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像看到一根救命稻草一样朝凉亭跑了过去,等我近到能看到江话梅的脸的时候才停下来,呼呼喘气。
江话梅淡淡地看了我一眼,没有说话。
我之所以认出他来,倒不是因为他朝我招了招手,这地方什么东西招手都乱过去的话,恐怕早就已经死无葬身之地了。
之前我就对他手腕上戴着的铜钱手链好奇过,不过这个一向健谈的人却颇有些回避,我后来也就没有再问他了。刚刚他挥手的瞬间,我看到铜钱在月光中闪了一下。
说起来也奇怪,江话梅变得有些不同寻常,从进入这庙之后,他就不怎么说话了,整个人的气场都像是改变了。
他背对着我看向凉亭的另一面,我顺着目光看到了那井口的白衣,还是定定地站在那里。等我回望江话梅,却看见他目光当中竟然闪过一丝莫名的情绪。
我不由得问道:“怎么了?这...这到底是?”
他并没有回答我,而是说:“你到这里来干什么?”
我看他语气很是冷淡,气不打一处来:“我还要问你跑到这里来干什么,这大半夜的?”
他依旧冷冷地回了我一句:“关你什么事?”
听到他这一句话,我一时间有些愣住了。心中不免觉得好笑,又有些愤怒,转移话题说道:“刘瘸子呢?他到哪里去了?”
他听到这句话,终于有一些表情,疑惑地看了我一眼,正要说什么,又转过头去。
我突然听到扑通一阵落水的声音,转过头去一看,那女鬼竟然跳入了井中!
那江话梅似乎要过去,我一看他是疯了,忙拉住他:“喂,你不要命了?!”
谁知他一把挣开我的手,力气大得出奇,我自认平时没少锻炼,竟然被他差点掀倒,他扭过头撂下一句:“你快点回去,我去找刘瘸子。”说罢,便两三个闪身跳到那井口处,扑通一下子跳了进去,我想抓他也抓不到了。
我简直不敢相信,只是他已经跳了下去,我想抓住他问个清楚也不行了。
就这么空手回去,没找到刘瘸子,找到个江话梅却跟着个女鬼跳水跑了。眼下我只觉得自己从来没有这么呆过,傻站在凉亭下不知道如何是好。
一滴水落到我的头上,我揉了揉头发,这凉亭看来年代久远,还漏水。
凉亭外,月色如水,只留我一人风中凌乱。
不对,外面没下雨啊,怎么会漏水。
我摊开手掌,喉咙一紧,手上已经是血糊糊一片。我不由自主地向上望去,就突然看到一张脸悬在我的头顶上,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我,头发正搭在我的额头上。
我几乎控制不住大吼起来,两腿一软摔在地上。
那男尸啪地一声落在我的身上,我胸口一痛,睁开眼睛就看见他的头身在我面前分了家,脑袋骨碌碌滚到了我的手边。
那男尸明显是刚死不久的,是那个叫辉哥的男大学生。他还穿着进庙时候的那套衣服,身体不自然地扭曲着,他的面色凝固在了极度的惊恐之中,眼睛圆睁,目眦尽裂,仿佛不敢相信自己临死之前看到的景象。我的脑海中闪电般想到了昨天在庙门口发生的那一幕,那一对情侣前一秒还紧紧依偎在一起,下一秒就被拧断了头颅。
我向上望去,刚才被这尸体吓到,都没有注意屋顶的景象,这一看却发现,屋顶并不是空无一物,上面布满了蛛网一般的网状结构,只不过网线比蛛丝更白更粗,结成了乳白色的一团,厚厚地挂在屋顶上,应该就是这东西使得这男尸倒挂起来的。
我不敢碰他,将腿使劲挪了出来,站起身来去仔细瞧瞧这丝网,越看越觉得不对劲,这看起来不像是蜘蛛的,也不像是菌丝。突然间,我看到那鼓起的一团菌丝动了一下,我猛然间意识到不对,连忙往旁边扑倒,下一秒,那白丝就像是有生命一般,朝我刚才站的位置袭击过去,吐出好大一个网,一击不中,它又缩了回去,只是在层层白色丝网下面还有动静。
我心中剧震,还好我刚才反应快,要是慢一秒,岂不是和这死尸一样的下场。当下我也不敢再多看一眼,连忙跑出亭子之外,顺着小路就往偏殿的位置跑。我并不敢接近那些坐落在草坪上的石雕,只想尽快跑到屋子里去,心里要多后悔有多后悔。这刘瘸子和江话梅一个二个的都有些功夫,我是哪门子想不开要去救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