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教你怎么建立集市保卫处，教你怎么维护集市秩序，教你怎么合理分配区域，教你禁止扰民，服务为本，挽回声誉……刘五，你就是这么做的？”
几个小弟已经跟着在地上捡麻茄子，试图将它们垒成原本的模样。
说这段话时，秦正川的声音不大，但听在刘老虎耳朵里，就跟炸雷一样。
他赶紧解释道：
“秦先生，误会了。这是昨天新来的伙计，还没吃透规矩……回去我就教训他，绝对没有下次了。”
“是吗？”秦正川看着眼前满头大汗的刘老虎，“如果今天在这里的不是我，你还会低头认错？”
听到这句话，刘老虎立马拍拍胸脯，声音铿锵有力：
“秦先生，做伙计的不懂规矩，欺负人家，是我老五的问题，该道歉就道歉，该赔偿就赔偿，我老五绝无怨言。”
“刚刚过来，只是发现有人占了集市口的位置，这个位置在这个月应该归一户姓……嗯，姓赵的农户，所以我们过来看看。”
“要是确实是别人占了，怎么说？”秦正川问道。
“我们帮他挪位置，不挪也可以，跟赵农户当着我们的面协商好，做好赔偿……当然，扰乱集市秩序，还需要罚款5文钱。”
“如果是我要占呢？”
秦正川盘坐在地上，看着刘老虎的眼睛。
这个问题把刘老虎问得一愣，他偷偷看了几眼秦正川，思考了一下，最后咬着牙说道：
“秦先生非要占，我会去和赵农户商量，后面调整补偿……但该罚的钱还是要罚，这是集市保卫处的规矩。”
秦正川盯着刘老虎看了半天，看得刘老虎浑身像有蚂蚁爬。
然后，他嘴角勾起，说道：
“还不错，老五。”
听到秦正川这句老五，刘老虎悬着的心总算是掉了下来。
今晚那个臭小子还要好好教育教育，昨天看着挺机灵一个人，怎么今天就犯浑了。
这一脚，差点把自己几个月的苦心经营给踢没了。
娘希……望他知错就改，不然连夜给送回去，管他七大姑八大姨的，别坏自己大事。
刘老虎还在愣神呢，秦正川已经越过菜摊，将一枚小钱塞到刘老虎怀里。
“没铜钱，先拿这枚青玉小钱顶着，赵农户那边安排人沟通好，该赔多少就是多少……”
“哎呀秦先生，太多了……”
“保卫处开张我当时在闭关学习，没能过来，剩下的就当是随礼了。这次过来，主要是让你帮我个忙。”
“秦先生你说！”
听到秦正川需要帮忙，刘老虎精神一震，胸脯拍得邦邦响。
“只要我老五能做到的，义不容易辞啊秦先生。”
“是义不容辞……其实是个小事，边走边聊，顺便带我看看你们这几个月的成果。”
说罢，秦正川转头，对着周老伯笑道：“周伯，你就在这先卖卖菜，我跟着老五有点事儿哈。”
周老伯连连点头，让秦正川先去忙，不用担心自己。
秦正川便跟着刘老虎，开始逛起了集市。
“秦先生，镇长家的刘管事，就是管这一块儿的，我以前也打过很多交道。毕竟在集市当保棍儿，不去拜他的码头，也不可能做的起来。”
“所以我去找他，把市集保卫处的想法跟他说了。他虽然很惊讶，最后还是答应了……当然，这个还是少不了的。”
刘老虎大拇指和中指食指搓了搓，秦正川点点头，示意他继续。
“其实对刘管事那等修士来说，只要孝敬没少，他们也乐的有人帮他们管这些闲杂事务。”
“弟兄们不想干的，就让他们走了。当然也没几个走的，秦先生你教的东西，大伙心里都门清，能不能翻身，就看这一仗了。”
“秦先生你看，那就是当时我们来发公告的地方。”
刘老虎指着不远处一个石台子，旁边是个公告栏，木头般还是半新的，上面贴了几张告示。
“我让我娃儿帮我们念，他高兴得不得了！念了整整两天，整个集市都知道了，还以为我们疯了，哈哈哈！”
刘老虎爽朗大笑，把一旁在整理菜摊的农户吓一大跳。
回头一看是刘老虎，便打了声招呼，刘老虎抱拳示意，农户便继续整理菜。
“看来后面印象转变了嘛。”秦正川清楚地看见，刚刚农户看刘老虎的眼神里没有畏惧和憎恶，反而有些老朋友打招呼的味道。
“是啊秦先生，不过还是花了些时间的。保棍儿做久了，第一次我拿着扫帚去清扫集市的时候，旁边店铺老板差点出来给我跪下了，还给我塞钱……”
“哦？”
“他以为我对他有意见，所以把垃圾往他店铺里扫……其实我只是不会扫地……”
“哈哈哈！”秦正川忍不住笑出声。
刘老虎讪笑着挠挠头，又说道：“我这才想起秦先生说过，专人做专事。于是我请了一些人，专门做集市清洁的事情，秦先生你看，那边就是专门设置的‘垃圾堆放点’。”
秦正川抬眼看去，在隐蔽角落，果然块被木篱圈围起来的地方，里面有一点点烂叶之类的杂物，周边有清理的痕迹。
“像什么位置规划，排序，收钱记账之类事，我虽然也在学，但学得慢，现在也是专门请了人来做。”
“做得越多，越是发现秦先生当日对我说的话，嗯，字字猪什么来着。”
“字字珠玑？”
“对，字字猪鸡，这个词比喻得真好，每个字都很值钱……什么不拿集市一针一线，什么取之集市，用之集市等等。”
“我们公告里写的，会收一些卫生费和服务费，起初还在背后说我们变着法子收钱。”
“但自从集市卫生打扫好了，也整洁了。我们除了公告里写的费用，其他不该拿的一律不拿，吃饭也老老实实付钱以后，大家才知道公告里说的都是真的。”
“甚至有人闹事，我们去揍……咳，去调解的时候，大家伙都站在我们这边，有时还会主动来找我们，像刚才秦先生那个，就是有人来告诉我们的。”
“一来二去，大家都说，刘老虎改性子了，变成了个顶好的汉子……秦先生，你知道嘛，有天我路过果摊，那家的娃儿抓了一把枣儿递给我，说要谢谢刘叔……我没有接，但我这心里，比吃了枣儿还甜……”
说到这，这魁梧汉子竟眼圈发红，他又对着秦正川抱拳行礼。
“多谢秦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