下勤政,就不必为这些小事叨扰了。”



    林月漓说的温和,言语中却是不容拒绝。



    “好,那皇姐把朕的那份热闹,一起看了。”



    林起渊起身,颇为好脾气的伸出手在林月漓身侧,林月漓也十分自然的搭上他的手臂起身。



    “那就明日顺道进宫,给陛下讲今日的乐子。”



    林起渊失笑,一口答应,“那朕等着皇姐。”



    林起渊一路将林月漓送到内殿门口,随意挑了个眼熟的太监,“给长公主挑个手炉。”



    福利恭敬的俯身,“是。”



    林月漓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福利,他脚程不慢的去找手炉,脚下却很稳,不显得慌忙。



    林月漓错开眸光,同林起渊颔首致意,便朝外殿门口的轿撵走去。



    “天冷风大,陛下吩咐奴才给殿下准备的手炉,万望殿下保重身体。”



    在林月漓上轿撵前一步,福利便拿着林起渊突发奇想吩咐下的手炉赶来,双手恭敬的奉上。



    “你倒是个脚程快的。”林月漓并不接,给了遇秋个眼色,她便会意接下。



    “奴才侥幸,胜在这腿脚好的年纪。”



    福利将手炉捧给遇秋,眉眼依旧低顺。



    “你不错。”



    林月漓脸上挂着似有似无的笑意,似乎很是满意的称赞了一句,目光全然落在了福利身上。



    “谢殿下。”



    福利躬身上前,做林月漓上轿撵的扶手。



    在林月漓将手搭在他的手臂处时,福利极快的抬眼,与林月漓眼神短暂的交汇便立刻离开,又恢复了低眉顺眼的模样。



    你不错。



    殿下认可了他。



    那一日之后,福利便发誓,下一次相见,定要让高坐楼台的殿下,眼神再次为他停留。



    过去,她是他雪中送炭的贵人;如今,他是她伸进宫中的利爪;那往后,她就是他的登云梯。



    恩当然要报,但也不妨碍自己从中得利。殿下何不再做一次他的贵人呢?送他去往更高处。



    贵人们生来就拥有一切,想来也不会在意卑贱的人偷点好处吧。



    “起轿寿康宫。”



    林月漓闭上眼睛假寐,面前浮现了福利的那个眼神。



    她喜欢这个眼神,带着野心和自以为的小心,很是有趣。



    从很小的时候林月漓就知道,再小的棋子都能发挥大作用。



    当她发现,原来所谓高贵的公主,一切荣华都是那么的易碎,像是街边乞讨的乞丐,生活的好坏全靠人恩赏。



    她便乐得扮演在乞丐窝里扔赏钱的人,至于乞丐谁来扮演?福利是,林起渊当然也是。



    她讨厌做摇摇欲坠的乞丐,于是,为了改变这个周身笼罩着虚幻泡沫的脆弱公主的处境,林月漓决定豢养许多乞丐。



    福利是乞丐堆里还算不错的那个。



    捡到福利是在一个冬天,没钱没背景的他,似乎没有谋得一个好差事,被分配到了冷宫。



    他是被冷宫里的疯子打了?又或许是冲撞了哪个宫妃?谁记得呢。



    他的伤痕是几天前的,没有药膏又要做苦差事,一直没有痊愈,最终晕倒在冰天雪地中。



    林月漓坐在城墙的楼台上,看着他一点点在地上爬动,似乎想找个暖和的地方避一下刺骨的大雪,可他已经被冻的手脚僵硬,爬不动了。



    “可怜的孩子,快带他进去躲躲风雪,这冰天雪地的,别把人冻坏了。”



    “这背上的伤好生吓人,左右本宫拿着也没什么用,把这药膏拿给他擦擦吧。”



    福利只感觉到有人将他搬到了一处避雪的地方,但依旧能感到风雪的呼啸,应该是某处楼台。



    随后他就听到了他会铭记一生的声音,他努力的撑起眼皮,是一个满身珠翠,身着华服的年轻女子,看起来才十来岁的模样。



    她眉眼间带着几分忧虑,但福利总觉得这种忧虑似乎又有些浮于表面。



    这种割裂感让福利觉得,眼前的女子看起来那么悲天悯人,却又好像高高在上,漠视一切。



    他感到自己的命在一点点流逝,有人似乎又将他搬往别的地方,终于,他躺进了温暖的被窝。



    福利终于撑不住闭上了眼睛,在意识沉睡之前,他下意识的想了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这又是哪位贵人啊…



    这位心口不一的贵人,想图谋什么呢?



    算了,自己一无所有,又有什么可怕的?



    睡吧,明天是个新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