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亦寒觉得这话实在是嘲讽,自己若是许新立,一定得被气个半炸,有点想笑。
许新立本来就面色青紫,愣了一下,大叫:“我天你祖宗十八辈子的头!”
他欲起身扑向万有才,却一跤跌在地上。
顾亦寒心想果然如此。
万有才被吓得连滚带爬地后退数步,躲到他带来的一群大汉身后。
许新立就更够不上他了,大叫:“给我弄死他!你们要的消息,我立刻告诉你们!”
顾亦寒知道他是想让自己二人动手,也觉得他或许这一刻是真心的,但明白他不过是一时之气罢了。事后牵扯到生死必定会反悔,到时候说不定要嘲讽二人轻易相信他的话,属于活该。完全没有应下他的话行事的想法。
袁梦看着许新立,一脸确认之色,问:“真的?”
顾亦寒想让袁梦不要上当,但又觉得容易让袁梦落下面子。
他转念觉得袁梦应该只是不放过万一的希望试试,并不打紧。
万有才带着人掉头就跑,还不住地连声催促:“快跑!快跑!”
顾亦寒已存杀死万有才之心,想要将他阻拦。但转念觉得罪人并非只有万有才一个,还有万家其他有罪之人需要清理。万有才此人在不在此地留下,意义不大。放任万有才走,可以更好地逼迫许新立作出回应,决定不出手阻拦。
万有才等人消失在了转角处。
许新立冷静了下来,“不用。这仇我完全可以自己报!而且我也不相信你们会真的彻底放纵他这种明摆的恶人不管。”
顾亦寒心里叹一口气。
“该说说你们对我是怎么打算的了。”万有才慢慢爬回凳子上做好,看看二人,“咱们双方老是试探没有意思,给个准信。”
顾亦寒心中也厌烦了和他一直拖延下去,觉得袁梦的请高手做中间人之法可行,想要将这法说出,念头下意识在心中过下,看看有没有更好的办法。
袁梦淡淡说:“我看你是已经想好了办法。听听你的。能成就能成。不能成,咱们就拉倒。”
顾亦寒明白袁梦是想让许新立说出自己的方法之后,在许新立的方法和袁梦的方法之间作出选择。
他觉得袁梦的说法很好,比自己直接说远好,暗暗骂一声自己愚蠢。知道自己如果先说出来,就变成许新立有两种选择了。自己二人反落入被动。暗暗庆幸自己没有脱口而出。
许新立好似没有怀着占有主动的想法般面色不改,同意说:“行。我的想法很简单。找个咱们双方都能信得过的人做担保。这样才能谈下去。”
顾亦寒心中诧异,没想到他的想法和袁梦的一模一样,下意识说:“英雄所见……”
他本想说英雄所见略同,反应过来,他一个邪修,根本跟英雄不沾边,把他和袁梦同归为英雄,就是对袁梦的侮辱,赶紧改口说:“英雄所见不同。”
许新立问:“哪你有何高见?”
顾亦寒心中确实有几个想法,但是相较许新立的想法而言都远远不如,自然没有说出来自取其辱的道理。
但他对这个方法有一个疑问。
那就是这个让双方信服的人去哪找。
当这个想法属于袁梦提出的时候,他觉得可以克服。当这个方法属于许新立的时候,他就觉得可以挑刺了。
他啃了一半的鲜果被收起来了。
他又将鲜果拿出,啃上一口,心中生出指点江山的豪气,“高见说不上,我就问你,去哪找这么个双方都能信任的人?正邪不两立,哪里会有让双方都信服的人?”
他越说越觉得自己质疑有理,大声强调说:“就算有。恰好就能让我们找到?那我还不如去自己鲜血罗刹靠谱。”
许新立摇一下头,“当然存在这么个人!而且是双方都能满意的。而且就在这里不远。”
顾亦寒猛然惊觉,袁梦与许新立有可能是先知道有这样的一个人,才想到这样的方法。
袁梦点一下头,“真的。”
顾亦寒明白自己闹乌龙了,随口找补说:“我是觉得不好意思麻烦人家!”
他忽然听到天上地下都响起一个清脆的嘻嘻直笑的声音。
他赶紧四下打量,完全不见人影。
他听到那清脆女童声说:“好!还是你小子知道心疼人。我肯定判得对你们有利。”
他明白这人应该就是袁梦和许新立要找的前辈,心里既吃惊于对方恰好在这,以及声音之年幼;也欣喜于自己居然随口一句就能误打误撞地赢得好感。
顾亦寒听到许新立震惊声问:“前辈,您怎么在这儿?”
顾亦寒觉得这位前辈或许身份很尊贵。
顾亦寒听到那清脆女童声说:“你这个臭玩骷髅的都能在这儿混一百年。我为什么不能?”
他怀疑声音主人是早早知道许新立在此。
顾亦寒听到那清脆女童声嘻嘻一笑,“对了。你要的玄明珠被我拿来玩了。后来,弄丢了。气不气?”
顾亦寒更加确定声音主人知道许新立在此了。
他觉得此人很可能不是正道人物,不然说不通她置许新立在此为非作歹不管。想知道许新立知道他早被当成乐子算计了,会是什么表情,低头去看。
“啊?”许新立一脸茫然。
顾亦寒感觉她好无助,都有些同情他了。
他听见清脆女童声音发沉说:“本来还想看到你完成一百年之约后,啥也拿不到的傻眼模样,没想到还能出了变故,让我很不开心。”
他只觉得话声滚滚,似是闷雷响彻,震动到头耳轰鸣,不由心中骇然。
他听见那清脆声音嘻嘻一笑。
他只觉天空如拨云见日,霎时晴朗,又听见那声音说:“还好还有节目。你们来花音宫。我来给你们担保!”
这声音随着话语越来越空远。
顾亦寒明白她为什么会作担保了,原来是将其当做了一场表演来看。虽然觉得对方应该是走了,但还是有些不大确定。想要稍等,看看对方会不会再说话。
一会儿后。
那声音没有再说话。
顾亦寒觉得走了的概率更大了,想问袁梦此人到底是什么身份,又担心对方根本没走,只是在旁看戏,自己二人的说话会无意得罪她。
他决定略过不提,等以后有机会再问,想问接下来是否立即去花音宫,问:“师姐,现在怎么办?”
袁梦略作思索一下,建议说:“先处理了那胖子的事情吧。”