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会儿后。
许新立是知道万有才一家住址的。
顾亦寒骑乘在大羽雕之上。
袁梦手提许新立,驾驭着飞剑。
一行人赶到了万有才家庭住址的上方不远。
顾亦寒遥遥看见下方一家宽阔似园林,几乎占据数条街道范围区域的大宅中人影轰乱,纷纷往外涌动。
他意识到下方就是万有才家,现在万有才知道情况不妙,正让一家人乱纷纷逃跑。
他心中愤怒,觉得万有才真是尖滑果断,绝不可以让他逃过一劫,提声高喝:“哪里走?”
他赶紧纵雕下赶。
袁梦纵飞剑极速掠到地面,将许新立往地上一放,冲到人群之中,在人群间穿梭几个来回,将十几个眼看要逃走的打趴在地上。其余人等吓得纷纷缩回万有才府宅的高墙大院之内。
顾亦寒纵大羽雕落到了地上,虽然看见袁梦没有放走一人,还是走到袁梦身边,下意识问:“没有走了人吧?”
许新立坐在地上,瞪着万有才府宅方向,神色恨恨,“肯定不对!我刚才就没有看到万有才那龟儿子!”
被袁梦打倒下的人摔的有些分散。
袁梦正将他们向着万有才府宅正门方向丢,手提着一人,微微皱眉,问:“这么短的时间就跑了吗?我去绕着城边看看。顺便也看看宅子后门。不能让他们从后门跑了。”
顾亦寒一面示意大羽雕去万有才府宅门前堵住门,一面安排说:“那我在这里看着,不让他们逃跑。”
袁梦收拾好了众被打倒之人,御剑飞到天空,绕向府宅。
须臾,袁梦御剑而行的身影出现在天边,落到顾亦寒身边,“奇怪。没有。”
顾亦寒本就觉得时间太短,人应该没有逃走,心中更加笃定,“那应该还在家里。”
袁梦看着万有才的府宅,皱着眉头,“他这家里人应该很不少,找起来也要费不少时间。”
万有才家门前的动静吸引了许多城中百姓,都围聚在不远处默默张望。
顾亦寒想到了他与袁梦入城时感受到的众多百姓的目光,明白那样的目光是有冤情想要向二人诉说,但碍于万有才家在此地深深扎根百年,无孔不入的影响,不敢造次。觉得如今已是时候,百姓之中必然会有人勇于揭发的。
他提议说:“咱们可以让城里百姓百忙搭手!咱们只要监督就好。”
袁梦看看围观众人,点一下头,“好,你来吧!”
顾亦寒略微整理了下思路,转向人群,一面微举下双手,吸引人群注意,一面高声说:“大家!我们二人本路过此地,但无意间得知万有才一家盘桓此城,勾结邪修,扎根百年,为祸绵延。”
他一面指下许新立,一面高声说:“我们已经将与他勾结的邪修拿下。准备稍后问罪。”
他郑重说:“至于万有才一家,我辈正道修士自然也不能饶过。理当斩除这等恶徒一伙。但我等只有二人,分身乏术,望诸位能够帮忙搭手。若有冤屈者,勇于状告。让我等也好依据处罚,依罪罚刑!”
众围观群众先是静了一静,才有一两人相继尝试站了出来,后来越来越多,几乎所有人都蜂拥地自告奋勇了起来。
万有才府宅十分豪华,门前便是一片宽阔的小广场。
众百姓在顾亦寒与袁梦在高空的监督下,将万有才一家老小都聚集在了门前空地上。
万有才家里人口十分多。
小广场聚集的满满当当。
围观人群都只能远远地散围成一个大圈。
顾亦寒在众多百姓的帮助下,点了一遍万有才家里的人口。
他发现万有才府宅众人中恰少了万有才、万有才宠爱的一个妾室、和他们的儿子。而且还死了三个人。一个是万有才的正妻,两个是万有才的老父母。经过审问之后,三个死人都不是混乱之时为他人所杀,而是早已经死了。
顾亦寒、袁梦、大羽雕面向众人,站在万有才府邸门前台阶上。
许新立坐在不远的地上,背靠着门前梁柱,目光在万有才家找出来的人群中逡巡着,一脸难以置信,“这万有才真逃了?”
顾亦寒明白人应该是万有才所杀,起先还以为万有才真的跑了,但不理解万有才为何杀了自己父母妻子。
他转念明白过来,万有才是知道带太多人逃脱成功是无论如何也说不过去,但这些人偏偏又知道他如何逃脱成功,只要被抓,必定泄露消息,让他没法逃脱成功。故而只能杀了。
他本就不相信万有才能跑的这么快,快到袁梦御剑都追不上。觉得万有才一定是找个地方躲起来了。这种不合理的情况,更加佐证了他的猜测。他断定万有才一定是躲起来了。
他觉得万有才家中一定是有什么密道。万有才一家要么是躲在密道里面,要么就是通过密道躲到外面民居去了。
他心中思考着怎么将人找出来,随口说:“你这是关心则乱。人肯定没走的了。估计家里有密道。”
在场的人数起码数百。
顾亦寒与袁梦监督众人忙碌时,普通的说话声不足以让各处之人都能听到,便用了灵力加持声音。
他方才的话也下意识用上了灵力,足以让在场众人都能听见。
他忽然听到围观人群中有人高喊:“大人,我知道万有才那狗贼躲在哪里!我知道他家的密道在哪!”
顾亦寒早已循声去看。
说话之人是一个头戴汗巾,肤色颇黑的中年人。
顾亦寒觉得真是“瞌睡来了,送枕头”,忙招手示意他往前来。
中年人忙绕着里圈人群,一路小跑到顾亦寒面前。
顾亦寒问:“你怎么知道?”
汗巾中年人解释说:“我师傅就是给万有才家挖密道的人之一。他虽然被万有才一家灭口了。但他临死前偷偷给我传递了消息。我自然就知道了。”
“那你这真叫给你师傅报仇了。”顾亦寒觉得合理,“有劳你了。”
汗巾中年人客套了几句,当先在前方领路。袁梦跟在其后。又有几个年轻力壮之人一边纷纷叫:“我们也来帮忙。”一边跟上。
很快。
万有才三人被驱赶出来了,被驱赶到万有才家人群中。
万有才家人对三人撕打起来。
顾亦寒不想看他们闹剧,高声宣布说:“万有才一家开始审判!”
众多围观之人揭发了万有才一家的诸多罪刑。
万有才一家人在林桑城为祸已久,犯下的罪业累累。
众百姓许多便是切身受害者,状告之时一个个都是泣不成声。
顾亦寒听的怒火中烧,觉得万有才处死都轻了,自己也没有什么厉害折磨人手段,让袁梦动手也不合适。
他看到百姓们一个个咬牙切齿模样,觉得交给他们处置必然不会让万有才好过,宣判说:“万有才死罪!交由百姓行刑!”
天黑前,顾亦寒紧赶慢赶,总算处理完了万有才一家事情,不由感慨说:“总算事了了。”
第二天晌午。
顾亦寒从袁梦口中知道了担保之人的名字。
她叫花音神婆。
花音神婆隶属于花音宫,乃是花音宫宫主。
一行人身在花音宫中,见到了花音神婆,刚刚拜见完毕。
话音神婆个子矮小,面貌稚嫩,宛若女童,穿一身成年女子、胸前绣有玫瑰和牡丹的红色长袍服饰,足不沾地的漂浮在空中。
“我可以为你们担保。”她神色傲然,“我担保的规矩想必你们知道吧?”
袁梦似是对花音神婆很忌讳,一路也没怎么给顾亦寒介绍。
顾亦寒不知道花音神婆说的规矩是什么,也猜不透到底是什么,不敢贸然答话,等袁梦回答。
袁梦站在他身侧。
他听到袁梦回答说:“知道。”
顾亦寒觉得袁梦既然同意,就应该没什么大的妨碍。
许新立又恢复了一些,能够自己站立了,站在二人身旁。
顾亦寒听到许新立声音恭敬地说:“回神婆,我知道的。有劳了。”
顾亦寒担心许新立说的这么恭敬,会显得袁梦不够恭敬,心里暗骂许新立“马屁精”。
他忽然注意到花音神婆正看着自己,心中一凛,回过了伸,担忧花音神婆看出了自己走神,觉得自己对她不敬,心里惴惴。
花音神婆忽然问:“我回来之后,稍微查了查你们。你是专门吃女修软饭的?”
顾亦寒愣了一下,不理解怎么忽然有这种谣言,不理解自己一个小辈怎么会有这么大的污名,怎么会连花音神婆这种明显的大人物都知道了。
他已经可以想象得到那些的大人物们看他会是何等的眼神了。
他根本不敢再往下想了,心中充满了委屈,感觉到自己面颊都在发烫。
他明白自己的脸已经涨红了,连忙否认说:“这是污蔑!赤果果的污蔑!绝没有的事情。”
话音神婆一脸不信之色,“假的?”
她上下打量顾亦寒一眼,又看看袁梦,才问:“你不是出身争森门吗?你不是和挽花剑派剑侠沈鱼儿的弟子袁梦一同在照雪派境内撞破了一个隐藏十数年的魔修?”
顾亦寒刚想到是不是弄错了,没想到立刻就被打破希望,心里颓然,实在想不通自己为什么忽然就背上了这么大吃软饭的名声。但还是承认说:“是我。”
花音神婆似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一般一脸饶有兴致,“那就错不了。一准是你。不用谦虚,你出身的争森门可是以你为骄傲的。”
顾亦寒根本不知道该说什么,思维一团混乱,“我没谦虚。我不谦虚。我……”
他忽然意识到花音神婆话里争森门好像才是重点,觉得争森门的态度也有点奇怪,忙问:“为什么争森门会为我骄傲?”
花音神婆略微了下原因。
事情的根本原因是顾亦寒与袁梦撞破了魔修冯罗。
他们二人功劳甚大,名声渐大。
但挽花剑派那边有传言说顾亦寒完全是个吃软饭的,从挽花剑派里面的女剑侠沈鱼儿处骗了不少好处不说,更是蹭了袁梦的功劳。
争森门掌门高调回应:顾亦寒确实是个吃软饭的,顾亦寒在争森门里就是。但是能吃上软饭就是本事。顾亦寒就是他们争森门的骄傲。
他还扬言要让全门派男弟子都向着顾亦寒学习。吃上各家女修的软饭,为自己门派扬名,壮大自家门派。
这传言就传的更广了,也彻底坐实了。
顾亦寒不知道争森门的掌门叫什么,只远远看到过几次。
门内之人对其称呼就是掌门。
顾亦寒很想这一刻掌门出现在他面前,然后他拒绝说:“掌门,你维护我的心意我心领了,但维护的方式我很不想要啊!”
他觉得很荒谬。
他本来就是因为在门派里吃软饭饱受争议,这才下山历练的。结果这个名声如跗骨之蛆般又缠上来了。更加扩展到名声远扬的地步。
他也不敢想象争森门中议论他吃软饭的门人们听到掌门以他吃软饭为荣会是何等表情,被掌门要求学习他的吃软饭本事会是何等心态。
他还是很不甘心。虽然觉得名声自己已经没悬念的背上了,但还是抱有万一的希望,问:“大家没有查查是不是真的?这就给定下来了?”
花音神婆飘到他面前,呵呵一笑,“你出身的门派都以你为骄傲了!还查什么?去你门派问问他们是怎么为你就骄傲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