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路加快脚步,猫着腰快速跑到偏殿之中,把门紧紧关上,看外面半天没有动静,才安下心来,长长出了一口气,当我转过身时,傻眼了。
房间中的床铺上空荡荡的,一个人也没有。我简直不敢相信,忙走近一瞧,只见床铺上的被褥叠得整整齐齐,我一摸上去,一点温度也没有。
他们什么时候跑了?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难道他们找到刘瘸子了,于是收拾东西走了?
不对啊,就算其他人注意不到,刘瘸子应该也会发现我不见了,肯定不会一走了之。
难道是突然遭遇了什么危险,情急之下只有逃走了?
我一想有些道理,便在屋子里四处查看,希望能看到些许迹象,也好让我知道发生了什么。
我转过头去绕着这屋子看了一圈,越看越不对劲。之前到偏殿安顿的时候,我们并没有仔细查看这个房间,只知道有哪些床铺桌子,现在我仔细端详这个房间,只觉得越看越陌生。
这时,我注意到一处不对劲的地方,这个房门怎么有一个洞?
虽然其他地方我没有仔细看,但是房门的位置我记得清清楚楚,房门是完好无损的,可是现在怎么出现了一个小洞?
我脑袋中突然闪过一丝念头,糟了,进错房间了!
这个地方不是刚才我们修整的房间。我这么一想,刚才急忙想远离那个院子,所以一直急匆匆地跑也没有仔细看,这个偏殿的位置确实比我们的房间要更远一些。
哎呦!我有些懊恼自己怎么这么大意,不过好在现在没有什么危险,我再走回去就是了,我们那个房间应该离这里不远。
就在这时,我听到了屋外传来一个声音。这个地方本来就邪门得很,我立马紧张起来。
“啪嗒,啪嗒,啪嗒。”
是鞋子踩在了青石板上面的声音。看来是有人来了!
我想会不会是林生他们发现我不在来找我了,心中涌出一股欣喜,刚想要打开门时,心头却跳了一下。
林生他们断然不会一个人出来找我的,为什么只听到一个人的脚步声呢?
我冷静下来,想着再听一听,要是真是他们,我再出去和他们汇合也不迟。
“啪嗒,啪嗒,啪嗒。”
那个脚步声由远及近,看来是朝我这边过来的。
听着听着,一股不可抑制的寒意袭来。按理来说,人走路的脚步声是连续的,连贯的。但是这个声音怎么一顿一顿的,听起来,是一个人一次迈了好大一步。
又感觉,感觉是有人在双脚跳着走路!
我冷汗冒了出来,这个肯定不是林生他们,如果我刚才贸贸然出去,不知道会碰见什么。
那脚步声在朝我这边走,我现在想逃也来不及了,只能先猫在屋子里,希望他不会发现我。
我这样想着,干脆就将门彻底合上,蹲了下来,我这个位置刚好能够从门上的小洞望出去。
“啪嗒,啪嗒,啪嗒。”
这个门上的洞,说大不大,大概只有我两只手指宽,我看不见太远的东西,只能听到有东西在靠近。
首先进入我眼帘的,是一抹白色的裙摆,以及下面苍白的双腿。她的双腿并拢,脚上穿了一双布鞋,正在有规律地跳动。
这不就是那个站在水井上面的女鬼吗?!
怎么是她!我心头巨颤,大气也不敢出,生怕她发现我了。
这种和女鬼擦肩而过的感觉,就算今天想起来也有些心慌意乱。
我闭上眼睛有点不敢再看,心里祈祷她只是路过,从哪里来回哪里去,快点走快点走。
她的脚步声一顿一顿的,突然就没有了。
是不是走远了?
我睁开眼睛一看,然而这一看差点没把我吓到失禁。
那个小洞中探出一只幽幽的眼睛,瞳孔极大,眼白极小,一眨不眨地盯着我。
我双手冰凉,两股颤颤,一时间忘记了反应,就这样和她对视。
就在这时,一枚硬币突然从空中落了下来,直接掉在了那女鬼面前,那女鬼一下子被吸引了注意力,紧接着我就听到一声大叫:“还愣着干嘛,快走!”
我一听这声音就是江话梅的,没想到他竟然就在这附近?我一听他说话,连忙回过神来,可惜我第一次遇到这种事情,也是个没出息的,第一时间不是夺门而逃,而是朝屋子里面退去,连滚带爬缩到了角落里面。事后我想起来,真是恨不得扇自己两巴掌。
我听到江话梅在外面似乎叹了一口气,然后我就看见门口一道白影闪过,那白影如闪电一般冲了出去,貌似是追江话梅去了?
我想着江话梅可能已经将那个鬼引走了,他的身手我也见过一次,想来应该不会威胁性命。按理说现在外面安全了,我现在也应该出去了。可是经过刚才那么一瞬间,我是死都不想踏出这个屋子一步,只觉得这个屋子就是我的庇护所。
我缩在墙角半晌,突然我觉得自己胳膊好像碰到了一个凸起的东西,很不舒服,我用手摸了摸,惊讶地发现,那形状就像一个门把手。
我凑过去仔细一看,看到那个是一个凸起的小圆柱物体。
这里有个把手,我下意识摸了摸它的周围,果然就摸到了门缝,而且空隙还不小,这个门应该是能开的。
我想了想,这个房间的布置是给僧侣住的,要开一个小门干嘛呢?储存物资吗?以前只听说开在墙上的小门是地道战用的,或是下方有个防空洞。我转念一想,抗战那个时候很多寺庙都被建造为临时的作战队,下面还会有防空洞,要是这个寺庙修得够早,倒也有可能。说不定这下面还有出口可以出去,想到这里,我不由得一振,要是真有出去的路,我先去探探,然后叫上他们出去,什么直播不直播钱不钱的,见鬼去吧。这个地方我是一秒钟都不想待了。
我试着推了推那个门,没推开,又往身前一拉,还挺好拉开的,里面一片漆黑,只隐隐约约看到有阶梯通向地底下。我摸出手机,虽然这里没有信号,还是能充当手电筒用的。照了阶梯,踩了踩,这石梯也不知道是多久修的,上面有些青苔,不过挺结实的。
顺着这条道走下去,不一会儿就看不到上面的房间了,道路两旁都是黑黝黝的,一片寂静,我有些胆寒,但是一想到这里说不定有个出口,还是定了定神继续走着。
不知道走了多久,我突然感觉到逼仄的走道宽敞了起来,周围不再是四方的空间,顶部也变成了拱形。这里怎么像个山洞。
我往里头看去,和先前走过的路并没有什么大的差异,但是总感觉多了一点什么。
越往里面走,我就感觉越不对劲,也发现多出来了什么,这里的墙壁和脚下的石板都异常潮湿,就像有水渗过一般。我摸了摸,墙壁上毛茸茸的,似乎长了东西。
越往里面走,就越是潮湿得厉害,墙壁上的东西也开始增加,这个时候前面的路突然被封死,拐了一个小弯。
我拐过去一看,惊呆了。
这里与其说是一个山洞,不如说是盘丝洞。整个山洞里面都挂满了白色的菌丝,一层又一层,缠在了地板和墙壁上,就像是白色的口水糊满了一整个房间,别提多恶心,这些菌丝特别厚,从墙壁和地板上长出来五厘米高,只有中间的一小块空间没有被覆盖,但是仍然可以看到交错的菌丝在空气中纠缠。墙上的菌丝分布并不均匀,左边的要厚出很多,差不多比我都宽了,上面还有五花八门的颜色。
我一看有些奇怪,这菌丝怎么还有颜色,细看之下,大吃一惊,这里居然缠着一个人!
我马上就想到在凉亭处,那个被悬挂着吊在顶上的大学生,这里的菌丝说不定都是活的,我还是赶紧离开,免得它缠上我,跑都跑不掉。可是刚要离开,我突然感觉到这个人的穿着有些熟悉,脑袋一转,马上想起来,这不就是刘瘸子的衣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